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朔望驚變（上）
鬼齒嶺的慘劇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朕的心頭，也讓整個皇宮的氛圍更加凝重。北疆的鮮血絕不能白流，京城的毒瘤也必須儘快剷除！朔望之日，就在明天夜晚。
厲欣怡已於前日秘密離京，持朕密旨前往江南，主持對「濟世堂」和漕運的清查。養心殿內，如今只剩下朕與唐若雪、陳芝兒，以及那份越來越躁動不安的「無生令」。
「陛下，西郊義莊那邊，從昨日開始，進出人員明顯增多，而且都帶著沉重的箱籠，與我們之前監視到的情況吻合。」唐若雪匯報著最新動向，她雖擔憂朕的身體，但行事依舊一絲不苟，「『暗蜂』回報，義莊地下似有誦經聲和詭異的能量波動傳出，防守也比之前森嚴數倍。」
陳芝兒捧著一個剛剛做好的、羅盤模樣的器物跑來：「陛下，陛下！這個『炁機儀』做好了！它能感應到周圍靈炁的異常流動和邪氣濃度。您看，現在指著西郊方向的指針就在微微發顫，說明那裡的邪氣正在積聚！」她的小臉上既有熬夜研究的疲憊，也有成功的興奮。
朕接過那精緻的「炁機儀」，果然看到代表西方向的指針在輕微而持續地抖動。結合各方情報，可以確定，明日朔望之夜，西郊義莊必將有大事發生！
「芝兒，解藥的進展如何？」這是朕最關心的問題之一。
陳芝兒聞言，小臉垮了下來，有些沮喪：「曼陀羅和罌粟的毒性好解，我已經配出了能緩解症狀、幫助戒斷的藥方，已經快馬送去北疆了。但是……但是我在那些毒茶粉末里，還發現了別的東西！」
「什麼東西？」朕和唐若雪同時追問。
「一種……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物質！」陳芝兒拿出她的研究筆記，上面畫著一些古怪的符號和結構圖，「它似乎能放大曼陀羅和罌粟的致幻效果，並且……並且能讓人的精神更容易被某種外來的力量影響甚至控制！有點像……有點像『無生令』上那種擾人心神的力量，但更加隱蔽和陰毒！」
朕的心猛地一沉！果然！這毒茶不僅僅是為了削弱軍隊戰鬥力，更是白蓮教用來控制信徒、甚至可能用來配合某種邪術的工具！江南的毒茶案與京城的邪教儀式，通過這種詭異的物質，徹底聯繫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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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分析出成分和來源嗎？」
「很難。」陳芝兒搖頭，「這種物質含量極少，結構也非常複雜古怪，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我懷疑……可能和『無生令』一樣，與那所謂的『無生老母』或者『秘境』有關。」
線索再次指向了那最核心的、最詭異的秘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心腹太監刻意壓低的聲音：「陛下，欽天監監正玄誠子有密奏。」
「宣。」
玄誠子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進來的，老臉煞白，鬍鬚亂顫，手裡緊緊攥著一卷星圖。
「陛……陛下！大凶！大凶之兆啊！」他聲音發抖，「臣夜觀星象，見北方玄武七宿晦暗不明，有陰煞之氣直衝紫微帝星！而……而西方白虎位，更有妖星顯現，光芒赤紅，主大詭秘、大祭祀、血光之災！其方位……正對應西郊！」
他展開星圖，指著上面幾顆異常星辰的位置，手指都在顫抖：「明日朔望，乃陰陽交替，界壁最薄之時！若行邪祭，恐……恐有溝通幽冥、引動邪神之危！陛下，萬萬不可讓其成事啊！」
連星象都顯示了異變！朕與唐若雪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朕知道了。玄誠子，你且回去，繼續觀測，有任何異動，立刻來報。」
打發走幾乎嚇破膽的老道士，朕沉吟片刻，終於下了決心。
「明日夜裡，朕要親赴西郊！」
「陛下！」唐若雪驚呼，「萬萬不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您乃萬乘之尊，豈可親身犯險？讓『暗蜂』精銳前往，或調京營兵馬圍剿便是！」
陳芝兒也急忙拉住朕的袖子：「是啊陛下，那裡太危險了！讓我帶著新做的裝備和侍衛去吧！」
朕看著她們擔憂的面容，心中溫暖，但態度堅決：「正因事關重大，朕必須親自前去。『無生令』是關鍵，只有朕身負傳國玉璽之力，才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它。而且，朕要親眼看看，到底是什麼魑魅魍魎，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行此逆天之事！」
朕頓了頓，看向唐若雪：「若雪，你留守宮中，統籌全局。若……若朕明日有何不測，或京城有變，你可憑朕之前給你的那道密旨，與厲欣怡、陳芝兒一同，輔佐……（朕略一沉吟）穩定朝局，剷除奸佞！」
這是託付，也是最後的安排。唐若雪聞言，嬌軀一顫，美目瞬間盈滿淚水，但她知道此事已無法挽回，只能重重跪下：「臣妾……領旨！定不負陛下重託！」
朕又看向陳芝兒：「芝兒，你的任務也很重。帶上你的『炁機儀』和新裝備，隨朕一同前去，負責識別邪氣源頭、干擾對方儀式，並確保我們的退路。」
陳芝兒見朕主意已定，也知道自己責任重大，用力抹了把眼睛，挺起小胸脯：「是！陛下！芝兒一定保護好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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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望之夜，月黑風高。
寒冷的北風呼嘯著卷過京郊荒原，吹得枯草伏地，發出嗚嗚的聲響，更添幾分陰森。朕與陳芝兒，在數十名最精銳的「暗蜂」高手護衛下，悄無聲息地潛行至西郊義莊外圍的一片小樹林中。
義莊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地上，遠遠望去，只有幾點幽綠色的燈火在窗口中搖曳，如同鬼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檀香和某種腥氣的古怪味道。
陳芝兒手中的「炁機儀」指針此刻已不是微微發顫，而是劇烈地搖擺起來，直指義莊方向！
「陛下，裡面的邪氣濃度正在急劇升高！」陳芝兒壓低聲音，小臉緊繃。
朕點了點頭，運起目力望去，只見義莊周圍看似無人，但陰影中卻隱約可見人影綽綽，防守果然極其嚴密。
「行動！」朕一揮手。
身後的「暗蜂」統領打了個手勢，數道黑影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散開，利用夜色和地形，開始清除外圍的暗哨。
過程比想像的順利，那些守衛雖然彪悍，但在「暗蜂」精銳的突襲下，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響就被解決了。
很快，我們逼近到義莊牆根下。裡面傳來的誦經聲越來越清晰，那是一種扭曲、怪異的音節，不似人言，聽得人頭皮發麻。同時，還夾雜著一種低沉的、如同無數人在一起哭泣哀嚎的背景音，令人心神不寧。
陳芝兒掏出幾個小巧的、類似金屬喇叭的物件，小心翼翼地貼在牆壁的不同位置，然後將耳朵湊上去仔細傾聽。這是她發明的「聽瓮」改良版，能放大和過濾特定頻率的聲音。
聽了一會兒，她臉色難看地回過頭，對朕做了幾個手勢，示意裡面人數眾多，正在舉行某種儀式，核心在地下，並且……她聽到了「獻祭」、「開啟門戶」、「迎接聖尊」等詞語！
獻祭？朕的心猛地揪緊！難道他們真敢用活人祭祀？
不能再等了！
朕對「暗蜂」統領點了點頭。
「砰！」一聲巨響，義莊那看似厚重的大門被一名「暗蜂」高手用特製的破門槌猛地撞開！
門內的景象，瞬間映入眼帘，讓即使是見慣了風浪的朕，也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