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聖女
「東西，拿來。」慕清璃朝那萬年玄冰魄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
白幽蘭眼底閃過一絲精光，知道再試探下去可能適得其反。她揮手讓長老將玄冰玉盒送到慕清璃面前。
「尊主爽快。」白幽蘭笑道，目光再次投向地上的楚雲宸，如同在看一件到手的工具，「此子，本宗就留下了。幽若，帶他下去，好生『安置』。」
一名身著淺藍衣裙、面容清麗卻帶著病態蒼白的少女從白幽蘭身後走出。她氣質清冷，眉眼間帶著化不開的鬱結和寒意，正是身中九幽寒煞的玄陰宗聖女——白幽若。她看向楚雲宸的眼神，沒有輕蔑，沒有灼熱，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漠然和…一絲隱藏極深的痛苦。
「是。」白幽若聲音清冷，走到楚雲宸身邊，俯身。
一股比殿內寒氣更陰鬱、更死寂的冰冷氣息撲面而來，讓「昏迷」的楚雲宸都忍不住真的打了個寒顫。
白幽若伸出的手，纖細，蒼白，指尖帶著冰晶。她抓住楚雲宸的手臂，一股沛然的寒冰靈力湧來，粗暴地將他整個人提起，如同拎起一袋貨物。
楚雲宸：「……」
輕點！輕點啊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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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現在是「重傷號」！
還有，你這手也太冰了吧！九幽寒煞名不虛傳！救命！老子不想當人形暖寶寶啊！
楚雲宸被白幽若半拖半提地帶離寒魄殿，留下身後冰冷交易的餘韻。
慕清璃看都沒看被帶走的楚雲宸，收起萬年玄冰魄，玄影一閃，便消失在寒魄殿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寒魄殿的徹骨森寒尚未從骨縫裡鑽透，楚雲宸便被一股更陰鬱、更死寂的冰冷包裹。
白幽若那隻蒼白如冰雕的手，扣在他腕脈上，觸感並非柔軟，而是帶著刺骨寒意的堅硬，仿佛握住他的不是血肉，而是一截萬載玄冰。
「輕…輕點…」
楚雲宸「虛弱」地哼唧，試圖喚起對方一絲人道關懷。
回應他的，是白幽若毫無波瀾的側臉和更粗暴的拖拽力道。
她步履如冰上滑行，速度極快，拖得楚雲宸踉蹌狼狽，裘皮在光滑如鏡的冰地上摩擦出嗤嗤聲響。
穿過層層疊疊、布滿繁複冰紋禁制的迴廊，空氣越來越冷，光線也愈發晦暗。
最終，他們停在一扇巨大的寒玉門前。門上浮雕著一隻振翅欲飛的冰凰，栩栩如生，翎羽間流淌著幽藍的寒光，雙瞳位置鑲嵌著兩顆深邃的冰魄，冷冷地俯視著來人。
白幽若伸出另一隻手，指尖溢出幽藍靈力，按在冰凰心臟位置。嗡！門上禁制如水波般蕩漾開，無聲滑開。
門後並非預想中陰森的牢房，而是一間堪稱奢華的冰窟寢殿。
穹頂高闊，鑲嵌著散發柔和冷光的夜明珠，地面鋪著厚實的雪熊皮毛。中央一張巨大的寒玉床，寒氣氤氳如霧。靠牆是冰晶雕琢的梳妝檯、書架，甚至還有一架冰弦玉琴。只是這一切，都被一層化不開的、源自白幽若本身的死寂寒意籠罩著，奢華卻毫無生氣。
「砰！」
楚雲宸被毫不客氣地甩在雪熊皮上，厚實的皮毛緩衝了力道，但撞擊依舊讓他眼前發黑——這次倒不全是裝的。
白幽若手上的寒氣順著他腕脈鑽入，凍得他半邊身子都麻了。
她的臉很蒼白，是一種久不見天日、被寒毒侵蝕的瓷白，五官精緻得如同冰雕，卻毫無血色，嘴唇是淡淡的青紫色。那雙眼睛，是整張臉上唯一有「活氣」的地方，卻盛滿了化不開的冰棱和深沉的鬱結，像兩口結了厚冰的深潭。她穿著一身素淨的淺藍色廣袖流仙裙，衣料看似單薄，實則流轉著高階禦寒符文的光暈。
白幽若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
「名字？」她的聲音清冷，帶著冰珠碰撞的質感，毫無起伏。
「楚…楚雲宸。」
楚雲宸「掙扎」著想坐起來，一副隨時要咽氣的樣子，暗中卻瘋狂運轉【斂息術】和【歸元導引術】，驅散體內肆虐的寒氣，同時將離火精金和玄冰魄的氣息死死鎖住。
「楚雲宸。」
白幽若重複了一遍，眼神在他身上掃過，如同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純陽爐鼎。我母親...師尊既將你交予我，便是我的藥。」
她的話語直白得近乎殘忍。
「你只需記住一點：安分。助我化解寒煞，你或可活命。若有異動…」
白幽若指尖微抬，一縷細若髮絲、卻讓楚雲宸靈魂都感到凍結威脅的幽藍寒氣在指尖繚繞，赫然是比方才殿上更精純的九幽寒煞！
「神魂俱滅。」
楚雲宸「驚恐」地縮了縮脖子，臉上寫滿「弱小無助」。
「聖…聖女大人明鑑！在下…在下只想活命！絕無異心！只是…只是在下本源孱弱，方才殿上…差點就…」
楚雲宸適時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
白幽若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楚雲宸的「孱弱」遠超預期，殿上那一下「意外」摔倒也讓她心存疑慮。
但母親的命令和體內翻騰的寒毒讓她無暇深究。
「孱弱，就用次數彌補。」
她語氣毫無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公式。
「寒煞每日午時發作最烈，屆時便是你『效力』之時。現在，待著。」
白幽若不再看楚雲宸，轉身走向冰玉琴，背對著他坐下，纖長冰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琴弦上拂過，卻未發出任何聲響，只有一片死寂。
寢殿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楚雲宸躺在皮毛上，悄悄打量著白幽若的背影。那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孤寂與沉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龐大、陰寒、充滿死寂怨念的能量，如同跗骨之蛆，盤踞在她體內，尤其在心脈和丹田位置，更是凝結成恐怖的幽藍冰核。
這便是九幽寒煞！它不僅在侵蝕她的生機，更像是在緩慢地凍結、污染她的神魂。
「嘖，這哪是聖女，分明是個人形寒毒炸彈。」
楚雲宸心中吐槽，【靈覺感知強化】帶來的敏銳讓他對白幽若的狀態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慕清璃那冰山是冷，好歹是活的。這位…半隻腳都快踏進寒冰地獄了。難怪看人的眼神跟看石頭沒區別。」
他一邊維持著「病弱」人設，一邊大腦飛速運轉。
硬剛是找死，裝死也可能真死。唯一的生機，或許就在這「雙修」上！
白幽若需要他的純陽本源化解寒煞，而他…需要藉此機會，利用【歸元導引術】和體內兩大至寶，在化解寒煞的過程中「偷取」那精純的玄陰本源，甚至…嘗試引導離火精金的力量，反向修復自己！
風險極高，但收益…可能是擺脫爐鼎身份，甚至掌控主動權的關鍵！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
當穹頂夜明珠的光芒模擬外界，逐漸偏移到「正午」方位時，白幽若的身體微不可查地繃緊了。
那股盤踞在她體內的死寂寒意，如同沉睡的凶獸被喚醒，驟然變得狂暴！
肉眼可見的幽藍冰霧從她毛孔中絲絲縷縷滲出，寢殿溫度瞬間暴跌！她身下的雪熊皮毛和旁邊的冰弦玉琴，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幽藍冰晶。
「呃…」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悶哼從她喉嚨里擠出。白幽若猛地轉過身，那張精緻卻蒼白的臉此刻微微扭曲，青紫色的嘴唇緊抿，看向楚雲宸的眼神，不再是漠然，而是帶著一種瀕臨絕境的、野獸般的冰冷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