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齊聚天玄
大荒秘寶的風聲,引得天南地北的修士蜂擁而至。
沉寂多年的北域,從未如此喧囂。
晌午的天玄城外,已是人山人海,天際仍有華貴的車輦乘著罡風,呼嘯著破空而來。
城主周澤立於城樓之上,面沉似水。
他鎮守此城二十餘載,何曾見過如此陣仗?眼前這洶湧的人潮,竟比前幾日又暴漲了數倍!
若非帝都這兩日接連派兵維持,僅憑他麾下城衛,還未必能扛得住。
這一切,皆因那拳瘋子與江潯的傳聞而起。
這些修士都如同著了魔一般,只想擠進這天玄城的大門。
明明北域另有兩座規模不遜於此的重城,卻門可羅雀,這詭異的景象讓周澤心頭鬱結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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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後方,一位老婦人卓然而立。
她頭綰玉簪,身披金絲鑲邊的玄色長袍,手中拄著一根通體碧翠的玉杖,氣度超然物外。
身後侍立著幾名年輕弟子,衣飾華貴,神情倨傲,顯然也非尋常出身。
一股無形的氣場自老婦人身上散開,周遭擁擠的修士們下意識地與之保持著數尺距離。
「師尊,看這情形,天玄城似乎封門了?」一名弟子踮腳張望,面有憂色地低語。
老婦人聞言,眼中精芒微閃。
「扶搖聖主已在城中安坐。扶搖聖地進得,我蒼生門為何進不得?」
「方才那破空而去的雲舟,正是靈山的座駕。此刻,想必他們的人也已在城內了。」
「三大頂尖勢力,已有其二盤踞此城,我蒼生門豈能缺席?」
「門主尚在等待洛靈出關,命我等先行一步,來這天玄城掂量掂量那江潯的斤兩。」
「老身也正想瞧瞧,那被傳得神乎其神,能與拳瘋子扯上干係的小輩,究竟有何等不凡之處!」
「隨我進城!」
話音落,老婦人手中那翠玉竹杖輕輕向前一點,無聲地叩在腳下的青石上。
沒有靈光爆閃,沒有威壓如山。
然而,前方水泄不通的人潮,自中間無聲無息地向兩側分開,一條筆直的通路憑空出現,直抵那緊閉的城門!
被推搡開的修士剛欲惱怒喝罵,目光觸及那從容踏前的老婦人及其弟子,臉色煞白,慌忙又向後退縮數步,噤若寒蟬。
城樓之上,周澤早已發覺這突兀的異動。
雖不識來人,但那舉重若輕的手段,已讓他心頭劇震。
此老嫗的修為境界,恐怕與之前乘雲舟降臨的那位,相差無幾!
轉瞬之間,老婦人已帶著弟子,行至城門前。
她微微抬首,對著城樓上的周澤露出一個看似溫和的笑容。
「老身蒼生門於秀,聞悉扶搖聖主法駕在此,特來城中拜會。煩請城主大人,行個方便。」
此話一出,周圍修士瞬間譁然,人群騷動不安,赫然又是一座頂尖勢力。
周澤心頭劇震,不敢有絲毫怠慢,上前相迎。
他雖屬朝廷命官,與這些超然物外的修行宗門本非一路,更無需刻意逢迎。
然而,面對蒼生門這等巨擘,任何官場身份都顯得蒼白無力。
門中隨便一位長老,甚至只需遞出一句話,便能輕易碾碎他這小小城主的仕途乃至性命。
帝都里的那些大人物們,與這些宗門之間盤根錯節的關係,他豈能不知?
「竟是於秀前輩法駕親臨!恕下官眼拙,未能遠迎,失敬失敬!」周澤抱拳躬身,姿態放得極低。
「前輩蒞臨,實乃我天玄城蓬蓽生輝!只是眼下這亂局,下官實在分身乏術,難以抽身親自作陪。萬望前輩海涵,且先移步城主府稍作歇息。」
「快,引於秀前輩及諸位天驕入府!務必周全伺候!」
「晚些時候,下官定當親自向您請罪賠禮。」
周澤再次躬身,目送著於秀等人步入城門。
清晨,扶搖聖主剛至,聖地長老旋即率弟子入城,緊接著是靈山雲舟破空,如今,連蒼生門也到了!
三大頂尖勢力,接踵而至,壓在這小小的天玄城頭。
周澤苦笑出聲。
「呵!那位小少爺肩上的擔子,怕是比我這城主還要重上千百倍啊!」
此刻,天玄城內,江府。
後院小湖靜謐,湖心涼亭如遺世獨立。
趕回府中的江潯正慵懶地躺在一張藤椅上,閉目養神。
他指間,一枚銀灰色的留音石被無意識地摩挲著,只待父親與兩位叔叔歸來,便交予他們。
「鏘…鏘…」
一陣輕微的金屬摩擦聲由遠及近,打破了亭中的寧靜。
江潯聞聲睜眼,轉頭望去。
只見兩道身影匆匆而來,一人身著玄黑重甲,一人披掛亮銀戰鎧。
看清來人,江潯立刻起身。
「陳叔!劉叔!」他抱拳行禮。
「您二位千萬別再如此客氣!動不動就行禮,倒讓小子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來人正是兩騎副將,帝都赫赫有名的龍虎雙將,陳龍、劉虎。
他們是;江潯兩位叔叔帶來的心腹悍將,雖與江潯是初次相見,但因著江家兩位將軍的關係,對這位小少爺自是發自內心的敬重。
看著眼前這位氣質沉靜的青年,陳龍、劉虎心中滋味複雜難言。
這幾日駐守天玄城,關於江家大公子那年近十八仍困於入氣境的傳聞,他們早已聽聞。
可眼前這位小少爺,舉止間自有一股從容氣度,哪裡有半分傳聞中廢材的頹唐?
這巨大的反差,讓兩位見慣了英才俊傑的將軍心中除了惋惜,更添了幾分沉重。
披著亮銀戰鎧的陳龍上前一步,聲音刻意壓低。
「小少爺,蒼生門的人剛剛入城了。」
江潯聞言,神色未變。
「意料之中,是衝著我來的吧?」
陳龍重重點頭:「不止蒼生門,靈山那幫禿,咳咳,靈山的人,也一併到了。」
「他們被周澤安置在城主府。」
「方才城主府的下人已來江府遞話,這兩方人馬,都邀請小少爺您過府一敘。」
「敘?!」一旁的劉虎的冷哼一聲。
「跟這群賊心不死的傢伙有什麼好敘的?分明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憋著壞水呢!」
「小少爺,您發句話!讓老劉我過去,保管把他們收拾得服服帖帖,再不敢來聒噪!」
陳龍雖未如劉虎般暴躁,卻也沉聲道:「不錯。與其讓他們暗中窺伺,不如雷霆手段,以絕後患!」
看著眼前這兩位恨不得立刻拔刀砍人的叔叔,江潯無奈。
這兩位沙場悍將的行事風格,當真是直來直去,毫無轉圜。
「陳叔,劉叔,稍安勿躁。」
「不必如此。我去一趟便是。」
他語氣淡然:「這天玄城,如今可是龍潭虎穴?有帝都重兵坐鎮,更有兩位叔叔在此,他們縱有千般心思,也不敢在明面上動我分毫。」
陳龍、劉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放心。
「不行!」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小少爺要去,我二人必須同行!」陳龍斬釘截鐵。
「此事是否需稟報大公子?」劉虎補充道,眼中仍有憂色。
江潯搖了搖頭,「些許小事,何須驚動父親和兩位叔叔?他們自有要事在身。」
「不過,兩位叔叔若執意要隨我去,還是換身常服吧。」
他負手而立,望向城主府的方向。
「畢竟,咱們是去敘舊,不是去攻城拔寨。穿著這身鐵衣,帶著沙場血氣我怕他們那葫蘆蓋子,都不敢揭開了。」
「我倒真想瞧瞧,他們這葫蘆里,究竟釀的什麼『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