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如狼似虎
冰窟入口的禁制無聲消融。一道裹挾著更凜冽寒意的玄色身影踏入，正是慕清璃。她周身縈繞的寒氣比離去時更重，玄冰面具後的眸光，似乎也比之前更冷了幾分，落在楚雲宸身上，帶著一種審視貨物的冰冷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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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宸適時地「艱難」睜開眼，臉上擠出「恭迎」的虛弱笑容：「尊…尊上…您回來了…」聲音氣若遊絲，演技渾然天成。
慕清璃沒有回應他的問候，只是靜靜地看著楚雲宸，目光如同冰錐，穿透他偽裝的虛弱，仿佛在重新評估什麼。洞窟內寂靜無聲，只有楚雲宸「虛弱」的呼吸聲和外面隱約的風雪呼嘯。
壓力如山！楚雲宸手心全是汗，【斂息術】運轉到極限，連心跳都強行壓到最低頻，生怕被看出破綻。他感覺自己像砧板上的魚，等待屠夫的最終宣判。
終於，慕清璃開口了，聲音比玄冰更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收拾東西。隨本座去玄陰宗。」
楚雲宸心頭一跳！去玄陰宗？不是回魔宮？劇本里沒這茬啊！他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茫然和一絲畏懼：「尊上…這…在下的身體…」
「無需多問。」慕清璃打斷他，語氣毫無波瀾，「去了，自然知曉。對你…未必是壞事。」
對我未必是壞事？楚雲宸心裡警鈴大作！結合剛才那恐怖的鎖定感，他瞬間聯想到無數種可能：切片研究？當實驗品？還是…被當成交易籌碼？
楚雲宸臉上依舊維持著「溫順服從」：「是…在下遵命。」心中卻已翻江倒海，瘋狂回憶劇本里關於玄陰宗的信息。
玄陰宗，北淵霸主，宗主白幽蘭，修為深不可測…還有一個身中「九幽寒煞」的天才聖女？劇本後期林辰似乎還幫過她們？等等！九幽寒煞…至陰寒毒…純陽本源？！
一個極其不妙、卻又隱隱符合邏輯的猜測浮上心頭——借爐？
焯！老子剛脫貧，就要被轉手「借」出去當「藥引子」了？！
楚雲宸內心瘋狂吐槽，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默默起身，將魔宮那件裘皮裹得更緊了些，一副「弱小可憐又無助但聽話」的模樣，跟在慕清璃身後。
慕清璃不再看他，轉身向外走去。楚雲宸亦步亦趨，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靈覺感知】開到了最大，警惕著一切風吹草動。
寒鴉集深處，黑色玄冰鑄就的玄陰宗山門巍峨聳立，散發著比外坊市更濃重百倍的陰寒肅殺之氣。守門弟子見到慕清璃，立刻躬身行禮，大氣不敢出，目光掃過她身後「病懨懨」的楚雲宸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好奇。
穿過重重禁制森嚴的冰廊，溫度越來越低，空氣仿佛都要凍結。最終，他們抵達了玄陰宗的核心——寒魄殿。
殿門由整塊萬年玄冰雕琢，此刻正敞開著。殿內寒氣凝成肉眼可見的淡藍色冰霧，地面牆壁晶瑩剔透，宛如水晶宮闕。主位寒玉座上端坐一人，雪白宮裝，氣質清冷如雪蓮，正是玄陰宗主白幽蘭。她下首侍立著幾位氣息強大的長老，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踏入殿門的慕清璃…和她身後的楚雲宸身上。
那目光，有審視，有探究，更有一種…看待稀世藥材般的灼熱！尤其在楚雲宸身上停留時！
楚雲宸感覺像被一群餓狼盯上，【靈覺感知】瘋狂報警！他下意識地往慕清璃身後縮了半步（演技本能），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
「慕尊主。」白幽蘭起身，聲音清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有勞尊主親臨。」她的目光也落在了楚雲宸身上，帶著一絲評估的意味，微微頷首：「這位…便是尊主的純陽爐鼎？果然…根基雖損，本源純正。」
爐鼎！果然是沖老子來的！楚雲宸心中狂罵，臉上卻只能維持著茫然和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不安」。
慕清璃微微頷首，算是回應，聲音冰冷依舊：「人已帶到。白宗主，東西呢？」
白幽蘭臉上露出一抹矜持的笑意，玉手輕抬。她身後一名長老立刻捧上一個寒氣四溢的玄冰玉盒。玉盒開啟的瞬間，殿內溫度驟降！一枚拳頭大小、通體幽藍、內部仿佛有星河流轉、散發著古老洪荒氣息的冰魄靜靜躺在其中。僅僅是泄露的一絲氣息，就讓楚雲宸體內的純陽根基本能地躁動起來，同時感到一股源自生命層次的恐怖威壓！
萬年玄冰魄！
楚雲宸瞳孔微縮。劇本里提到過，這是玄陰宗鎮壓地脈的至寶！慕清璃要這東西幹嘛？難道她的瓶頸需要這個？
「萬年玄冰魄在此，請尊主驗看。」白幽蘭微笑道，目光卻轉向楚雲宸，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小友，請近前來。」
來了！圖窮匕見！
楚雲宸心臟提到嗓子眼，看嚮慕清璃。魔尊大人只是淡漠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無情，如同在看一件即將交付的貨物。
「焯！真被賣了！」楚雲宸內心哀嚎，影帝的敬業精神（求生欲）卻讓他臉上瞬間堆滿「受寵若驚」和「不知所措」，腳步「虛浮」地向前挪了兩步，停在白幽蘭座前丈許，身體還「虛弱」地晃了晃。
白幽蘭也不廢話，指尖一彈，一縷細若髮絲、卻凝練到極致的幽藍寒氣，如同活物般射向楚雲宸心口！速度不快，卻帶著凍結神魂的恐怖意志！
九幽寒煞！
目標直指他剛剛修復到7.02%的純陽本源核心！
「臥槽！直接動手？！連個招呼都不打？！」楚雲宸心中警鈴炸響！這老女人好生歹毒！這一縷寒煞看似微弱，但品質極高，且直指本源，若是他毫無防備或者本源真的只有之前1%的水平，瞬間就會被重創甚至凍結本源，徹底淪為廢人！
千鈞一髮！楚雲宸全身肌肉緊繃到極致，【歸元導引術】瘋狂運轉！但他不能硬抗，更不能暴露實力！
電光火石間，他做出了最符合「廢柴爐鼎」的反應——臉上瞬間布滿極致的「痛苦」和「驚恐」，身體劇烈顫抖，仿佛被那寒煞氣息震懾得無法動彈，喉嚨里發出瀕死般的嗬嗬聲，整個人「無力」地向後倒去！
噗通！
楚雲宸「恰到好處」地摔倒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位置剛好偏離了那縷寒煞的直線軌跡。那縷幽藍寒氣擦著他肩膀掠過，擊中後方一根冰柱。
嗤——！
一人合抱粗的玄冰柱，瞬間被侵蝕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幽藍孔洞，邊緣光滑如鏡，散發著死寂的寒意！整個大殿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分。
「嗯？」白幽蘭眉頭微蹙，似乎有些意外楚雲宸的「運氣」和「虛弱」程度。她這一擊意在試探其本源韌性和反應，沒想到對方竟如此不堪，連一絲本能抵抗都無？
慕清璃冰冷的眸光掃過地上「昏迷不醒」的楚雲宸，又看向冰柱上那個恐怖的孔洞，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幾不可查地抿了一下。
「白宗主。」慕清璃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試探，過了。」
白幽蘭收回目光，臉上重新掛上笑容：「慕尊主見諒，事關小徒性命，不得不謹慎。此子本源雖純，但…似乎過於孱弱了些？恐怕承受不住化解寒煞所需的本源之力。」她語氣帶著一絲懷疑和挑剔，仿佛在評估一件商品是否合格。
地上「昏迷」的楚雲宸，耳朵卻豎得老高。
「承受不住？那感情好啊！快退貨！」他心中狂喊。
慕清璃卻只是冷冷道：「本座只負責將人帶來。用與不用，如何用，是玄陰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