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衝突
他猛得身後,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
蘇曦堯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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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仿佛並沒有在看他,而是目光渙散得落在他身後的虛空。
李知行被她這樣一副油鹽不進、視死如歸的模樣徹底激怒,他手指用力,幾乎要捏碎她的下頜骨,聲音從齒縫裡擠出,「說話!」
她依舊沉默,如同一個失去靈魂的傀儡。
「好!很好!」李知行怒極反笑,鬆開手,對著門外厲喝,「來人!去把綠柳給我帶過來!」
「不——」
如同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蘇曦堯瞬間爆發出悽厲的尖叫。
她撲上前,死死抓住李知行的衣袖,眼中終於有了劇烈的情緒波動。
「不!不要!李知行,不要動綠柳!我求你,我求求你!」
李知行低頭看著抓著自己衣袖的手,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快意。
他慢條斯理得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聲音殘忍,「求我?晚了,她幫你逃走,本就是死路一條,我留著她的性命,原是想要讓你開心,可你偏偏還要在這絕食,所以,她必須死!」
「不,是我逼著她的!是我的錯!你要殺就殺我!放過她!」蘇曦堯的淚水洶湧而出。
「殺你?」李知行低頭,湊近她的臉,輕聲呢喃,卻字字淬著猛烈的毒藥,「我怎麼捨得殺了你。我要你活著。活著……來看著你最在乎的人,因為你,一個個都……生不如死!」
他直起身,對著門外再次厲喝,「把人帶過來!」
「李知行!你這個魔鬼!」蘇曦堯徹底崩潰,撲上去廝打他,卻被李知行輕易得鉗制住雙手,反剪在身後。
她如同困獸般,掙扎哭喊。
就在這混亂不堪的時刻——門外突然想起了一個溫潤的聲音,「表哥,你在裡面嗎?」
清風朗月,還能在郡王府如此暢通無阻的,唯有一人。
「父皇讓我來尋你,商議明日入宮之事。」
這是當朝三皇子——陸景翊。
陸景翊的母親,正是郡王一母雙生的妹妹,如今寵冠六宮的貴妃娘娘。
算來,李知行確實是陸景翊如假包換的表兄。
李知行眉頭一皺,眼中戾氣未消,但是面對陸景翊安,他還是強壓住火氣,沉聲道,「進來。」
門被推開,陸景翊一身月白色錦袍,一眼就看到了房中劍拔弩張的景象。
李知行臉色鐵青,而蘇曦堯被他反剪著雙手,臉上淚痕交錯,地上,還有被碰倒的家具物什。
陸景翊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愕,隨即瞭然,面上仍舊不動聲色,快步上前,「這是做什麼?」
他輕輕按在了李知行鉗制蘇曦堯的手腕,「表哥,冷靜點,蘇姑娘向來體弱,經不起你這樣折騰。」
李知行冷哼一聲,到底還是賣陸景翊一個面子,鬆開了手。
失去了支撐的蘇曦堯癱倒在地,伏在地上開始劇烈得咳嗽起來。
陸景翊連忙蹲下來,伸出手想要扶她,「蘇姑娘……」
「別碰我!」
蘇曦堯如同一隻受驚的刺蝟,猛地躲開。
陸景翊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憐憫和無奈。
他嘆了口氣,站起身,對著李知行開口,「表哥,借一步說話?」
李知行臉色陰沉,看了一眼蜷縮在地上的蘇曦堯,又掃了一眼守在門口的秦十三,最終點了點頭,率先大步走了出去。
陸景翊緊隨其後,並順手帶上了房門。
書房裡,李知行背對著陸景翊,站在窗邊,背影依舊緊繃。
「你這是何苦……」陸景翊走到他身邊,開口雖然溫和,卻還帶著一絲凝重。
李知行眼中怒火未熄,「你可知她做了什麼?我警告過她許多次,可她還是要逃,被我抓回來竟然還敢絕食,她以為這樣就能夠威脅我?」
「所以你就用她的丫鬟威脅她?甚至……要殺了那丫鬟?」
陸景翊直視著李知行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帶著明顯的不贊同,「表哥,你若是真的殺了那個丫鬟,她只會恨你入骨,你會把她越推越遠的。」
「恨?」李知行冷笑一聲,偏執得開始變得有些可怕起來,「恨又如何,我只要她的人,只要她能夠乖乖待在我身邊,不管是愛是恨,我都不在乎!」
「你不在乎?」陸景翊皺眉,他上前一步,看著李知行,眼神之中,帶著洞察人心的力量,「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你真的不在乎嗎?」
對上陸景翊那雙清澈的眼睛,李知行的喉頭一哽,那句「不在乎」居然就直接卡在了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他煩躁得轉過身,一拳狠狠砸在窗欞上。
「那你覺得我該如何?」他低吼著,到了此時,他才終於肯承認,並不是他在威脅她,而是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去哄她,「軟硬不吃,油鹽不進,我還能如何……」
看著李知行難得露出的煩躁和無措,陸景翊心中瞭然。
他開口,聲音放得更緩,如同開解迷途的旅人,「有些人,就像那些最烈的野馬一樣,越是鞭打,越是反抗,越是強壓,越是寧折不彎,蘇姑娘,看著便是這樣的人。」
他頓了頓,看著李知行緊繃的側臉,「她的性子剛烈,重情重義,用她丫鬟的性命來威脅她,一次兩次或許可以,次數多了,除了增加她的怨恨之外,不會再有其他任何的用處。表哥,強扭的瓜不甜,你已經得到了他的人,可若你還想要得到她的心,想要讓她心甘情願得留在你身邊,卻用了最錯的法子。」
「你說我錯了?」李知行盯著陸景翊,「那你說,我該用什麼法子?」
迎著李知行的目光,陸景翊開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放下你的威壓,收起你的鋒芒,給她一點空間,再讓他看見你的』好』,哪怕是裝的。」
「裝的?」李知行眉頭緊鎖,眼底充滿懷疑和抗拒。
「對,裝的。」陸景翊點頭,「你習慣了在戰場上在朝廷上用雷霆手段碾壓一切,可情之一字,從來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