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冰原凶窟
「鬼見愁」森林的夜晚，滴水成冰，呵氣成霜。八千將士如同蟄伏的雪狼，無聲地隱匿在茫茫林海與深厚的雪層之下，只有偶爾調整姿勢時，甲冑與凍硬的布料摩擦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響。遠處羅剎工坊所在的山谷，如同巨獸張開的口器，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混合著硫磺、油脂與某種腐敗氣息的異味，那灰濛濛的霧氣在慘澹的月光下緩緩蠕動，更添幾分詭譎。
朕與楊猛、幾名「暗蜂」頭領及欽天監博士圍在一個用厚氈毯遮擋、僅留一絲縫隙觀察外界的小小雪洞中，借著微弱的光亮再次審視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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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的數支精銳斥候小隊，已有三支陸續返回，帶回了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情報。
「葉龍頭，楊將軍，」一名渾身覆蓋白霜、臉上帶著凍瘡的斥候校尉聲音嘶啞地匯報，「我們探查了東南側的那個地脈節點，是一處廢棄的礦洞入口，但有明顯的近期活動痕跡，洞口有偽裝，內部深邃，隱約能聽到深處傳來……類似鐵器敲擊和低沉的咆哮聲，污染氣息很濃。我們沒敢深入。」
另一名斥候補充道：「西北側那個節點，位於一處冰瀑之後，後面似乎有洞穴，但冰瀑下方有暗哨，而且……我們有兩個兄弟在靠近時，突然變得焦躁不安，差點暴露，不得不撤回。」
情況不容樂觀。羅剎人的防禦比預想的更嚴密，那幾個地脈節點顯然都被利用或監控了起來。
「正面強攻不可取，這些節點也難以悄無聲息地突破……」楊猛眉頭擰成了疙瘩，「難道要等到河面完全封凍，從河面想辦法？但那時天寒地凍，我軍行動也更為困難，而且羅剎人的防禦只會更強。」
朕的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留在勒拿河上游、工坊山谷更上方的一處區域。那裡標記著一處不大的瀑布，冬季雖已斷流，但河道仍在。「這裡，探查過了嗎？」
眾人看向那裡，那名欽天監博士遲疑道：「此處……監正大人並未標記為顯著節點，地脈之氣相對平穩，但地勢陡峭，攀援不易。」
「正因為非節點，防守或可鬆懈。」朕沉聲道，「羅剎人注重能量與地脈，對此類『尋常』險地，未必會投入重兵。而且，河道或許能直通工坊附近。」
就在這時，最後一名，也是朕最為看重的那支由「暗蜂」副統領親自帶領的、攜帶了陳芝兒製作的「預警符」的小隊，悄無聲息地潛了回來。副統領臉色凝重，從懷中取出幾枚已經變得黯淡無光、甚至出現細微裂痕的玉符。
「葉龍頭，」他聲音壓得極低，「我們沿著河道向上，避開了幾處明哨，接近了那處斷流瀑布。瀑布後方確實有一處被冰凌 partially遮掩的裂縫，可容一人通過。我們潛入了一段距離，裡面是天然形成的冰溶洞，蜿蜒向下，方向……大致是朝著工坊山谷。」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後怕：「但越往裡走，『預警符』反應就越強烈！裡面瀰漫的那種污染氣息，比外面濃郁數倍！而且……我們聽到了清晰的、很多『人』在同時低語和嘶吼的聲音，非常混亂和瘋狂！沒敢再深入，立刻撤回。這玉符……就是靠近核心區域時突然變成這樣的。」
冰溶洞！直通工坊下方！而且污染濃度極高，伴有瘋狂嘶吼！
朕的心猛地一沉。這恐怕不是什麼疏漏的通道，而更像是……工坊排放污染廢物，或者……囚禁、培育那些「瘋狂造物」的地方！
風險巨大，但或許是唯一能避開正面防禦、直插心臟的路徑！
「就是這裡了！」朕決斷道，「楊將軍，挑選兩百最精銳、意志最堅定的好手，攜帶『淨化彈』和所有『預警符』，由你與『暗蜂』副統領帶隊，一個時辰後，由此冰洞潛入！」
「末將領命！」楊猛眼中閃過決絕。
「記住，」朕盯著他和副統領，「你們的任務不是殲滅，是潛入、偵查、製造混亂，並儘可能找到工坊的能量核心或控制中樞！若事不可為，立刻按原路撤回！朕會率領主力，在你們製造出足夠混亂後，從正面發起佯攻，吸引敵人注意，接應你們！」
這是險中求勝之策！將最精銳的力量投入最危險的未知之地，賭的就是能從中樞瓦解敵人！
一個時辰在緊張的準備中飛快流逝。兩百名死士檢查好裝備，將「淨化彈」和武器用厚布包裹，以防碰撞出聲，臉上塗著防凍的油脂，眼神中唯有視死如歸的平靜。
朕親自為他們送行，看著他們如同鬼魅般，借著夜色和風雪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滑下陡坡，向著那處冰瀑裂縫潛去。
直到最後一個人的身影消失在冰凌之後，朕才收回目光，對身後待命的副將沉聲道：「傳令全軍，做好戰鬥準備！一旦谷內傳來爆炸聲或看到信號，立刻按計劃，從三個方向向工坊外圍發起佯攻！聲勢要大，但接戰即退，保存實力！」
「遵命！」
森林再次陷入死寂，唯有北風呼嘯。朕站在雪地中，遙望著那黑暗的山谷，袖中的「無生令」傳來一陣陣清晰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冰涼觸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長。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古代一個時辰約兩小時），就在朕心中漸沉，以為潛入失敗之時——
「轟！！！」
一聲沉悶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巨響，猛地從山谷方向傳來！即便相隔甚遠，也能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微微一震！
緊接著，山谷之中，數處地方同時爆發出耀眼的火光和混亂的爆炸聲！隱約還能聽到羅剎語驚慌失措的喊叫和……那種非人的、瘋狂的咆哮聲！
楊猛他們得手了！而且動靜比預想的更大！
「全軍！出擊！」朕拔出腰間的佩刀，指向山谷，厲聲喝道！
如同雪崩乍起，蟄伏已久的數千夏軍精銳，如同出鞘的利劍，分成三股，帶著震天的喊殺聲，如同潮水般向著羅剎工坊的外圍防線，發起了兇猛的佯攻！
真正的戰鬥，開始了！
而朕的目光，則死死盯住了那處冰瀑裂縫。
楊猛，你們一定要……活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