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幽冥谷的境遇
青石城安安穩穩的,又慢悠悠過了幾天清閒的日子。
城內的天閒丹閣照舊開著大門,做著仙界修士的靈藥生意,半點變故都是沒有的。
前來求藥的、置換仙丹的散修依舊排著長長的隊伍,街上往來的的修士依舊熱鬧繁盛,該有的煙火氣一點沒少。
前幾日青石城暗中發生的那場頂級交鋒,從頭到尾,沒有半個修士知曉。
大家的日子,跟往日尋常的模樣一模一樣。
非要說出點不一樣的,也就這兩天,城內坊間的修仙閒談里,多了些亂七八糟的閒話的。
陳麟從城外逛了一圈回來,快步湊到丹閣櫃檯前,刻意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開口:
「楊叔,我今兒個在城內的茶樓裡面打聽消息,聽見個不得了的傳聞。北邊地界傳得沸沸揚揚的,都說咱們天閒丹閣,殺人不眨眼的。」
「嗯?」楊信然正低頭細細分揀著極品靈藥,甄別仙草品相,聞言頭都沒抬一下,疑惑道:
「這是誰傳出來的瞎話?」
「聽說是幽冥谷逃出來的殘餘修士說的。」陳麟如實說道,「傳得還特別逼真,說咱們丹閣肆意屠戮北境的修士,就連專程上門討要說法的幽冥谷老谷主,都被咱們一併斬殺,一個活口沒留。」
楊信然分揀靈藥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打理手中的仙草:
「將這事告訴公子去吧。」
陳麟應了一聲,連忙商量三樓,將之前的話語再一次的複述了一遍給林修遠。
林修遠聽完毫不在意,旁邊的蘇桓立馬不屑道:
「幽冥谷的老谷主親自過來,打的什麼算盤,但凡有點眼界的修士心裡都清楚。這種顛倒黑白的謠言,真信的人沒幾個。」
「蘇叔,話是這麼說沒錯,可這謠言傳得太難聽,太敗咱們丹閣的名聲了。」陳麟皺著眉說道。
「旁人的嘴,咱們管不住。」林修遠淡淡的品了一口茶,望著杯子裡旋轉的茶葉,「你們踏踏實實好好修煉,比糾結這些閒言碎語有用多了。」
陳麟琢磨了兩下,點點頭,確實是這個道理。
······
相比於風平浪靜的青石城,遠在北境的幽冥谷,可就熱鬧得翻天覆地。
前不久,幽冥谷供奉靈堂里,整整齊齊陳列著的一整排修士本命命牌,一夜之間,硬生生碎裂了小半。
看守命堂的低階弟子半夜值守,親眼看見密密麻麻的命牌接連炸裂,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衝出靈堂,瘋了似的拍打管事長老的房門,聲音都在發抖:
「長老。長老出大事了。谷主、副谷主一眾高層的本命命牌,全都碎了。一個不剩啊。」
「什麼?。」屋內的管事長老猛地驚醒,顧不上儀容儀表,急匆匆狂奔到命堂。看清眼前碎裂一地的命牌後,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坐在冰冷的玉磚地上。
谷主冥老、副谷主羅萬象、陰執事陰九泉,還有那一批跟著出征青石城的十幾位宗門高層,所有人的本命命牌盡數碎裂,整整齊齊碎了一整排,沒有一人倖免。
「這······這到底是哪位大能出手做的?。」管事長老此刻心臟皺縮,不知所措。
「谷主他們一行人,這次是專程南下,去往青石城天閒丹閣的······」看守弟子渾身哆嗦,聲音細若蚊蚋,「想來定然是天閒丹閣那邊動的手。」
「別廢話。立刻派人南下,去青石城查探虛實。看看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我去召集其他人。」管事長老厲聲喝道。
幽冥谷留守的修士不敢耽擱,連夜抽調了一隊精銳,隱匿修為,收斂氣息,一路悄悄南下,直奔青石城打探消息。
可這批探子回來復命的時候,個個臉色慘白,渾身帶著驚魂未定的慌亂:
「啟稟長老,天閒丹閣毫無異常。大門大開著,修士往來絡繹不絕,生意紅火得很,半點打鬥痕跡都沒有。青石城也是毫無波瀾,沒有任何的消息談論關於幽冥谷的事情。」
「那谷主一行人呢?你們見到了嗎?」管事長老急忙追問。
「沒見到。從頭到尾,一個人影都沒瞧見。」探子低頭回話,語氣滿是惶恐。
幽冥谷的議事大廳里,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不管當日出手的到底是不是天閒丹閣的人。」管事長老的聲音徹底沉了下來,透著徹骨的寒意,「這筆血海深仇,必須盡數算在他的頭上。」
「那咱們直接上門,找天閒丹閣討要說法?」一旁的長老問道。
周遭無人應聲,大廳靜得可怕。
討要說法?他們現在,拿什麼去討要?
不說是不是天閒丹閣出手,就從正真的勢力上來說,連老谷主這些高層都消失的悄無聲息,更何況他那麼這些蝦兵蟹將。
可惜,屋漏偏逢連夜雨,幽冥谷高層盡數隕落、群龍無首的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蒼梧域。
那些常年被幽冥谷壓制、蠶食的大小勢力,得知這尊霸主轟然倒塌,全部都紅了眼。
幽冥谷掌控的極品靈脈、修仙礦場、繁華坊市,但凡能搶占的資源地盤,所有人一擁而上,瘋了似的瓜分搶奪,半點不留情面。
幽冥谷剩下的底層弟子和留守修士,看著大廈將傾、內亂四起的局面,哪裡還顧得上報仇雪恨,紛紛收拾好自身的修仙資源和細軟,四散逃亡、各奔前程。
也有一部分人想著投奔其他大宗門、找個靠山立足,可但凡知曉內情的勢力,一聽是幽冥谷出來的殘餘修士,全都果斷回絕,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這個節骨眼沾上幽冥谷,純屬沾上無盡晦氣,誰都不願意招惹半點關聯。
但還是有一小撮執念極深的殘餘修士,不肯就這麼狼狽落敗、咽下這口氣。
眾人四散逃離前夕,這幾人悄悄湊在一處,低聲密謀著往後的出路和報復的法子:
「谷主沒了,宗門地盤和資源也被搶光了,我們留在這裡,遲早也是死路一條。」
「我不走。」一位資歷最深的老修士咬著牙,眼神陰沉沉的,「谷主和一眾同門的血海深仇,總得有人記著、總得要有人報。」
「記著又有什麼用?咱們這點微末修為,連谷主那種金仙大能都栽在了天閒丹閣,我們跟送死沒有區別。」
「打不過是真的。」老修士冷冷開口,「但我有別的法子,照樣能報復。」
「什麼法子?」其餘幾人連忙湊近追問。
「毀了他的名聲,讓他在整個仙界界抬不起頭。」
老修士壓著嗓子,一字一句狠狠的道,
「咱們到處散播謠言,就說天閒丹閣仗著閣主修為高深、實力強橫,肆意屠戮無辜修士,就連上門講道理的幽冥谷老谷主,都被他們趕盡殺絕、全數斬殺。這種流言蜚語,比神兵利器、法術還要傷人。」
如果老谷主冥老還活著知曉自己的門下還有如此忠義之輩,怕是能高興活了。
幾人聽完,沉默了許久,最終紛紛點頭應允,隨後各自散去、隱匿行蹤。
有人倉皇逃離,有人低調蟄伏藏身,也有人滿心怨毒,躲進暗處到處散播謠言,伺機報復。
這謠言傳播的速度快得離譜。短短几日,天閒丹閣的口碑名聲,在蒼梧域各大坊市、大小宗門之間,徹底變了味道。
遠在青石城的眾人,多多少少也聽聞了這些亂七八糟的風聲。
晚飯時分,丹閣後廚的老周端著一鍋靈湯上桌,一邊擺碗筷一邊隨口嘀咕:
「今兒個我出門採買靈蔬,後巷擺攤的老王頭,死死拽著我打聽,一個勁問咱們丹閣是不是真的隨便殺人、屠戮修士?」
蘇桓夾了一筷子靈蔬,笑著隨口問道:「那你是怎麼回他的?」
「我哪知道這些宗門紛爭的事。」老周把湯盆穩穩墩在石桌上,打趣道,「我就跟他說,丹閣殺沒殺人我不清楚,但是我是他的大主顧這是真真切切的。」
一桌人瞬間哄堂大笑,氣氛輕鬆得很。
林修遠坐在主位,慢悠悠喝完碗裡的靈湯,全程神色淡然,一句話都沒多說。
······
第二天一早,蘇桓終究是按捺不住,主動找上了林修遠。
「公子,北邊傳過來的流言越來越過分,說得難聽死了。現在外面都傳,咱們天閒丹閣是魔頭盤踞的地方,閣主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
「嗯。」林修遠淡淡應了一聲,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毫不在意。
「您就半點都不打算管管嗎?任由他們這麼抹黑咱們丹閣的名聲?抹黑公子你的名聲?」蘇桓有些著急。
「管什麼。」林修遠嘴角一笑,滿是無所謂,「幾張嘴胡亂造謠,又不掉修為、又不損機緣。他們要是真有本事、真占理,早就親自打上門來對峙了,哪裡用得著躲在背後嚼舌根、傳謠言?」
「更何況,咱們這麼刻苦的修煉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逍遙自在?要是連這麼一些小事都要放在心上,那你家公子我啊在當王爺的時候早都氣死了。」
蘇桓細細琢磨了一番,確實是這個道理。
單憑几句流言蜚語,終究是傷不到真正的強者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