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焚城計
西線大營，燈火通明，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草藥混合的氣味。那幾名被俘的哥薩克軍官被單獨關押，由「暗蜂」中精通羅剎語的審訊專家連夜拷問。起初，這些悍勇的哥薩克人還試圖以沉默和咒罵對抗，但當審訊官輕描淡寫地提及他們遠在頓河畔的家人、以及他們所屬的具體騎兵百人隊編號時，他們的心理防線開始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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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刑與心理攻勢雙管齊下，最重要的口供在黎明前被撬了出來：
第一，他們確實是受羅剎軍部秘密指派，以「自願退伍」為名，加入準噶爾部隊，任務是訓練準噶爾騎兵使用新式火器，並在關鍵戰鬥中充當「戰場砥柱」，提升準噶爾的攻堅能力。
第二，他們接到的最終指令，並非占領多少土地，而是「不惜一切代價，摧毀大夏西線重鎮——玉門關的防禦體系與後勤倉庫，尤其是一種名為『黑油』的物資囤積點。」
第三，羅剎北疆軍團，正在秘密向邊境集結，但其主要目標並非立即開戰，而是「保持高壓態勢，吸引大夏主力於北線」，配合西線的「破襲行動」。一條更隱蔽的指令是：「若西線破襲成功，或可伺機奪取大夏北地『黑油』源頭。」
口供被以最高密級，八百里加急直送御前。
葉凡看著這份口供，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
「果然……他們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火種』！」（葉凡內心對石油的稱呼）
羅剎人已經意識到了這種新型能源和武器的戰略價值。他們西線煽動準噶爾、北線陳兵施壓，雙管齊下，最終目的就是要摧毀或奪取大夏剛剛點燃的這簇「文明火種」！
「好一個『焚城計』！好一個聲東擊西！」葉凡猛地一拍龍案，「傳旨西線！加強玉門關及所有物資囤積點守備，尤其是『火種』庫，按最高戰備等級執行！命陳芝兒，即刻研究玉門關庫區防火、防滲透方案！」
「再傳旨北疆朔州！羅剎若有異動，哪怕只是越過界碑一步，給朕狠狠地打回去！不必請示！」
「告訴厲欣怡，北地油田，即日起實行軍管，勘探司與駐軍共同守衛，凡可疑人等靠近，格殺勿論！」
一道道應對命令發出，帝國如同被驚動的巨人，開始收縮拳頭，護住要害，同時目光兇狠地盯住了兩個方向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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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厲欣怡接到了陛下的嚴旨和唐若雪通過新政渠道撥付的又一筆緊急款項。她也通過自己的情報網，得知了西線口供的大致內容，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敵人的目標，竟然離自己如此之近！
她不再有任何猶豫，以勘探司主官和陛下欽差的雙重身份，聯合當地駐軍將領，宣布北地油田及煉油工坊區進入軍管狀態。駐軍接管了所有外圍警戒和要道盤查，勘探司內部則由厲欣怡的心腹和商會護衛負責，進行徹底的內部清查。
那幾個收了黑錢、試圖竊取圖紙的工匠，被毫不留情地揪了出來，在工坊前的空地上當眾杖斃！厲欣怡親自監刑，面容冷峻，聲音傳遍全場：「陛下信重，將此國朝重器託付於我等待！誰敢在此刻伸手，亂我軍心，壞我國事，這便是下場！再有敢通敵、懈怠、滋事者，立斬不赦！」
血腥的震懾，配合軍管的鐵腕，瞬間肅清了內部的魑魅魍魎。流言蜚語戛然而止，工作效率在一種肅殺的氛圍中提升到了極致。新的分餾塔在格物院工匠的指導下，以驚人的速度矗立起來，產能提升指日可待。
厲欣怡用自己的果決狠辣，穩住了北地的陣腳。她知道，自己這裡不容有失，這裡不僅是她權力的基石，更是帝國未來的希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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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物院，陳芝兒在接到葉凡關於玉門關防火防滲透的旨意後，立刻放下了手頭所有的其他研究。她將自己關在布滿圖紙和模型的房間內，時而蹙眉沉思，時而快速演算。
幾天後，她帶著一疊厚厚的圖紙求見葉凡。
「陛下，玉門關庫區防衛，臣妾有三策。」
「一，『火雨網』：於庫區外圍隱秘處架設特製管道與噴頭，一旦遇襲，可瞬間噴灑霧化『猛火油精』，由庫區守軍引燃，形成隔絕火牆。」
「二，『地聽瓮』與預警鈴』：挖掘深坑，埋設大瓮，派耳力聰敏之士監聽，可探知遠處敵軍馬蹄聲乃至挖掘地道的動靜。配合庫區各處設置的聯動警鈴，可快速反應。」
「三，『夾壁耐火倉』：核心『火種』庫房，採用夾壁設計，中空層填充河沙與石灰，外牆加厚，可有效防火、防箭、防小型爆破。」
這些方案，融合了她超越時代的物理知識與此世能實現的工藝，樸實而有效。葉凡仔細翻閱後，大為讚賞：「芝兒真乃朕的巾幗國士！此三策，即刻工部、兵部會同格物院，於玉門關及所有重要物資囤積點推行！」
陳芝兒的臉上泛起一絲因被肯定而產生的紅暈，但眼神依舊清澈專註：「陛下，此乃應急之法。臣妾還在想，能否利用『火種』，製造一種……可以自己行走，無需馬拉，更能裝載『猛火油櫃』的鐵車……」
葉凡眼睛一亮：「蒸汽機車？坦克的雛形？」
陳芝兒茫然：「坦克？」
葉凡笑道：「無妨，芝兒儘管去研究！需要什麼，朕全力支持！」
就在大夏上下緊鑼密鼓地應對羅剎的「焚城計」時，羅剎使臣對於大夏的嚴正抗議和最後通牒，給出了正式回復——一份充滿傲慢與狡辯的國書，矢口否認一切指控，並反誣大夏「迫害羅剎商人」、「覬覦羅剎領土」，要求大夏立刻開放貿易，並賠償其「損失」。
談判的大門，被羅剎親手關上。
戰爭的陰雲，愈發濃重。葉凡知道，與羅剎的全面較量，已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