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塵埃落定
羅萬象懶得與他爭辯，目光越過蘇桓，死死鎖定林修遠：「林修遠，我們承認你有幾分不俗的手段。但你想清楚，你護得住一座丹閣，護不住整座青石城。今日的恩怨，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林修遠靜靜看著氣勢洶洶的眾人，等他們盡數說完，才慢悠悠開口：「罵完了？」
幽冥谷一行人頓時一愣，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你們從進城開始就不停指責叫囂。」林修遠語氣鬆弛，「我聽了半天，半點新鮮的說辭都沒有。這樣吧，你們先出手，免得日後說我仗著實力碾壓、不給你們機會。」
冥老的臉色徹底沉到谷底。他身為北境頂尖的金仙后期強者，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後輩如此輕描淡寫地挑釁。
「好！這可是你親口說的！」
話音落下，冥老直接出手。
他抬手凌空一划，整片灰濛濛的虛無空間瞬間暗沉下來。一股濃稠漆黑的邪氣從他體內瘋狂翻湧、直衝天際，他眼底的灰黑光暈驟然亮起，瞳孔收縮成一道冰冷的豎瞳。
這是幽冥谷十年前從北境禁地帶回的頂級秘法，源自上古碎片的詭異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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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修浸潤十年，這股邪力早已和自身仙力融為一體，威力霸道至極。
滾滾黑氣凝聚成一張猙獰的巨獸大口，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勢，朝著林修遠狠狠壓落。
整片隔絕空間仿佛都在這股恐怖力量下震顫嗡鳴，就連蘇桓都感受到一陣濃郁的壓迫感，胸口微微發悶。
「受死！」冥老一聲暴喝，雙手全力前推。漫天黑氣瞬間凝聚成一張遮天蔽日的詭異鬼臉，張開獠牙大口，狠狠朝著林修遠噬咬而去。
這一招曾斬殺過金仙后期的同階強者，現在結合鬼霧更是強悍，放眼整個蒼梧域，能穩穩接下這一擊的人，寥寥無幾。
只是可惜的是，對於林修遠的情報還是沒有更新及時。
冥老出手的瞬間，羅萬象、陰九泉以及一眾高層同時發難。
各個都是全力出手，這是生死之爭，可不是過家家，稍一鬆懈，就是陰陽相別了。
蘇桓站在林修遠身後，手心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金仙后期、金仙中期、玄仙巔峰，再加上一眾精銳的聯手攻勢，這般恐怖陣容，蒼梧域任何一個修士敢說自己不怕。
下一秒，林修遠輕輕抬了抬手。
隨後電光火石之間，握掌成拳，直接毫不退縮。
之間砰的一下，兩股攻擊就碰撞到了一起。
霎時間，這個封閉的空間裡面，一股看不見的氣波從碰撞中心有緩道急的擴散。
除了林修遠外，也就蘇桓在林修院的保護下沒有挪動分毫，以及對面的兩個谷主與黑袍人沒動。
其他人都被先掀飛了出去。
冥老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自己引以為傲的絕殺秘法，居然被對方如此輕易化解，他甚至都沒看清林修遠的出手軌跡。
仙界就是這樣，差距過大，一招，高下立判，頓時產生了退卻的想法。立刻想要抽身退走。
至於手下，沒了還會在召集到的，自己的命沒了可就是真的沒了。
隨後轉身就要按照自己得想法破陣離開，可惜，林修遠可不會給自己留下隱患。
隨即就是一個光束從自己的手指發射出去。
緊接著冥老胸口驟然一涼，低頭看向自己的身軀，又抬頭望向神色平淡的林修遠，嘴唇微微張合，半句話語都沒能吐出。整個人從中碎裂，化作一捧細碎的黑灰，隨風徹底消散。
因為林修遠這可不是普通的光束，是可以毀滅一切的光束，不論是肉體還是神魂，都消失的一乾二淨。
羅萬象是第二個隕落的人。
陰九泉排在最後。
他隱忍多日，滿心都是復仇的念頭，做夢都想報當初的一掌之仇，可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不等他反應過來，身軀便跟著漫天黑氣一同消散，無聲無息。
最後是那十幾名幽冥谷的精銳。淡金色霞光輕輕掃過，如同清風掃過落葉，無聲無息間，所有人盡數湮滅。
灰濛濛的虛無空間裡，徹底歸於死寂。
幽冥谷的金仙后期谷主、金仙中期副谷主、玄仙巔峰執事，再加上一眾核心精銳，整個幽冥谷的頂尖頂樑柱，盡數葬送在林修遠這隨手一擊之下。
蘇桓站在原地，毫不意外。
他一直都知道自家公子實力深不可測，跟隨十年，也見過無數次碾壓戰局的出手。
「公子你太強了。」
林修遠沒有回應，只是淡淡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黑灰散盡的空地，神色淡然，看不出半點心緒。
全程站在隊伍最後、始終沒有出手的黑袍人，此刻渾身僵硬，心神徹底震顫。
他曾經看林修遠出手，心知此人不好招惹，卻萬萬沒想到，對方的實力已經恐怖到這種地步。
一招秒殺金仙后期，全程無聲無息，毫無波瀾。
他喉嚨微微滾動，不敢發出半點聲響，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了。
林修遠轉頭看向他，語氣平靜：「你是暗淵的人。」
黑袍人不敢接話，渾身緊繃。
「我認得你。」林修遠緩緩開口，「你身上的這個氣息真的是令人作嘔。」
蘇桓聽到這話，用力的抽了抽鼻子，卻是什麼都沒有聞到，疑惑著，但是卻沒有不合時宜的出口打斷。
黑袍人喉頭乾澀，聲音發顫：「你留我性命，想要什麼？」
「問你幾句話。」林修遠道，「至於你的性命，一會再說。」
黑袍人微微一愣，此刻性命給予他人之手，可他此刻毫無討價還價的資本，只能低頭：「你問。」
「你們暗淵和幽冥谷，是什麼關係？」
「算不上同盟。」黑袍人如實交代，「十年前，冥老從我們暗淵帶走一門頂級秘法。從那之後，幽冥谷半數弟子，都被種下了我們暗淵的秘術。他們借我們的邪力壯大勢力，我們借他們的地盤行事，說到底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這次登門丹閣，是誰的主意？」
「是幽冥谷自己的決定。」黑袍人說道，「谷里折損了兩名玄仙，陰九泉又被你重創，冥老面子掛不住，執意要來尋仇。我們總部只是讓我跟著過來，趁機探查你的真實底細。」
「那探查清楚了？」
黑袍人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清楚了。」
林修遠點了點頭：「你是不是與季平川沒有溝通過。」
黑袍人震驚，沒想到林修遠連季平川都知道，但是還是老實的回答：
「沒有溝通過，自從我來到了幽冥谷後，就一直與總部聯繫。」
林修遠聽完後便已經清楚：
「看來你確實沒有和他聯繫過，你所謂的總部看來也是放棄了你。」
黑袍人不知道林修遠為什麼這麼說，只當是他在挑撥關係，便沒有回答。
林修遠見他不信。嘲諷的開口道：
「看來你是不信，在封龍淵我就見到了季平川，他比你強，他見了我是直接就傳送走了，然後給他的上面匯報了我的實力，現在距離當時已經一月有餘，你卻上門都不知道，可見你是棄子。」
聽到林修遠帶著嘲諷的解釋，黑袍人的耐心有些動搖，但是隨後就堅定下來，真的也好，假的也罷。
反正他現在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是死是活已經不重要了。
隨後黑袍人，心萌死志，不等林修遠說其他的，就自絕於這個空間，隨後化為飛灰消失不見。
見狀，林修遠詫異：
「有趣，居然選擇自盡，有點膽色。」
林修遠原本打算動搖黑袍人的內心，然後詢問一些暗淵的情報，沒想到，這麼有骨氣。
蘇桓望著黑袍人消失的方向，依舊有些恍惚：「公子，這就······結束了？」
「結束了。」林修遠淡淡道。
蘇桓連忙獻上馬屁：
「公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厲害。」
「走吧。」林修遠輕輕撣了撣衣擺的微塵，「回去喝茶。」
兩人一步踏出隔絕空間，眼前瞬間恢復成丹閣門前的熱鬧街景。
往來的行人依舊穿梭，街邊攤販照常吆喝，暖陽高懸，世間繁華如初，仿佛剛才那場覆滅整個幽冥谷頂尖戰力的碾壓戰局，從未發生過。
丹閣門口的求藥隊伍還在，散修們依舊在挑選靈藥，楊信然依舊在櫃檯後忙碌，從頭到尾未曾察覺半點異常。
沒有任何一個青石城的修士知曉，就在方才，幽冥谷所有頂尖力量，盡數覆滅在這條尋常的仙市街道上。
林修遠緩步走回丹閣，坐回大堂角落的茶位，從容給自己斟上一杯熱茶。
蘇桓落座許久，緊繃的心緒才慢慢平復下來，感慨道：「這下幽冥谷算是徹底廢了。老谷主、副谷主、陰九泉，所有頂尖戰力全折在這裡了。」
「嗯。」林修遠淺抿一口茶水，神色淡然。
「幽冥谷盤踞的北境地盤，肯定守不住了。北邊大大小小的勢力，怕是都要開始爭搶地盤、蠢蠢欲動了。」
「和我們無關。」林修遠道，「我們只管安心做生意。」
蘇桓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公子，你剛才那一招······」
「嗯？」
「沒什麼。」蘇桓連忙擺手，壓下心底的震撼，「喝茶，喝茶。」
林修遠端起茶杯，慢悠悠品著熱茶，神色閒適自在。
幽冥谷覆滅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整個蒼梧域，傳入暗淵總部也只是時間問題。
讓他們知道也好。
免得總有不長眼的勢力，三天兩頭上門尋釁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