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二位喝個茶嗎
楚雲宸立刻掏出懷裡那塊黑疙瘩，一臉「無辜」地展示：「是啊！剛在老闆這買的！十塊靈石呢！您看，就是塊破鐵疙瘩，這人就跟瘋狗似的撲上來要搶！」他一邊說，一邊還嫌棄地用裘皮擦了擦上面的油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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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璃的目光掃過那塊黑不溜秋的「鐵疙瘩」，以她的眼力，自然能感覺到其內斂的不凡氣息，絕非尋常廢鐵。但她並未點破，只是眸光微動，落在了楚雲宸身上更加凝練了一絲的純陽氣息。
這變化…是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發生的？
與這「鐵疙瘩」有關？
還是…與之前感應到的那絲微弱的冰凰波動有關？
「哼。」
慕清璃冷哼一聲，收回目光，不再看林辰。
隨即手指微微一動，陰影中，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浮現，正是慕清璃的影衛。影衛伸手，一股無形的力量就要將僵硬的林辰徹底禁錮帶走！
顯然，她對這個膽敢在寒鴉集動武、還差點傷了她「爐鼎」的傢伙，產生了些許興趣，想弄清楚他為何如此瘋狂。
就在影衛的力量即將完全籠罩林辰的剎那——
異變陡生！
林辰懷中，一枚不起眼的、布滿裂紋的灰色石符，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嗡！
一股混亂、狂暴、帶著強烈空間波動的力量轟然炸開！這力量極其短暫，卻猛烈異常，瞬間衝破了慕清璃的威壓壓制，更將影衛那無形的禁錮之力撕開了一道縫隙！
「噗！」林辰再次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被這股反衝之力狠狠拋飛出去，砸在巷子另一頭的雪堆里。白光一閃即逝，林辰的身影竟隨著白光的湮滅，詭異地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雪地上一個扭曲的人形凹坑和幾滴刺目的鮮血！
影衛的手僵在半空，冰冷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錯愕。
楚雲宸瞳孔微縮。
什麼情況？原男主的不死機制？
慕清璃玄冰面具後的眸光驟然一寒！這是空間挪移符？還是…殘破的？這小子身上果然有鬼！
她瞬間鎖定了林辰消失的位置，神識如同無形的巨網，瞬間籠罩方圓數里！風雪在她強大的神識下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而…一無所獲！
林辰的氣息，連同那混亂的空間波動，如同被徹底抹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尊主。」
影衛單膝跪地，聲音毫無波瀾，卻帶著一絲凝重。
「目標…消失了。其身上有觸髮式空間挪移奇物，品級不高但爆發力極強，且…似乎有外力干擾了追蹤，屬下未能鎖定其落點。」
慕清璃靜立原地，風雪在她周身無聲盤旋。空氣仿佛凝固，冰冷刺骨的殺意瀰漫開來。
一個小小的螻蟻，竟在她眼皮底下，用如此低劣的手段逃走了？還有外力干擾？
這寒鴉集的水，比她想像的更深。
慕清璃的目光，再次落回楚雲宸身上，那審視的意味更濃了。這個爐鼎，出來買個「破鐵疙瘩」，就引出了這麼個身懷古怪符籙、還能在影衛手下詭異逃脫的傢伙？
楚雲宸感覺那目光像是要把他凍穿，立刻「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嚇…嚇死我了！那人身上竟然還藏著這麼危險的東西？太可怕了！慕尊主，這地方太危險了，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慕清璃沒有回應，她的眸光，卻透過風雪，落在了楚雲宸身後不遠處——一個身著淺藍流仙裙、戴著面紗、氣息清冷凜冽的身影，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巷口，正靜靜地看著這邊。額間那枚湛藍的鳳翎印記，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白幽若！
她竟然跟來了！而且…氣息？！
元嬰後期？！慕清璃冰封的心湖泛起一絲微瀾。她離開不過數日，這玄陰宗聖女的氣息竟暴漲至此？那印記…也透著古怪。
兩個女人，隔著風雪與站在中間的楚雲宸，視線無聲交匯。空氣仿佛瞬間降至絕對零度，連飄落的雪花都在兩人之間凝滯、粉碎。
楚雲宸感覺後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懷裡的星紋寒髓金似乎都變得更沉了些。
他看看左邊氣場冰寒、殺意未消的慕清璃，又看看右邊氣息暴漲、眼神探究冰冷的白幽若。
忽然有點心虛怎麼辦。
「那個…兩位大人，這麼巧都出來遛彎啊？風雪大，站著多冷？要不…前麵茶館新到的『雪頂含翠』，我請？」他搓了搓手，一副「我掏錢」的豪爽模樣，試圖用一杯熱茶化解這能把人凍成冰雕的氣氛。
慕清璃的目光從白幽若身上移開，重新落在楚雲宸臉上，那深邃的冰眸中，翻湧著審視、探究，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你最好解釋清楚」的冰冷意味。
白幽若清冷的聲音也再次響起，如同冰珠落玉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向性：
「楚雲宸，跟我回去。」
風雪呼嘯的狹窄巷弄里，空氣仿佛被凍結成了實質的冰晶。
左邊，是玄衣墨發、玄冰覆面的魔尊慕清璃。她靜立風雪真空之中，周身氣息深邃如淵，不可測度。玄冰面具後，那雙冰眸如同萬載寒潭最深處，平靜無波，卻帶著俯瞰眾生的漠然與絕對的威嚴。她的目光落在楚雲宸身上，沒有質問，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等待解釋的冰冷壓力。
右邊，是流仙淺藍、面紗遮顏卻難掩額間鳳翎湛湛光輝的聖女白幽若。元嬰後期的凜冽氣息如同新生的冰川，帶著初生的銳利與不容侵犯的意志。
她清冷的眸光同樣鎖定楚雲宸。
楚雲宸被夾在中間，如同置身於即將碰撞的兩座冰山縫隙。
懷裡的星紋寒髓金沉甸甸的，但他心中卻異常冷靜。影帝的本能在瘋狂運轉，瞬間分析著局勢。
慕清璃是絕對大腿，修為深不可測，是核心依仗，絕不能得罪。
白幽若實力暴漲到了元嬰後期，態度強硬，暫時也不能撕破臉。
林辰逃脫是個意外，但無傷大雅。關鍵在於——如何把「破秤砣」保住，並讓兩位女神「滿意」？
電光火石間，他心裡已經選定了適合的人物情緒！
楚雲宸臉上瞬間切換成「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恰到好處的「委屈」，沒有後退，反而朝著慕清璃的方向「踉蹌」了半步，聲音帶著點後怕的顫抖：「慕…慕尊主！您可算回來了！剛才嚇死我了！那人就是個瘋子！上來就要搶我東西！要不是您神威蓋世，我…我這會兒怕是…」他適時地打了個哆嗦，把「破秤砣」的重要性輕描淡寫帶過，重點突出慕清璃的救命之恩和自己受到的驚嚇。
同時，楚雲宸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掃過白幽若，傳遞出一個「我怕慕清璃啊」的無奈眼神，又迅速收回，仿佛不敢多看。這一眼，既回應了白幽若，又暗示了「我是有原因的，很無奈」。
慕清璃玄冰面具後的眸光毫無波瀾，仿佛楚雲宸的表演只是清風拂面。
白幽若冰魄般的眸子瞬間一凝！慕清璃那平靜話語中蘊含的絕對自信和修為帶來的無形威壓，讓她心頭微沉。元嬰後期的力量在對方深不可測的氣息面前，如同螢火之於皓月！但額間的鳳翎印記和剛剛獲得的力量，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底氣。她可以感覺到那源自冰凰的高貴血脈在體內奔涌，讓她雖然才只是元嬰後期，卻站在慕清璃面前絲毫不示弱！
她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針鋒相對的銳利：「慕尊主。楚雲宸助我壓制寒煞，此刻正是關鍵時期。他既在我玄陰宗內，自當由我帶回調理。他方才所購之物…」她的目光如同冰錐，驟然刺向楚雲宸捂在懷裡的手，「…似乎也非尋常之物！那狂徒拼死搶奪，必有其因！我需帶回查驗清楚，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她話音未落，竟直接抬手，一股精純凜冽、帶著冰凰氣息的湛藍冰力，如同靈蛇般探出，直取楚雲宸懷中！她要強奪星紋寒髓金！
就在這剎那！
一股無形無質、卻仿佛凍結了時空本身的恐怖寒意，驟然降臨！
嗡！
白幽若探出的湛藍冰力，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由絕對零度構成的嘆息之壁！瞬間凝固！然後無聲無息地崩解、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盪起！
白幽若嬌軀劇震！一股沛然莫御、遠超她理解的冰冷意志順著她探出的力量反噬而回！她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白了三分，額間的鳳翎印記光芒狂閃，才勉強壓下那股幾乎凍結她元嬰的寒意！她驚駭地看嚮慕清璃！
只見慕清璃依舊靜立原地，連衣角都未曾飄動一下。玄冰面具後的眸光，平靜地落在白幽若身上，如同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沒有怒意，只有一種絕對的掌控和淡淡的…警告？
「本座的人，本座自會管教。」
慕清璃的聲音依舊淡漠，卻如同九天玄冰砸落，每一個字都帶著凍結靈魂的重量。
「他所購何物，是破鐵還是珍寶，無需他人置喙。若引來麻煩…」她微微一頓，那平靜的目光掃過白幽若，讓後者如墜冰窟，「…自有本座一劍斬之。」
霸道！絕對的霸道！
輕描淡寫間，瓦解元嬰後期的含怒一擊！一句「本座的人」、「本座一劍斬之」，將歸屬權和守護意志彰顯得淋漓盡致！那是一種基於絕對實力的自信，無需咆哮，無需威壓外放，僅僅一個眼神，一句話，便讓剛剛還氣勢如虹的白幽若瞬間啞火，心神俱震！
楚雲宸心中狂贊：「漂亮！大腿就是大腿！這波逼格滿分！」他臉上卻立刻配合地露出「感動」和「找到了主心骨」的表情，身體更是「不由自主」地朝慕清璃那邊又挪了半步，仿佛尋求庇護的小獸。
白幽若僵在原地，面紗下的臉色變幻不定。屈辱、不甘、驚駭、還有一絲對慕清璃那深不可測實力的恐懼，交織在一起。她剛剛獲得的力量和自信，在慕清璃這輕描淡寫的碾壓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她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反駁在對方那絕對的修為和意志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巷弄里的氣氛，因為慕清璃這輕描淡寫的一手，徹底凝固了。風雪似乎都停滯了。
「咳…咳咳咳…」一陣蒼老卻帶著強大威壓的咳嗽聲，突兀地在巷口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