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莫非是天命子
底下氣浪狂涌。
天邊血海沸騰,一頭猙獰血蛟破海騰躍!那駭人的拳勢竟再度暴漲,裹挾著鋒銳無匹的劍意,直衝雲霄!
石林之上,瀰漫的煙塵被狂暴的拳勢瞬間衝散,顯露出下方的景象。
眼前一幕,讓所有人難以置信!
巨大的坑洞中央,先前心御飛劍的蘇白,此刻正橫劍於胸前,擺出防禦姿態。
那柄金色巨劍,此刻光華黯淡,肉眼可見的劍意在血蛟之影的衝擊下節節敗退!
血蛟隨著拳瘋子落下的鐵拳瘋狂噬咬著金色劍影,整個戰場一片狼藉,碎石紛飛。
蘇白那原本飄逸如謫仙的青衫已是處處破損,狼狽不堪。
拳瘋子的攻勢如疾風驟雨,拳影連綿不絕,鋪天蓋地砸落!
蘇白被迫一路飛退,腳下破敗的山丘被犁出道道溝壑。
「怎麼可能!」
「這拳瘋子的體魄竟比飛劍術還要強橫?!」
雲舟之上,那名以橫練功夫見長的弟子失聲尖叫。
身為靈山弟子,他自認在體魄一道天賦卓絕,雖不敢稱天下無敵,也絕對是頂尖之列。
此刻目睹拳瘋子的狂猛無儔,只覺自愧不如。
旁邊的黃裙少女冷著臉哼道:「慌什麼!師兄此番出手不過試探,並非生死相搏!你看他此刻的威勢,可及得上在靈山苦修時的十之一二?若真是搏命,那拳瘋子還未近身,頭顱早被飛劍斬落了!」
然而,靈山長老的臉色十分難看,目光看著那頭咆哮的血蛟。
他能感受到,這血蛟虛影源於一門極其獨特的氣血修煉法門,其爆發出的血氣之精純磅礴,連他這位靈山長老都難以揣度深淺!
這些弟子看不出其中門道,他豈會不知?
飛劍之術素以攻殺凌厲著稱,竟被拳瘋子以血肉之軀如此輕易地正面壓制!放眼整個大離王朝,能將肉身與血氣錘鍊到這般境界者,絕對屈指可數!
大離境內的橫練巨擘,他大多相識,卻實在看不出拳瘋子的招式路數源自何方神聖!
「北域竟真出了這等絕世妖孽?」長老低聲呢喃,百思不得其解,「難不成此人早已得了那血肉古宗的傳承?」
「可這拳瘋子施展的招式,與古籍所載分明是天差地別啊!」靈山長老心中疑惑更深。
下方戰場,在拳瘋子拳勁的持續衝擊下,兩人僵持著被硬生生推出數百丈之遠!終於,蘇白力有不逮。
「錚!」
繚繞劍身的璀璨金色劍意發出一聲哀鳴,應聲爆裂!
蘇白整個人再也無法穩住身形,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地,揚起一片塵土。
原地,江潯收拳而立,淵渟岳峙。
待蘇白勉力穩住氣血,掙扎著站起,江潯才輕聲開口。
「還要繼續?」
蘇白面色慘白,望向江潯的眼神複雜。
他引以為傲的飛劍之術,竟在一個照面間便敗了!
避世苦修於靈山,得宗門傾力栽培與無上傳承,他本以為同輩之中,自己已是當之無愧的魁首。
直至今日遭遇這拳瘋子,才知何為坐井觀天,何謂人外有人!
蘇白深深吸了口氣,微微搖頭。
他手腕一抖,長劍歸入鞘中。
「是蘇白技不如人,甘拜下風。再戰已無意義。」
「此戰,是我輸了。」
他確實未出最強殺招,但他同樣感受到,對方亦遠未展露全貌!
自己主動出擊,對方輕易接下,而對方的反擊,自己卻無力抵擋。勝負,已無需多言。
面具之下,江潯劍眉微挑。
這小子倒是乾脆,比那些輸了就氣急敗壞、喋喋不休的傢伙強多了。
「非是技拙。」江潯的聲音平靜,「你缺的,是生死之間的實戰磨礪。方才交手,你本有三次機會,只是你未能把握。」
「多經歷真正的搏殺,自然便知何時該進,何時該退。」
蘇白默然。
誠如對方所言,方才他確有所感,只是慢了。
兩人對話間,那艘雲舟已落在不遠處。
以那位靈山長老為首,數名弟子快步走下。
「師尊!」蘇白連忙躬身行禮。
長老微微頷首,撫須一笑,目光隨即落在江潯身上。
「小友,好本事!」
「老朽如淵,忝為靈山大長老。」
「劣徒久仰小友威名,今日得見,一時情難自禁,出手唐突。老朽未曾及時阻攔,還望小友海涵,莫要見怪。」
面對靈山的大長老,江潯也只是微微抱拳,不卑不亢:
「無妨。天下間想試我拳鋒者多如過江之鯽,早已習以為常。」
他話語一頓,一股睥睨之氣油然而生。
「反正,敢向我揮拳者。」
「最終,都將匍匐在我的拳鋒之下!」
此言一出,如淵身後那幾名靈山弟子怒火直衝頂門!
「你!」
那黃裙女子忍不住嬌斥一聲,剛想開口卻是被如淵的一道凌厲目光打散了氣焰。
黃裙少女低下頭,小聲嘟囔:
「狂妄,算什麼東西!」
對江潯的話,如淵長老並不在意,只是淡然一笑。
「靈山地處偏遠,但小友大名,我等早有耳聞。」
「老夫多問一句,小友可有師門?若沒有,靈山願敞開大門!」
「屆時,大離只是起點,外面天地廣闊,小友大有可為!」
這話一出,包括蘇白在內,所有弟子都愣住了。
靈山收徒方式獨特,全憑先祖留下的尋靈玉。
此玉遇身懷大氣運、大造化者,便會放光。靈山祖師立下規矩:凡入門者,必引動尋靈玉。
因此,靈山弟子稀少,但無一不是天驕。其他大派弟子眾多,難免良莠不齊,但靈山絕無此患。
此刻,如淵長老身上的尋靈玉毫無反應!
拳瘋子實力如此強橫,按理該引動真靈玉才對。
可它偏偏毫無動靜!
難道長老要為他破例,違背祖訓?
弟子們面面相覷,難掩震撼,目光全聚焦在那血色身影上。
面對招攬,江潯只是輕笑,聲音嘶啞:
「抱歉,去不了。好意心領。」
「我一介散修,習慣了自在,受不得束縛。」
他一招手,兩個乾坤袋從廢墟中飛入掌心。他朝如淵長老抱拳:
「切磋已畢,告辭。」
說罷轉身,掠入林中,身影消失。
如此乾脆,眾人一時無言。
黃裙少女跺腳,咬牙切齒:
「這拳瘋子果然目中無人!毫無禮數!」
「別人求著進靈山都不得,他倒端上架子了!」
邊上幾人臉色難看,心中憤慨。他們平日受人追捧,拳瘋子卻視若無物,落差極大,暗生不滿。
「莽夫一個!給他機會都不要,鼠目寸光!」有人憤憤道。
「夠了!」如淵長老冷呵。
幾人縮脖噤聲。
「上雲舟,去天玄城!」
眾人低頭,默默登舟。
如淵長老面色凝重,落在最後。他低頭,掌中赫然握著一塊碎裂的玉簡!
先前雲舟上,血蛟騰空那一刻,他腰間的真靈玉便毫無徵兆,直接破碎!
長老回頭望向江潯消失的方向,輕聲低語:
「玉見即碎...莫非...真是天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