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怒海狂濤
朕的雷霆之怒，暫時壓下了朝堂上的鬼蜮伎倆，卻壓不住真正來自大海的狂怒，也壓不住那些潛伏在暗處的毒蛇。
天災與人禍，竟真的接踵而至。
東南沿海。
罕見的強颶風如期而至，裹挾著滔天巨浪，猛烈衝擊著閩浙沿海。儘管朕已下令全力賑災，唐若雪也竭盡全力協調物資，但大自然的偉力依舊造成了慘重的損失。村莊被毀，良田被淹，海堤崩塌，無數漁民、鹽戶家破人亡。
這慘烈的景象，與那些反對開海的官員所宣揚的「天譴」之說，在某些愚昧的民眾心中，產生了可悲的共鳴。一些地方，甚至出現了小規模的騷動，民眾圍堵官府，要求「關閉市舶司，祭祀海神」。
上海，市舶司臨時衙門。
風雨飄搖中，市舶司的建立更是舉步維艱。這日深夜，一夥蒙面「水匪」趁著風高浪急，突襲了市舶司剛剛建成的一處臨時倉庫！守衛的兵丁雖奮力抵抗，但寡不敵眾，倉庫內存放的、用於籌建皇家船隊的部分珍貴木料和籌集來的銀錢被劫掠一空，更有數名吏員遇害！現場，留下了一些刻意為之的、帶有漕幫標記的物件。
消息傳來，朝野震動！這已不是簡單的阻撓，而是赤裸裸的挑釁，是對朕，對朝廷權威的公然宣戰！
「陛下！此乃漕幫蓄意報復，破壞國策！臣請旨，發兵清剿漕幫！」兵部尚書義憤填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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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立刻有大臣反對，「漕幫盤踞運河、長江多年，黨羽眾多，牽一髮而動全身！且眼下證據並不確鑿，若貿然用兵，恐激起大變，斷我漕運命脈啊！」
朝堂之上，再次陷入爭論。所有人都明白，這絕非簡單的漕幫所為，其背後，必然有著更深層的黑手，在利用這混亂的局勢，給朕，給這新生的市舶司，來個釜底抽薪！
朕端坐龍庭，面沉如水。颶風是天災，朕無可奈何。但這人禍，朕絕不姑息！
「漕運命脈？」朕冷笑一聲，「朕即將開海通商，萬裏海疆皆可為通途！一條運河，還能掐住朕的脖子不成？！」
「傳旨！」朕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著東南水師提督，親率『潛蛟』小隊及精銳水兵，進駐上海！以上海市舶司總督（朕新設的官職，由一心腹武將擔任）為首，徹查倉庫被襲案！凡有涉案者，無論涉及何人，何等背景，一經查實，就地正法，無需稟報！」
「另，命刑部、大理寺、『暗蜂』組成聯合查案組，給朕徹查此案背後主使！朕倒要看看，是誰給了他們這潑天的膽子！」
朕的旨意，充滿了血腥味。朕要用最酷烈的手段，告訴所有躲在暗處的敵人，朕的開海之國策，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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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朕以鐵血手段應對東南亂局時，遙遠的北地，也傳來了新的變數。
厲欣怡的開拓，觸碰到了更北方的、一片被稱為「野人女真」部落的傳統獵場。這些部落民風彪悍，來去如風，他們不滿於礦山和道路的擴張，開始頻繁襲擊北地的勘探隊和運輸隊，造成了不小的傷亡和損失。
厲欣怡試圖以貿易和賞賜進行安撫，但效果不佳。這些部落似乎背後也得到了某些「支持」，變得更加有組織和挑釁性。北地的後方，開始變得不安寧起來。厲欣怡上書，請求增派邊軍，進行「震懾性掃蕩」。
朕看著奏章，眉頭緊鎖。羅剎人在西線蠢蠢欲動，如今在北地又出現女真部落的騷擾？這僅僅是巧合，還是羅剎人的又一招閒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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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物院別苑。
陳芝兒不顧御醫和侍女的苦苦勸阻，耗盡心力，終於完成了那份新式帆船的初步設計草圖。她將草圖交給心腹工匠，叮囑務必呈送陛下後，便再次倒下，陷入了持續的高熱和昏睡之中，病情比之前更加兇險。
朕接到草圖和陳芝兒病危的消息，心如刀絞。朕親自趕往格物院，看著那雖然粗糙卻理念超前、線條流暢的船圖，再看看病榻上氣若遊絲、仿佛隨時會消散的人兒，一股混雜著心痛、憤怒與決絕的情緒在胸中激盪。
「芝兒，撐住……」朕握著她的手，感受著那微弱的冰涼，「你為朕描繪了巨艦的藍圖，朕還沒帶你看它乘風破浪的樣子，你不准有事！」
朕下令，不惜一切代價，動用天下所有名貴藥材，也要保住陳芝兒的性命！同時，朕將船圖交給工部和格物院，「以此圖為基，結合爾等經驗，給朕設計、建造出足以遠航大洋的巨艦！此艦，便命名為——『文慧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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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
海上有風浪與匪患，朝中有陰險的政敵，北地有蠢蠢欲動的部落，身邊是病危的愛妃……
朕站在巨大的海圖前，身影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孤峭，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傳令唐若雪，賑災與市舶司籌建，朕予她先斬後奏之權，可調用一切資源！」
「告訴厲欣怡，北地女真之事，朕准她『震懾』，但需掌握分寸，以驅趕、分化為主，避免陷入泥潭！首要任務，仍是保障『火種』與銀礦！」
「催促『暗蜂』，朕要儘快看到漕幫案的結果！」
內憂外患，如怒海狂濤，向朕洶湧撲來。
但朕，乃真龍天子，受命於天！
這狂濤，只會讓朕的意志，更加如鋼鐵般堅硬！
開海之路，朕走定了！這萬裏海疆，朕要定了！
任何阻擋在前的，無論是人是神，是風是浪，朕都將——將其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