第222章 無生令
「鏡花水月」的屍體被秘密處理，水榭周遭的痕跡也被迅速抹去，仿佛今夜從未發生過任何異常。然而，朕手中那枚冰冷沉重的「無生令」，卻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結束的驚心動魄。
回到養心殿，朕屏退左右，獨自在燈下反覆端詳這枚令牌。玄鐵打造，觸手冰寒，那朵中心帶著漩渦的蓮花雕刻得極其精美，卻又透著一股邪異的氣息。「無生」二字，筆觸古樸，卻蘊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
白蓮教至高聖物，竟在一個江湖殺手身上找到？這本身就顯得極不尋常。是睿親王死後，白蓮教內部權力交接出現了問題？還是這枚令牌另有什麼特殊用途，需要「鏡花水月」這樣的高手來傳遞或使用？
朕嘗試著將一絲靈炁渡入令牌之中。
嗡——！
令牌輕微震顫，表面的蓮花漩渦竟仿佛活了過來般緩緩轉動，散發出一圈圈無形的、冰冷的波動！朕的左臂臂骨驟然灼熱，傳國玉璽的力量自動激發，將那股試圖侵入朕心神的邪異波動格擋在外！
與此同時，朕的腦海中竟浮現出一些極其模糊、破碎的畫面——無盡的黑暗、翻滾的血海、一座巨大的、由白骨壘成的祭壇、以及祭壇上空一個扭曲的、無法形容的恐怖存在……
朕猛地收回靈炁，切斷與令牌的聯繫，額角已滲出冷汗。這令牌果然邪門！不僅能擾人心神，似乎還封印著某些可怕的記憶或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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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絕不僅僅是號令的信物那麼簡單！
朕立刻意識到，這枚令牌或許才是揭開所有謎團的關鍵鑰匙。承恩公府、淑太妃、睿親王、白蓮教、乃至可能存在的教廷勢力，他們所圖謀的，恐怕遠不止權位那麼簡單！這枚「無生令」及其背後的「無生老母」，或許牽扯著某種更古老、更黑暗的秘密！
必須儘快弄清它的來歷和作用！
「來人！」「奴才在。」心腹太監悄無聲息地出現。「即刻密召欽天監監正玄誠子入宮！記住，要絕對隱秘，不得讓任何人知曉！」「嗻！」
欽天監不僅觀測天象，也負責整理、研究歷代秘聞、玄異之事。監正玄誠子雖看似是個只會念經煉丹的老道，但朕知其家學淵源，對前朝秘聞、江湖異術知之甚深，且其為人謹慎，口風極嚴。
半個時辰後，一身便裝的玄誠子被秘密引入養心殿偏室。當他看到朕手中那枚「無生令」時，原本昏聵的老眼驟然爆發出驚駭的光芒，竟踉蹌著後退兩步，差點打翻燭台！
「陛……陛下！此物……此物您從何得來？！」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朕從何處得來，你不必問。」朕目光銳利地盯著他，「朕只問你，可知這是何物？有何來歷和作用？」
玄誠子臉色慘白，鬍鬚抖動，半晌才穩下心神，顫聲道：「回陛下……此物……此物乃前朝白蓮教聖物『無生令』！據……據教內秘典記載，此令並非凡鐵所鑄，而是……而是以天外隕鐵混合萬人願力及……及某種邪神血液淬鍊而成！不僅能號令教眾，其真正作用，是……是開啟『無生秘境』的鑰匙！」
「無生秘境？」朕眉頭緊鎖，「那是什麼地方？」
「老臣……老臣也不知其具體所在。」玄誠子咽了口唾沫，眼中充滿恐懼，「只聞其名，見於零星野史雜談。傳聞乃白蓮教信仰之源頭，『無生老母』沉睡之地，內有無限寶藏與長生秘法，亦有……亦有毀天滅地的大恐怖！前朝末年，白蓮教曾試圖開啟秘境，引動天災人禍，致使天下大亂，最終失敗，此令也隨之失蹤……沒想到，沒想到竟重現於世！」
開啟秘境？長生秘法？毀天滅地的大恐怖？
朕的心猛地一沉。如果玄誠子所言非虛，那睿親王、承恩公府等人的圖謀，恐怕比朕想像的更加瘋狂和可怕！他們想要的，或許不僅僅是皇位，而是藉助那所謂的「秘境」力量，達成某種更終極的目的！
「此令如何使用？秘境入口在何處？」「老臣不知！」玄誠子連連搖頭，「此乃白蓮教最高機密，非教主核心成員不得而知。只傳聞需要特定的時間、地點，以及……大量的生靈祭祀……」
生靈祭祀！朕想起了京郊那煉製屍兵的邪術，想起了戰場上那邪惡的黑氣！難道那都只是開啟這「秘境」的準備？
一股寒意席捲全身。
「此事關乎社稷存亡，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朕之耳，絕不可為第六人所知，明白嗎？」朕厲聲道。「老臣明白！老臣明白！」玄誠子跪地叩首，幾乎癱軟。
讓人將玄誠子秘密送走後，朕獨自坐在殿中，握著那枚「無生令」，只覺得有千斤重。
真相似乎越來越近，卻也變得越來越駭人聽聞。
必須儘快行動！必須在他們完成那可怕的儀式之前阻止他們！
「傳厲欣怡、唐若雪！」朕沉聲道。
片刻之後，二人匆匆趕來。朕將玄誠子之言（略去最駭人部分）及「無生令」之事告知她們。
二人聽完，皆是花容失色，震驚無比。
「陛下，若果真如此，必須立刻控制承恩公府和淑太妃！」唐若雪急道，「嚴加審訊，問出秘境所在和開啟之法！」
「不可。」厲欣怡卻相對冷靜，「承恩公府樹大根深，淑太妃身份特殊，無確鑿證據，動之極易引發朝野動盪，甚至逼他們狗急跳牆，提前發動。更何況，那秘境入口及開啟之法，他們未必全盤知曉，或許只是計劃中的一環。」
「欣怡所言有理。」朕點頭，「我們現在需要的是確鑿證據，以及……順藤摸瓜，找到他們的核心人物和最終目的。」
朕的目光落在「無生令」上，一個計劃漸漸成形。
「他們如此看重此令，甚至不惜派『鏡花水月』這等高手來窺探朕之動向。若朕將此令『無意』中顯露於人前，甚至放出風聲，欲將其『銷毀』……你們說，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會不會忍不住跳出來？」
「陛下是想……以此令為餌，引蛇出洞？」唐若雪恍然。「此計雖險，但或可一試！」厲欣怡眼中閃過精光，「臣妾可安排人手，在特定場合『泄露』消息，並嚴密監控所有可能對此令感興趣之人！」
「好！便如此計！」朕決斷道，「欣怡，你去安排。若雪，你加緊清查與承恩公府、淑太妃有關的所有人員往來，尤其是近期異常的資金流動和人員調動。」
「臣妾遵旨！」
二人領命而去。
朕再次拿起那枚「無生令」，指尖感受著那冰冷的觸感和內里蘊含的邪惡力量。
這一次，朕要以身為餌，釣出那深藏在水下的，真正的大魚。
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