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藍玉等人的震動,這功法是真的?


  隨著朱雄英一聲令下,整個校場的氣氛驟然一變。

  那股由近萬名士兵匯聚而成的勢,仿佛一頭沉睡的遠古巨獸,被這聲平靜的號令喚醒。

  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藍玉猛地踏前一步,他那洪鐘大呂般的聲音響徹雲霄:

  「全軍聽令!演練,《破陣錄》!」

  「吼!」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近萬人的齊聲怒吼,如平地驚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那聲音並非雜亂的咆哮,而是整齊劃一,匯成一道凝練無比的音浪,仿佛能將天上的雲層都撕裂開來。

  下一刻,那片原本靜止的鋼鐵森林動了。

  「嘩啦!」

  是近萬面盾牌同時舉起的聲音,整齊得如同一個人在動作。

  陽光照射在盾牌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仿佛一片瞬間豎起的刀山。

  盾牌之後,無數根長槍如毒蛇出洞,從盾牌的縫隙中猛然刺出,槍尖的寒芒連成一片,形成了一道無可逾越的死亡防線。

  「變陣!錐形!」

  藍玉的第二道命令下達。

  前排的士兵迅速向中央收縮,後排的士兵則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步伐向前填充、交錯。

  整個萬人大陣,在短短十數個呼吸之間,就從一個堅不可摧的方形盾牆,變成了一個鋒銳無匹的巨大錐形。

  那股一往無前,誓要鑿穿一切的銳氣,撲面而來,讓站在高台上的朱雄英都感到了一股凌厲的勁風。

  這不僅僅是陣型的變化,更是勢的轉變。

  從固若金湯的防守,到侵略如火的進攻,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凝滯和錯亂。

  每一個士兵都像是這具龐大戰爭機器上的一顆螺絲釘,精準地在自己的位置上,發揮著自己的作用。

  朱雄英的眼中閃爍著滿意的光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支軍隊的靈魂。

  這不是一群烏合之眾,而是一支真正經歷過血與火淬鍊,並且被三位當世名將精心雕琢過的百戰精銳。

  藍玉的演練結束,大軍重新恢復成整齊的方陣,靜默如初。

  接著,一直沉默不語的王弼上前一步,他的聲音不像藍玉那般暴烈,卻帶著一種沉穩如山的厚重感:

  「聽我號令!演練,《固山集》!」

  如果說藍玉的演練是火,那麼王弼的演練便是土。

  「轟!轟!轟!」

  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整個大陣開始緩緩移動。

  他們的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臟上,充滿了壓迫感。

  陣型在移動中不斷變化,時而如龜甲般層層疊疊,時而又如山巒般連綿起伏。

  長槍手、刀盾手、弓箭手,不同的兵種在陣中穿插輪換,始終保持著對外的絕對防禦和持續性的打擊能力。

  一支軍隊,在運動中保持陣型不亂,已是極難。

  而這支軍隊,卻能在運動中進行複雜的兵種輪換和陣型交替,這簡直是匪夷所셔的。

  這代表著每一名士兵不僅要記住自己的位置,還要記住數種乃至十數種變化後自己應該在的位置,更要在嘈雜的戰場上,僅憑旗號和鼓聲,就做出最快最準確的反應。

  朱雄英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藍玉練的是兵鋒,是銳氣。

  而王弼練的,是兵勢,是韌性。

  一剛一柔,一攻一守,相得益彰。

  最後,輪到了老成持重的郭英。

  他沒有像前兩人那樣高聲呼喝,只是緩緩舉起手中的令旗,猛地向下一揮!

  「合練!風林火山!」

  這一次,不再是部分軍隊的演練,而是近萬人的集體動作!

  那股沉寂的勢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其疾如風!」

  整個大陣瞬間化整為零,又在瞬息間於數個不同的位置重新集結成小型的攻擊陣型,其速度之快,簡直匪夷所思。

  「其徐如林!」

  所有的小陣又緩緩靠攏,重新組成一個巨大的方陣,旌旗招展,靜默如林,淵渟岳峙。

  「侵掠如火!」

  戰吼再起,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陣型變化,而是模擬真實的戰場搏殺。

  刀盾手與長槍手交錯掩護,弓箭手在後排拋射箭雨,雖無箭矢,但動作整齊劃一,氣勢駭人,整個大陣如同一團燃燒的烈火,向著假想的敵人席捲而去。

  喊殺聲、兵器碰撞的模擬聲、沉重的腳步聲,匯成了一曲令人熱血沸騰的戰爭交響曲。

  「不動如山!」

  所有的攻勢戛然而止,大軍再次恢復了最初的靜默,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般的攻擊從未發生過。

  動靜之間的極致轉換,將這支軍隊的控制力、執行力以及那股深入骨髓的殺伐之氣,展現得淋漓盡致。

  高台之上,一片寂靜。

  朱雄英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胸中的豪情幾乎要滿溢而出。他看著下方那片鋼鐵洪流,看著那一張張年輕或滄桑,卻同樣堅毅的面龐,心中的滿意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同樣心潮澎湃的三位將軍,一字一句地說道:

  「傳我將令!今日參加演武的所有將士,每人,賞銀十兩!」

  此言一出,藍玉、王弼、郭英三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以復加的震驚。

  「殿下,萬萬不可!」

  藍玉第一個叫了起來,他急切地說道:

  「這可是近萬名士卒!每人十兩,那可就是,近十萬兩白銀啊!國庫雖有盈餘,但如此犒賞,前所未有,恐怕會動搖國本!」

  王弼也連忙附和:

  「是啊,殿下。將士們為國效力,本是分內之事。如此重賞,恐驕兵悍將之心。況且,朝中言官若是知曉,必然會群起而攻之。」

  郭英最為老成,他思慮得更遠:「殿下,今日賞了十兩,那下次呢?將士們的胃口一旦被養大,日後若無此重賞,怕是會心生怨懟。此非長久之計啊。」

  他們說的都是老成之言。

  如此規模的賞賜,在大明開國以來,從未有過。這筆錢,足以裝備一支數千人的新軍了。

  然而,朱雄英卻只是淡淡一笑,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他的目光望向遠方的田野,聲音平靜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三位將軍的顧慮,我明白。但是,時代變了。」

  他轉回頭,看著一臉困惑的三人,繼續說道:「你們可知土豆、紅薯為何物?此二物,乃是高產祥瑞!如今,已經在應天府周邊開始大規模推廣。最多兩三年,我大明將再無饑饉之憂!糧食不再是問題,就意味著朝廷的賦稅壓力會大大減輕,國庫會以一種你們無法想像的速度充盈起來。」

  朱雄英的目光掃過下方依舊靜立的士兵們,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溫情與堅定:

  「我有錢,為什麼不賞給為我大明流血犧牲的將士?讓他們吃飽穿暖,讓他們的家人過上好日子,讓他們知道,他們為這個國家賣命,是值得的!我就是要讓天下人都看看,我朱雄英的兵,就是天底下最精銳、待遇最好的兵!」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斬釘截鐵:

  「至於驕兵悍將之心?哼,只要我大明國力蒸蒸日上,只要我能給他們更好的,他們便只會對我愈發忠誠!錢,要花在刀刃上。而我大明的軍隊,就是最鋒利的刀刃!此事不必再議,照我說的去辦!」

  三位將軍被朱雄英這番話說得心神巨震。

  他們雖然都是軍中宿將,但對於土豆、紅薯這些東西的戰略意義,顯然沒有朱雄英看得那麼透徹。

  但在皇太孫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和充滿霸氣的宣言下,他們心中的擔憂漸漸被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所取代。

  是啊,有錢了,為什麼不給士兵?讓他們過好日子,他們才會心甘情願地為你去死!

  「臣遵命!」

  三人對視一眼,齊齊躬身領命。

  當皇太孫殿下賞賜每人白銀十兩的消息,由各級將官層層傳遞下去時,整個校場先是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士兵都愣住了,他們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十兩白銀?那是什麼概念?

  一個普通的農戶家庭,一年到頭的開銷,省吃儉用也不過幾兩銀子。

  十兩銀子,足夠他們給家裡換幾十畝地,或者蓋一座新房子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山崩海嘯般的歡呼!

  「皇太孫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大明萬年!殿下萬年!」

  近萬名鐵血漢子,在這一刻激動得滿臉通紅,他們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兵器,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著,宣洩著心中的狂喜與感激。那股剛剛還冰冷肅殺的勢,瞬間被一股狂熱的崇拜和忠誠所取代。

  演武結束,士兵們三三兩兩地散開,但興奮的議論聲卻久久沒有平息。

  「老張,你聽到了嗎?十兩!是十兩白銀啊!俺的娘欸,俺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一個年輕的士兵激動地抓住旁邊老兵的胳膊。

  「廢話,俺又不是聾子!」

  老兵雖然故作鎮定,但那咧到耳根的嘴角卻出賣了他,

  「俺當了十年兵,見過最大的賞賜,就是當初打下大都,陛下賞的一兩銀子。皇太孫殿下這手筆,嘖嘖,真是沒得說!」

  「就是!以後誰敢說皇太孫殿下一句不是,我第一個跟他拼命!這錢拿回家,俺婆娘和娃兒今年冬天就能穿上新棉襖了!」

  「沒錯!為殿下賣命,值了!」

  士兵們的議論樸實而真摯。

  對於他們來說,皇太孫給的不僅僅是錢,更是對他們價值的認可,是對他們這些底層軍戶的關懷。

  這份恩情,足以讓他們銘記一生,並以死相報。

  另一邊,在巨大的中軍大帳內,朱雄英與藍玉、王弼、郭英三人分主次坐下。

  帳內的氣氛有些微妙。

  三位將軍還沉浸在剛才的震撼之中,既為朱雄英的魄力,也為那即將到手的神異作物而感到心潮起伏。

  朱雄英喝了一口茶,看著三人,忽然微微一笑:

  「今日請三位將軍來,除了檢閱軍隊,還有一樣好東西,要送給三位。」

  藍玉等人聞言一愣,紛紛疑惑起來。

  還有好東西?

  難道比那畝產百石的祥瑞還珍貴?

  他們實在想不出,到底是什麼東西,能讓皇太孫如此鄭重其事。

  「殿下,不知是何物?」

  郭英小心翼翼地問道。

  朱雄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中緩緩取出了幾個物件,輕輕地放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那是十個精緻小巧的白玉瓶,玉質溫潤,在帳內的光線下散發著柔和的光澤。

  而在玉瓶旁邊,是兩本線裝的冊子,封皮是某種不知名的獸皮,看起來古樸而神秘。

  「這是...」

  藍玉好奇地伸長了脖子。

  朱雄英將其中三個玉瓶分別推到三人面前,然後又將那兩本冊子遞了過去,緩緩說道:

  「這瓶中裝的,是『靈水』。而這兩本冊子,一本名為《鍛血法》,另一本,名為《天牛鍛體術》。」

  靈水?

  鍛血法?

  天牛鍛體術?

  這幾個名字一出來,三位久經沙場、心志堅毅的將軍,臉上同時露出了古怪至極的表情。

  藍玉性子最急,他一把抓過那本《天牛鍛體術》,翻開一看,只見上面畫著一個個姿勢扭曲、奇形怪狀的人體圖譜,旁邊還配著一些諸如引天地之氣淬鍊筋骨、氣走周天,力達萬鈞之類故弄玄玄的文字。

  他越看,臉上的表情就越是精彩。

  看了半晌,他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隨即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殿下,恕臣失禮!哈哈哈哈,您這是從哪個江湖騙子手裡買來的玩意兒?天牛鍛體術?還引天地之氣?這不就是那些說書人口中的武功秘籍嗎?這東西要是能練成,我藍玉把腦袋擰下來給您當球踢!」

  藍玉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戎馬一生,信奉的是實打實的刀槍和力量,哪裡會相信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郭英和王弼也翻看了那本《鍛血法》,裡面的內容同樣玄之又玄,講的是如何用一種特殊的呼吸法門,配合觀想,來錘鍊自身血液,達到血如汞漿,氣力自生的境界。

  兩人的反應雖然沒有藍玉那麼誇張,但也是相視苦笑,連連搖頭。

  「殿下,這,恐怕真是無稽之談。」

  王弼委婉地說道,「強身健體,靠的是日復一日的打熬筋骨,負重操練。這種單靠呼吸和想像的法子,聞所未聞啊。」

  郭英也嘆了口氣:「殿下愛護我等之心,臣等感激不盡。但這等江湖術士的騙局,您可千萬不能再信了。」

  他們三人,都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見過的奇人異事不少,但就是因為見得多了,才更不相信這種一蹴而就的神功。

  在他們看來,這百分之百是某個膽大包天的騙子,編出來糊弄皇太孫的。

  面對三人的質疑和藍玉近乎無禮的大笑,朱雄英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惱怒。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等到藍玉笑聲漸歇,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

  「修煉它。」

  簡單的三個字,讓帳內的笑聲和質疑聲戛然而止。

  藍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朱雄英,有些難以置信:

  「殿下,您是說讓我們現在就練這個?」

  「對,就是現在。」朱雄英點了點頭,「按照上面的圖譜和法門,試一試。」

  三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和荒唐。這簡直就像是逼著一個百戰名將去相信跳大神能治病一樣可笑。

  可是,他們能拒絕嗎?

  不能。

  朱雄英是皇太孫,是未來的皇帝,他的命令,哪怕再荒謬,他們也必須遵守。

  「好吧。」

  藍玉第一個妥協了,他撓了撓頭,一臉的不情不願,

  「臣就當是活動活動筋骨了。殿下,要是練岔了氣,您可得負責啊。」

  說著,他便有模有樣地,按照《天牛鍛體術》上第一個圖譜蠻牛望月的姿勢,笨拙地擺開了架勢。那姿勢極為彆扭,要求單足站立,身體後仰,雙臂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上伸展。

  郭英和王弼也嘆了口氣,無奈之下,盤膝坐下,開始嘗試《鍛血法》里記載的呼吸法門。

  一開始,三人都只是抱著應付差事的心態。藍玉甚至還在擠眉弄眼,覺得自己的姿勢滑稽可笑。

  然而,漸漸的,他們發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按照冊子上的指示,藍玉在擺出姿勢的同時,開始配合一種特殊的呼吸節奏。

  吸氣綿長,呼氣急促。

  幾個呼吸之後,他突然感覺,自己的四肢百骸之中,仿佛有無數隻螞蟻在爬,一股又麻又癢的感覺從骨髓深處透了出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