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的兒子，你的死敵，你的錢
「呵呵……」見到蘇芷涵，陳滄海怒極反笑，「蘇長河的女兒，竟然敢一個人，踏進我的地盤。」
他緩緩站起身，雖然年紀大了，但身材依舊魁梧，帶著一股迫人的壓力，一步步走到蘇芷涵面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聲音里的殺意毫不掩飾：「你就不怕，我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嗎？」
面對這幾乎凝成實質的威脅，蘇芷涵的臉上卻沒有半分波瀾。
她今天來，不是為了解決上一輩的爭端的。
她只是平靜地抬起手，將一個U盤和一張洗出來的照片，輕輕地放在了桌面上。
「陳伯伯，我父親是我父親，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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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依舊清冷，絲毫沒有和林羽對話時的感覺。
「我今天來，不為我父親的舊帳，也不為你，是為你義子而來。」
聞言，陳滄海的瞳孔，在瞬間收縮起來。
這位一生都在算計與爭鬥中度過的梟雄，對任何人都不再抱有信任。
由於怕財產被捲走，他沒有妻子，因而也沒有親生子女，只有一個從小收養、視如己出的義子。
那是他在這冰冷世間唯一的溫暖，也是他唯一的繼承人。
這些年，隨著年歲漸長，他時常會感到一種英雄遲暮的悲涼，而義子的存在，是他對抗這份孤獨的唯一慰藉。
他的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拿起了那張照片。
照片上，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年輕人，渾身布滿了猙獰的傷痕，被關押在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籠之中。
照片的背景，是潮濕昏暗的熱帶叢林，那種獨特的植被，讓他立刻辨認出——金三角。
他最器重、最疼愛的義子，他唯一的軟肋，此刻正身陷地獄。
「他……他在哪？！」
陳滄海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那隻曾經簽下過無數億萬合同、也曾親手了結過對手的手，此刻劇烈地顫抖起來，幾乎捏不住那張薄薄的相紙。
他所有的城府，在看到照片的這一刻，土崩瓦解，碎得一乾二淨。
「坐標，在U盤裡。」蘇芷涵的聲音依舊平靜得可怕。
「綁架他的人，是蕭恆的手下，而蕭恆，現在是金蟾的座上賓。他們，是同一伙人。」
陳滄海眼中的血絲瞬間密布。
蕭恆！金蟾！
他可以忍受商業上的任何失敗，那不過是技不如人。
但他絕對不能容忍，有人敢動他唯一的親人！
他死死地盯著蘇芷涵，那眼神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然而，許久之後，那滔天的怒火，卻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充滿了無力的嘆息。
他知道，蘇芷涵既然敢來，就吃定了他會妥協。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說吧……你要我做什麼？」
……
北美，洪門唐人街分舵。
與陳滄海那充滿個人恩怨的壓抑不同，這裡的氣氛，是一種更加冰冷、更加體系化的森嚴。
這裡是權力的殿堂，每一寸空氣里都瀰漫著金錢與血腥混合的味道。
蘇芷涵孤身一人，走進那間足以容納上百人的巨大會客廳。
地面鋪著能倒映出人影的黑色大理石，兩側立著一排穿著黑色西裝、面無表情的壯漢。
他們不是保鏢，而是戰士，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只有在生死場上才能磨礪出的煞氣。
會客廳的主位上，擺著一張巨大的、由整塊金絲楠木雕刻而成的太師椅。
一個氣勢沉凝如山的中年男人，正閉目養神地靠在上面，手中不急不緩地盤著兩顆價值連城的帝王綠翡翠膽。
他，就是洪門在北美的龍頭之一，司徒雷。
「蘇小姐，你比我想像中，更有膽量。」
司徒雷甚至沒有睜開眼睛，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激起陣陣回音。
蘇芷涵在那張太師椅前十米處站定，沒有半分畏懼，只是平靜地直視著這位在海外叱吒風雲的梟雄。
「司徒先生過獎了，與膽量相比，我更相信情報的價值。」
她頓了頓，直接切入正題，「我聽說，最近有一條來自東方的過江猛龍，在您的地盤上……不太守規矩，搶了您不少生意。」
「噠。」
翡翠膽碰撞的聲音，戛然而止。
司徒雷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銳利的眸子，帶著審視，更帶著一絲被冒犯的冷意。
一股無形且龐大的壓力，如同山崩海嘯般向蘇芷涵席捲而來。
蘇芷涵頂著那股幾乎讓人窒息的壓力，脊背卻依舊挺直，繼續說道。
「我這裡，有他們的詳細資料。他的資金流向，他的核心骨幹，以及……他用來洗錢的渠道，和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記錄。」
她拋出了自己的籌碼，然後靜靜地等待著對方的反應。
司徒雷笑了，笑容有些玩味。
「有意思。你一個小姑娘，拿著一份不知真假的情報，就想拿我司徒雷，拿我們整個洪門當槍使？」
「不是當槍，是合作共贏。」
蘇芷涵寸步不讓，她的氣場在這一刻，竟然隱隱能與對方分庭抗禮，「扳倒金蟾和蕭恆，他們侵吞的市場份額，會連本帶利地回到您的帳上。」
「他們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黑金，也會成為您的戰利品。這筆買賣，您穩賺不賠。」
她向前一步，將一枚U盤放在了旁邊的一張茶几上。
「U盤裡，有第一份『誠意』。關於您今晚在奧克蘭港的一批貨，已經被蕭恆的人盯上了，聯邦調查局的人，會在凌晨三點準時出現。」
「這是他送給官方的投名狀，目的是為了讓他自己的貨，能順利清關。」
司徒雷的眼神，終於變了。
他拿起電話，用一種只有幾個人能聽懂的暗語飛快地說了幾句。
幾分鐘後，電話那頭傳來了急促的回應。
掛斷電話，司徒雷的臉色已經恢復了平靜，但看向蘇芷涵的目光，卻多了一絲凝重。
情報，是真的。
如果不是她，今晚的損失將高達九位數，更重要的是，他的一條重要渠道將徹底報廢。
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大片的陰影，籠罩在蘇芷涵身上。
「說出你的要求。」
「我需要一筆資金，一筆足以攪動整個江城金融市場的資金。」
蘇芷涵說出了自己的最終目的，「我用全套的情報，換您一次出手。」
司徒雷盯著她的眼睛，看了足足半分鐘，像是在判斷她話語裡的每一分真假。
最終，他發出了一聲豪邁的大笑。
「好！好一個合作共贏！蘇長河那個老東西，能有你這個女兒真是有福氣。」
「蘇小姐的膽識和手段，我司徒雷佩服！這筆生意，我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