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被抓


  蘇曦堯沉默良久,才極其緩慢得點了點頭。

  她太累了。

  就像方祿之所說的,今晚即便回去,也是於事無補。

  方祿之這才鬆了一口,「我去找掌柜開兩間房。你在這裡等我,別亂走。」

  說著,他便朝著客棧大門走去。

  然而——

  「曦堯,快走!」方祿之突然慌亂得大喊了一聲。

  蘇曦堯抬頭,那扇原本關著的客棧大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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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內,只有一張方桌。

  方桌旁,端坐著一個人。

  暗淡的天色照不進這破舊的客棧。

  客棧已經掌了燈。

  燭火跳躍,他一身纖塵不染的墨色錦袍,玉簪束髮,姿態閒適優雅,手中端著茶盞,就仿佛是在自家廳堂品茗一般。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們的目光,他緩緩抬起眼。

  那雙深邃的眼眸,依舊如同幽深的寒潭。

  他的唇角,勾起一絲早已經等候多時的笑意。

  是李知行!

  他微微側首,目光落在蘇曦堯那張布滿「疤痕」的臉上,嗤笑了一聲。

  從座位上站起來,他緩步走到蘇曦堯的面前,握住了她的手,聲音低沉悅耳,如同情人間的呢喃,「曦堯,玩夠了嗎?玩夠了,就該回家了。」

  渾身的血液在那一刻瞬間凍結。

  在李知行的身後,秦十三的身影如鐵塔一般。

  他的手中,赫然押著被繩索捆綁、堵住了嘴,滿臉淚痕的綠柳!

  蘇曦堯眼前一黑。

  所有的希望,都在頃刻間,被這個男人隨意得抹滅。

  「放開她!」

  方祿之怒吼一身,竟不顧一切得衝過來,想要擋在蘇曦堯的身前。

  明知是螳臂當車,他還是不能眼睜睜得看著李知行再次將蘇曦堯拖入地獄!

  李知行沒有動作。

  他身後的秦十三如同鬼魅一般閃出,只一抬手,就已經扣住了方祿之的肩胛,讓他動彈不得。

  「方公子!」蘇曦堯失聲驚呼。

  李知行伸出手,指腹輕輕摩挲著蘇曦堯臉上那道猙獰的假疤痕,全然不顧她的掙扎,聲音低沉而危險,「曦堯,你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讓表哥甚是心疼啊。」

  蘇曦堯偏頭,想要躲開他的觸碰,「你放過他,放過方家,我跟你回去。」

  「放過他?」李知行像是聽到了這天下最好笑的笑話一般,目光終於轉向了被秦十三牢牢按在一旁的方祿之,「我從前倒是不知道,方大公子對我表妹如此情深義重。」

  他踱步到方祿之面前,居高臨下得看著他因為憤怒和痛苦而變得有些扭曲的臉,開口帶著刻骨的譏諷,「為了她,居然可以連命都不要,可真是感天動地。」

  「李知行!你就是個畜生!你不得好死!」

  方祿之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李知行。

  「不得好死?」李知行輕笑,「方大公子與其在者擔心我,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還有你那尚在詔獄裡』靜候聖裁』的父親和你方家滿門吧。」

  聽到這些,方祿之眼神巨震!

  「你……你想幹什麼!」

  李知行慢條斯理得整理了一下袖口,聲音平淡無波,卻字字如刀,「我想要幹什麼?呵呵……方大學士』草擬詔書,心懷怨懟,藐視君上』令陛下震怒,牽連甚廣,此案若非我從中斡旋,你父親早就被按律處置了。方大公子也是熟讀刑部律例,當知道此案若是坐實,將如何宣判。」

  他故意頓了頓,欣賞著方祿之慘白的臉色。

  「方家男丁,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歸京。女眷……沒入官籍,充為賤奴。」

  「不!」方祿之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身體劇烈掙扎,卻依舊被秦十三按得死死的,「李知行!你敢如此構陷忠良!那不得好死!」

  「構陷?」李知行挑眉,「證據確鑿,何來構陷?我只是提醒方公子,英雄救美之前,還需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看看你方家滿門和你的這位心上人,到底孰輕孰重。難道你真的要讓方家滿門,為你這愚蠢的『神情』陪葬不成。」

  方祿之如遭雷擊。

  所有的憤怒、掙扎和勇氣,都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他……賭不起!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一己私利,就這樣葬送整個方家。

  巨大的痛苦和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的眼底,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放開他。」李知行滿意得看著方祿之這一副被徹底擊垮的模樣,對著秦十三淡淡吩咐,「不過是一條喪家之犬,不值得費神。」

  秦十三鬆開手。

  方祿之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

  李知行不再看他一眼,轉過身,再次面向蘇曦堯,伸出手,「曦堯,過來。」

  蘇曦堯看著眼前這隻骨節分明,曾經無數次帶給他痛苦的手,終於慘笑一聲,認命般得閉了閉眼睛,伸手握了上去。

  李知行牽著她的手,如同展示一件失而復得的戰利品,在經過方祿之身邊的時候,他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嘲諷——

  「方大公子可還是要好好活著,看看本王……如何善待你的心上人。」

  方祿之死死咬住嘴唇。

  屈辱和絕望如同毒藤,將他緊緊纏繞,勒得他幾乎窒息。

  路邊,早有一輛華麗的馬車靜靜等候。

  秦十三押著淚流滿面的綠柳緊隨其後。

  馬車啟動,碾過城外的塵土,朝著那座金碧輝煌,卻如同巨大牢籠的郡王府駛去。

  蘇曦堯靠在冰冷的箱壁上,眼神空洞麻木,如同死水。

  方祿之依舊僵立在客棧門口。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許久,他才緩緩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抓住地上的泥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早晚有一天,他一定要報今日之仇,讓李知行也嘗嘗,失去一切的滋味!

  三日後。

  郡王府里,清暉閣厚重的門扉被猛的推開。

  李知行拽著蘇曦堯,將她狠狠摜進房內。

  幾日未進食的蘇曦堯踉蹌幾步,才勉強站穩。

  門被關上,李知行落了栓。

  他轉過身,墨色長袍在珠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絕食?」李知行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你以為用這種法子,就能夠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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