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濁源同流
厲欣怡帶來的北地急報，如同最後一記重錘，敲碎了朕心中尚存的一絲僥倖。京畿靠山屯的異變與萬里之外羅剎工坊的瘋狂，絕非巧合！這兩處幾乎同時燃起的「星火」，背後必然存在著某種朕尚未完全洞察的緊密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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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們必須立刻採取行動！」厲欣怡鳳目含煞，語氣急促，「靠山屯之事必須儘快撲滅，防止擴散！北疆羅剎工坊，也必須儘快拔除，絕不能再讓他們繼續這種邪惡的研究！」
朕靠在榻上，強壓下因震驚和憤怒而再次翻騰的氣血。行動是必須的，但如何行動？朕如今龍體未愈，能動用的力量有限，而對手的手段詭異莫測。
「靠山屯那邊，有芝兒和『暗蜂』在，查明真相前，暫時還能控制。」朕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北疆羅剎工坊……楊老將軍兵力捉襟見肘，主動出擊風險太大。」
「難道就任由羅剎人在我們眼皮底下進行如此邪惡的勾當？」厲欣怡不甘道。
「自然不是。」朕的目光銳利起來，「但他們能驅使『黑色怪物』，工坊內有強大能量反應，強攻絕非上策。欣怡，你立刻傳令北地勘探隊倖存者，不惜一切代價，摸清那工坊的防禦布局、人員配置、以及那『黑色怪物』和能量反應的具體情況！我們需要更詳細的情報！」
「是！」厲欣怡領命，立刻轉身去安排。
殿內重歸寂靜，但朕的心卻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靠山屯……芝兒，你一定要平安，更要找到關鍵線索啊！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直到深夜，養心殿外才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甲冑摩擦聲。一身特製防護服上沾滿塵土與不明污漬的陳芝兒，在小臉蒼白的「暗蜂」統領護衛下，快步走了進來。她手中緊緊攥著幾份記錄和幾個密封的琉璃瓶。
「陛下！查清楚了！」陳芝兒的聲音帶著疲憊，更帶著一種發現真相後的驚悚，「是靠山屯的水源！他們在上游的一處隱蔽山澗里，發現了一個被故意破壞的、特製的鐵罐！裡面殘留的，正是經過初步提煉的、屬性暴烈的『黑油』！而且……不是普通的泄漏！」
她將記錄和琉璃瓶呈上，語速飛快地解釋：「我們檢測了殘留物和受污染的溪水，發現裡面除了『黑油』本身的成分，還混雜了一種……一種活性極高的、類似於『聖種』那種能扭曲心智、激發潛能的詭異物質！但它和之前在江南發現的『聖種』粉末又不太一樣，它更像是……與『黑油』深度融合了，藉助『黑油』的能量作為載體和放大器，污染性更強，發作更快！」
她指著琉璃瓶中一些暗紅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的絮狀沉澱物：「就是這個東西！它讓村民變得瘋狂，透支生命力，獲得非人的力量和恢復力！而且，它似乎能輕微地擾亂地脈，造成那種『燥熱』的異常！」
「黑油」與「聖種」的融合物？！人為投放？！
朕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如此！羅剎人不僅在使用「黑油」，他們更在嘗試將那種源自「無生秘境」的邪惡物質與「黑油」結合，製造出一種可怕的……生物武器或者污染源！靠山屯，就是他們的一個……試驗場！
「那些發病的村民呢？」朕的聲音冰冷。
陳芝兒的小臉黯淡下去，低聲道：「我們趕到時，大部分已經……因為生命力透支過度，陸續死去了。剩下的幾個，我用盡了方法，也只能暫時壓制他們的瘋狂，但那種融合污染已經深入骨髓和神魂，恐怕……回天乏術了。為了阻止擴散，也為了解除他們的痛苦，『暗蜂』統領他……」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殿內一片死寂。一股沉重的悲哀與滔天的怒火在朕胸中交織。
「陛下，」陳芝兒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困惑與發現，「還有一個奇怪的地方。我用您之前溝通『無生令』時捕捉到的那種『秩序』波動去感應那種融合污染物，發現……發現『無生令』的力量似乎對它有一種天然的排斥和……淨化傾向！雖然很微弱，但感覺沒錯！」
她的話如同黑暗中划過的一道閃電！
「無生令」作為「源鑰」或者「火種」，其力量代表著秩序與本源，對於這種域外邪神力量與暴烈能量的混合污染，果然存在克制關係！
「朕知道了。」朕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芝兒，你做得很好。立刻根據你的發現，著手研究如何利用『無生令』的波動，或者模擬這種波動，來製造可以檢測、抑制甚至淨化這種污染的方法！這是當務之急！」
「是！陛下！」陳芝兒重重點頭，帶著新的使命和沉重的心情，轉身返回格物院。
她離開後，朕獨自坐在榻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已然明了。
羅剎國，或者說他們背後的「聖尊」，其野心遠超朕的想像。他們不僅僅滿足於軍事侵略和經濟滲透，他們是在進行一種更加根本性的、旨在污染和扭曲這個世界本源的戰爭！「黑油」是他們找到的、能與本世界能量結合併產生巨大效力的媒介，而「聖種」則是他們用來實施污染的「毒藥」！
靠山屯是試探，北疆工坊是研究和生產基地。他們的目的，恐怕是要製造出足夠多的這種融合污染，在大夏境內，乃至在整個世界，點燃無數這樣的「星火」，最終讓整個世界都被這種瘋狂的污染所吞噬，成為那「聖尊」的養料或者降臨的溫床！
好狠毒的計劃！好大的手筆！
朕緩緩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那緩慢恢復的力量，以及懷中「無生令」傳來的、似乎也因為感受到威脅而活躍了幾分的暖流。
不能再等下去了。
被動防禦，只會讓「星火」燎原。
必須主動出擊，斬斷這隻伸向世界本源的毒手！
「來人！」朕沉聲喚道。
「奴才在。」心腹太監悄無聲息地出現。
「密召唐貴妃、厲妃、內閣首輔、兵部尚書、欽天監監正玄誠子，即刻入宮議事！」
風暴，必須被扼殺在搖籃里。
而這一次，朕或許需要兵行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