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是你的機緣
玄陰宗主白幽蘭，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她雪白的宮裝纖塵不染，臉色看似平靜，但眼底深處卻翻湧著驚濤駭浪！剛才慕清璃那無聲無息瓦解白幽若攻擊的手段，讓她這位玄陰宗主都感到一陣心悸！這絕非普通大乘期能做到的！
「若兒！」
白幽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嚴厲，瞬間打破了僵局，「不得無禮！」
她先斥責了白幽若，隨即轉向慕清璃，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慕尊主息怒。小女剛剛穩固境界，心緒不穩，衝撞了尊主，還望海涵。既然小女如今已經大好…楚小友是尊主的人，尊主要帶走，自是應當。」
她絕口不再提楚雲宸是「藥」和「查驗物品」之事，姿態放得極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算計和強硬都是徒勞。
慕清璃的目光從白幽若身上移開，落在白幽蘭身上，依舊平靜無波：「白宗主明理。」她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對方的「道歉」。
白幽蘭鬆了口氣，看向楚雲宸，眼神複雜到了極點。這個看似弱小的爐鼎，竟能讓慕清璃如此回護？他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但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
「尊主遠道辛苦，不如移步寒魄殿稍歇？本宗新得了些『萬年寒潭心』，正好請尊主品鑑一二。」白幽蘭再次邀請，語氣帶著小心。
慕清璃目光掃過楚雲宸，又瞥了一眼臉色蒼白、緊抿嘴唇的白幽若，淡漠道：「不必。此間事了，本座尚有要務。」她顯然不想再在玄陰宗多待。
「是…是。」白幽蘭不敢強求。
慕清璃不再言語，玄色身影微動，一股無形的力量已然捲住楚雲宸。楚雲宸只覺眼前一花，身體一輕，便已被裹挾著，隨著慕清璃化作一道玄色流光，瞬間消失在漫天風雪之中，速度快到連殘影都未曾留下！
巷弄里，只剩下白幽蘭和白幽若母女二人，以及一地冰霜和死寂。
白幽若死死盯著慕清璃和楚雲宸消失的方向，玉手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額間的鳳翎印記光芒閃爍，如同她此刻翻騰不休的心緒。屈辱、不甘、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
「若兒…」
白幽蘭的聲音帶著疲憊和深沉的探究，「隨我回去。把今日之事，還有你身上發生的一切，都詳細說與我聽。」
她的目光，也落在了白幽若額間那枚湛藍的印記上。
風雪更大了，將巷子裡的痕跡迅速掩蓋。
「那個…尊主…」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感激和一絲「小市民」的討好，「剛才…多謝尊主救命之恩！要不是您，我…我恐怕…」他適時地打了個哆嗦。
慕清璃沒有看他，目光似乎穿透了無盡風雪，投向遠方。
玄色流光撕裂風雪，瞬息千里。
楚雲宸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著，耳邊是呼嘯的風聲。他側過頭，目光落在慕清璃那玄冰面具冷硬的輪廓線上，眼神沉靜。風雪在她周身自動避讓，形成一片詭異的寧靜，但那屬於魔界之主的絕對威壓，如同實質的冰川，沉甸甸地籠罩著四周。
壓下心中波瀾，楚雲宸動作沒有絲毫猶豫，從懷裡掏出那塊沾滿油污的黑疙瘩，雙手托著，姿態恭敬卻不卑微地遞嚮慕清璃身側：
「尊主。方才在寒鴉集，此物引來狂徒覬覦，險些釀成禍端。屬下修為低微，恐難保此物周全，亦恐其招來不必要的麻煩。此物雖不知是何，但能在寒煞之地留存，想必不凡。屬下不敢擅專，願獻於尊主處置。」聲音清晰平穩，條理分明。
慕清璃腳步微不可查地一頓。玄冰面具轉向楚雲宸和他手中之物。深邃冰眸穿透污垢，精準捕捉到其內斂的星辰寒意與庚金銳氣。她未接，只伸出一根纖長、仿佛由萬載玄冰雕琢而成的食指，隔空輕輕一點。
嗡！
精純凝練到極致的玄陰魔氣拂過。剎那間，厚重油污、斑駁鐵鏽無聲剝落消散！污垢盡褪，露出裡面拳頭大小、通體幽藍深邃、表面天然布滿點點銀輝、如同凝固微縮星河的金屬核心！精純的星辰寒意與銳利庚金之氣瞬間瀰漫，逼退周遭風雪！
星紋寒髓金！上古遺珍光華展露。
楚雲宸眼中適時流露恰到好處的「震驚」與「恍然」。
然而，慕清璃只是淡漠一掃，如同看路邊頑石。指尖微曲，輕輕一彈。
咻！
那光華內蘊的珍寶，如同被丟棄的廢鐵，划過幽藍弧線，精準落回楚雲宸懷裡！入手冰涼沉重。
楚雲宸下意識接住，臉上是真切的錯愕。這…魔尊大佬看不上？
「既是你的機緣，便收好。」慕清璃聲音冰冷依舊，帶著俯瞰雲端的漠然與絕對自信。「魔宮之內，尚無宵小敢動本座庇護之物。」
她的目光落回楚雲宸臉上，冰眸如鏡：「你本源凝實不少。玄陰宗內，那寒煞滋味如何？」
問題直指核心，不容迴避。
楚雲宸瞬間回神，臉上迅速切換「心有餘悸」與「一言難盡」：
「稟尊主，那九幽寒煞…霸道絕倫！侵入體內，如萬載玄冰碎魂裂魄！屬下數次以為必死，全憑尊主當初賜下的根基與一點求生本能，才勉強撐住。」他將功勞歸給慕清璃的收容和自身意志。
話鋒微轉，帶著「因禍得福」的感慨：「說來也怪，寒煞酷烈，反覆沖刷之下，屬下體內那點微末純陽本源，竟如凡鐵被反覆鍛打，雜質漸去，反而凝練純粹不少。屬下愚鈍，不知此等變化是福是禍，還請尊主明鑑。」他挺直腰背，坦蕩自然，將變化歸功於「寒煞淬鍊」與「根基韌性」。
慕清璃眸光在他坦蕩的臉上停留一瞬。強大神識無聲掃過：本源核心凝練堅韌，帶著被極致寒力淬鍊後的純粹感，一絲極淡的頂級玄陰環境侵染氣息與環境吻合。再無其他異樣。她似乎接受了這解釋。
「還有，」楚雲宸語氣帶著親眼見證的「驚奇」：「那位玄陰聖女白幽若，寒煞發作最烈之際，似觸發古老禁制！地下冰窟藍光通天，難以形容的威嚴降臨！待光芒散去，她便額生鳳翎印記，氣息暴漲至元嬰後期！屬下當時近在咫尺，被那餘波衝擊，才僥倖得了這點淬鍊之功。」他繪聲繪色，重點描述白幽若的「奇遇」與「強大」，將自己定位為「被波及的幸運觀眾」，徹底撇清關係。
慕清璃靜靜聽著，無喜無悲。白幽若的變化與她親眼所見吻合。冰凰傳承確被觸發，此女得其造化。眼前爐鼎，不過是沾了光。
風雪漸息，魔宮巨大的黑色輪廓清晰可見。
流光落在主殿前玄冰廣場。寒風捲起雪沫。
慕清璃收回力量，楚雲宸穩穩落地，握緊懷中光華內斂的星紋寒髓金。
慕清璃未停留，玄色宮裝曳過冰面，徑直朝主殿深處走去。清冷聲音隨風傳來：
「既已非昨日孱弱，便當好生利用。莫負了這番淬鍊之功。隨本座來。」
楚雲宸看著那高挑孤絕的背影，嘴角勾起難以察覺的弧度。他快步跟上，保持半步之遙。
「是，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