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是個狂徒

  懷揣寶物，身負巨債，前路未卜。

  但在這冰冷魔宮，他楚雲宸已然站穩。

  冰山魔尊的態度，似乎也悄然有了一絲變化？從純粹的「爐鼎」，變成了一個「需要觀察的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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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殿深處，寒氣如實質流淌。巨大的玄冰王座矗立高台，下方空曠冰冷，唯有慕清璃玄色的身影是唯一的焦點。她並未落座，而是立於王座階前，玄冰面具轉向楚雲宸。

  楚雲宸穩穩站定，落後慕清璃半步，姿態恭敬卻不卑微。他清晰感知到慕清璃目光中的變化——少了純粹審視工具的漠然，多了一絲對「可用屬下」的考量，以及對他身上謎團的探究。這細微的轉變，正是他竭力爭取來的空間。

  「東側偏殿，引陽陣已設。」慕清璃的聲音依舊清冷，卻不再是命令的口吻，更像是一種資源的分配與告知。「地脈陽氣雖微，於你足矣。穩固本源，莫要懈怠。」她指尖輕彈，那枚刻著簡單魔紋的黑色令牌穩穩落入楚雲宸掌心。

  「謝尊主！」

  楚雲宸握緊令牌，入手微溫，顯然材質特殊。

  他沒有誠惶誠恐的感恩戴德，而是目光沉靜，語氣帶著一種務實者的篤定：「屬下明白。此地寒氣於屬下終究是負累，能得此陣，修行效率當可倍增。本源穩固，方不負尊主今日回護之恩，亦能…更從容應對『效力』之需。」他將「效力」二字說得坦然，既點明自身價值，也暗示對後續「雙修」的自信與準備。

  慕清璃眸光微動，似乎對這份坦然和隱含的「從容」略感意外。

  她目光掃過楚雲宸依舊略顯「蒼白」的臉色，最終落在他緊握星紋寒髓金的手上。

  「此物，」她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地定下調子，「星紋寒髓金，上古遺珍。蘊含星辰寒力與庚金銳氣。於你純陽之體，如冰火相激，效用有限，反易引動本源不穩。」她精準點破，並非炫耀眼力，而是陳述事實，也隱含警告——不要因小失大。

  楚雲宸心中瞭然，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恍然」與「慶幸」：「原來如此！多謝尊主解惑！屬下只覺此物氣息不凡，卻不明就裡，險些鑄錯。如此說來…」

  楚雲宸話鋒一轉，眼神帶著徵詢與清晰的思路，「此物對屬下而言，確是雞肋。留在手中，徒增禍患。不知尊主方才所言『萬寶閣』…是否方便出手？若能換取些精純火系靈石或固本培元的丹藥，於屬下當前，方是雪中送炭。」他直接點明需求，思路清晰，目的明確，將自身利益與提升實力的路徑擺在台面，而非被動等待施捨。

  慕清璃看著楚雲宸條理分明地分析利弊、提出訴求，冰封的心湖泛起一絲微瀾。

  「可。」她言簡意賅。「執此令牌，尋萬寶閣執事墨陽，報本座名號即可。他會予你公道價格。」

  這算是徹底落實了「售後保障」。

  「屬下明白！」

  楚雲宸收起星紋寒髓金，心中一定。債務壓力巨大，這塊敲門磚必須用好。

  慕清璃不再言語，玄色身影微動，似要離去。楚雲宸卻在此刻再次開口，聲音平穩，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下屬對主上的請示意味：

  「尊主，屬下尚有一事不明，懇請尊主指點。」

  慕清璃腳步微頓，玄冰面具轉向他：「講。」

  楚雲宸目光坦蕩，直視著面具後那雙深邃冰眸：「今日寒鴉集那狂徒，身懷詭異符籙，竟能在尊主與影衛大人面前詭秘遁走。此人氣息…屬下隱隱覺得有幾分說不出的…異樣。觀其行徑，偏執瘋狂，似對我…或對我所尋之物，有莫名執念。屬下斗膽揣測，此人恐非尋常散修，其背後或牽扯某些…『天命』軌跡？」他巧妙地將「林辰」替換為「狂徒」，點出其「詭異符籙」、「詭秘遁走」和「天命」的暗示，將林辰的威脅提升到可能干擾慕清璃關注層面的高度。這是試探，也是借勢！

  慕清璃眸光瞬間一凝！楚雲宸的感知竟如此敏銳？能察覺到那遁走之人身上的「異樣」？「天命軌跡」四個字，更是精準地戳中了某些她這個層次才能隱約觸及的玄奧概念。

  「你感知倒是不差。」慕清璃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多了一份凝重。

  「此人確有古怪。那符籙殘破，爆發力卻奇詭，更有…外力干涉，抹去其蹤。」

  慕清璃肯定了楚雲宸的觀察，並透露了關鍵信息——有外力干預！「此事本座自有計較。你無需擔憂，亦莫要再主動招惹。提升自身，方是根本。」

  她給出了明確的指示和保護性的警告。

  「屬下謹遵尊主教誨！」

  楚雲宸躬身應諾，心中卻是一凜。外力干涉？是誰？

  慕清璃的關注，意味著林辰的威脅等級在他這裡被無形拔高了，但也意味著，他暫時被納入了慕清璃的「保護」範疇。

  慕清璃不再停留，玄影一閃，已消失在主殿深處那更濃重的寒氣之中。

  壓力驟消。

  楚雲宸直起身，長長舒了一口氣，掌心微汗。

  與慕清璃的這次互動，看似平靜，實則步步驚心。他成功傳遞了自身價值、解決了星紋寒髓金的隱患、試探出了林辰的「特殊性」並引起了慕清璃的關注，最重要的是，他始終保持著一種不卑不亢、有謀略、懂進退的姿態，徹底擺脫了初期那種純粹「弱小爐鼎」的觀感。

  「東偏殿…引陽陣…」楚雲宸握緊手中令牌，嘴角勾起一抹銳利的弧度。「林辰，你的『天命』，哥先幫你攪渾了水。接下來…該還債了！」

  他不再停留，按照令牌的指引，穿過冰冷空曠的殿堂迴廊，很快找到了位於魔宮東側的一處獨立殿宇。殿門開啟，一股遠比外界溫暖、帶著大地厚重氣息的暖流撲面而來！雖不及離火精金那般霸道陽和，卻勝在精純、溫和、源源不絕！

  殿內陳設簡單，四周牆壁和地面刻滿了繁複的聚陽符文，正源源不斷地從魔宮下方極深處的地脈中汲取著稀薄的純陽之氣，匯聚於此。

  「好地方！」楚雲宸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