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焚邪

  地面佯攻的喊殺聲、火銃的轟鳴聲、以及羅剎語驚慌的呼喝聲，如同沸騰的鍋粥，打破了勒拿河山谷死寂的夜空。三股夏軍精銳如同三把尖刀，兇猛地刺向工坊外圍的木牆和哨塔，箭矢如雨，火把投擲，刻意製造出千軍萬馬攻城的聲勢。

  羅剎守軍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猛攻打懵了片刻，尤其是內部接連傳來的爆炸和混亂，更讓他們陣腳大亂。哨塔上的弩機和少量火炮倉促還擊，木牆後的火槍兵也探出身形射擊，火力交織，瞬間就有衝鋒在前的夏軍將士倒下。但夏軍悍不畏死，依仗著人數優勢和佯攻的靈活性，不斷變換攻擊點，死死纏住了外圍的守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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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在森林邊緣的高地上，透過千里鏡（單筒望遠鏡）冷靜地觀察著戰局。佯攻的目的已經達到，敵人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到了正面和側翼。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楊猛那支深入虎穴的兩百死士身上。

  時間在激烈的廝殺中緩慢流逝。地面的戰鬥陷入了膠著，夏軍依令並不強行突破，而是不斷騷擾、牽制，傷亡在持續增加。而山谷內部的爆炸聲和混亂似乎漸漸被壓制下去，羅剎人的指揮正在恢復。

  朕的心漸漸沉了下去。楊猛他們……失敗了嗎？

  就在朕幾乎要下令佯攻部隊後撤，另想辦法之時——

  「嗡！！！」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低沉、卻更加撼動心魄的嗡鳴聲，猛地從山谷地底深處傳來！那聲音並非巨響，卻帶著一種直刺靈魂的震顫，讓所有聽到的人，無論敵我，動作都為之一滯！

  緊接著，山谷中央，那座最為高大、不斷排放著黑紅色濃煙的煙囪下方，地面猛地向上隆起，然後轟然炸裂！

  刺眼的、並非火焰的、而是混合著暗紅與污濁綠色的邪異光芒，如同壓抑了千萬年的火山噴發，從地底沖天而起！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碎石、凍土、以及……無數扭曲破碎的、非人非獸的殘肢斷臂，向四周猛烈擴散！

  工坊核心區域，至少三分之一的地面建築在瞬間坍塌、湮滅！強烈的、令人作嘔的邪異能量如同風暴般席捲開來！

  「是楊將軍！他們成功了！」身旁的副將激動地大吼。

  成功了！他們真的找到了能量核心，並將其破壞！但這動靜……太大了！那核心爆炸釋放出的邪異能量，遠超預料！

  「嗚嗷——！！！」

  更加密集、更加瘋狂的咆哮聲從山谷各處，尤其是從那些尚未完全坍塌的建築和地穴中傳出！無數黑影如同潮水般湧出，正是那種被改造的、猙獰的黑色狼形怪物！它們似乎因為核心的爆炸而徹底失去了控制，變得無比狂躁，不僅攻擊視線內的夏軍，甚至開始無差別地攻擊身邊的羅剎士兵！

  整個羅剎工坊，徹底陷入了地獄般的混亂！

  機會！

  朕立刻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戰機，厲聲下令：「傳令！佯攻變主攻！全軍壓上！趁亂突破外圍，直搗核心！注意避開那邪異光柱和發狂的怪物！」

  「遵命！」

  進攻的號角聲變得激昂而綿長！原本只是騷擾牽制的夏軍將士，此刻如同下山猛虎，爆發出全部的戰鬥力，向著已然混亂不堪的羅剎防線發起了總攻！

  而朕，目光死死盯著那沖天而起的邪異光柱，以及光柱下方那深不見底的地穴。袖中的「無生令」此刻已不再是冰涼，而是變得滾燙，傳遞出一種極度渴望、又帶著強烈排斥的複雜意念，直指那光柱的源頭！

  那裡，還有東西！而且是「無生令」極度在意的東西！

  「親衛營，隨朕來！」朕一夾馬腹，不再停留於後方指揮，率領著最精銳的五百親衛，如同一支離弦之箭，繞過正面激烈的戰場，沿著一條相對僻靜的小路，直撲那邪異光柱爆發的核心地穴！

  越靠近地穴，那股邪異能量的壓迫感就越強，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腐臭和一種精神污染的混亂低語。幾名親衛已經開始出現呼吸急促、眼神泛紅的跡象。

  「含住清心丸！緊守心神！」朕厲聲喝道，同時將陳芝兒給的「淨化彈」分發給身邊眾人，「遇到聚集的怪物或污染濃郁處，就用這個！」

  終於，朕衝到了地穴邊緣。這是一個直徑超過五十丈的巨坑，邊緣犬牙交錯，深不見底，只有那混合著暗紅與污綠的光芒從深處透出，映照得坑壁上的冰層和岩石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色彩。濃稠如液的邪異能量如同實質般從中湧出，帶著刺骨的寒意與灼燒靈魂的燥熱。

  坑底隱約可見扭曲的金屬結構和閃爍的、未曾完全熄滅的邪異符文。而在那光芒最盛處，朕看到了一枚約莫拳頭大小、不規則的多面體黑色晶體，它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如同心臟般搏動著，散發出令人窒息的邪惡威壓！無數黑色的、如同觸鬚般的能量流從晶體中伸出，連接著坑壁和殘存的工坊結構，似乎仍在試圖汲取能量，穩定自身。

  就是它！這就是工坊的能量核心，或者說，是那「聖種」與「黑油」能量融合後形成的……邪物本體！

  「陛下！危險！」親衛統領試圖阻攔。

  但朕已經感受到，「無生令」的渴望與排斥達到了頂點！它需要那個東西！或者說，它需要淨化、吞噬那個東西！

  就在這時，那黑色晶體似乎也感應到了「無生令」的存在，猛地一震，一道凝練的、充滿惡意的黑紅色光束，如同毒蛇般直射朕的面門！

  朕想也不想，猛地將懷中滾燙的「無生令」掏出，擋在身前！

  「嗡——！」

  「無生令」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灰濛濛光芒，不再是之前的微弱，而是形成了一道堅實的屏障！那黑紅色光束撞在灰色屏障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卻無法穿透！

  兩股同源卻又截然對立的力量，在這地獄般的巨坑邊緣，展開了激烈的對抗！

  朕能感覺到，「無生令」正在瘋狂地抽取朕體內那剛剛恢復不多的龍氣，甚至開始觸動臂骨深處傳國玉璽的本源之力！

  不能退！必須在這裡，解決它！

  朕咬緊牙關，將全部的精神意志灌注到「無生令」中，推動著那灰色的屏障，頂著那黑紅色的邪異光束，一步一步，向著坑底那搏動的黑色晶體，艱難地逼近！

  每一步，都重若千鈞！

  每一步，都仿佛在撕裂靈魂！

  但朕的眼神，唯有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