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再臨封龍淵
自打墨言離開後，青石城的日子，又徹底安穩了下來。
幽冥谷徹底消失在了蒼梧域的歷史中，如果還有人提起，只會是止不住的唏噓。
這天上午，林修遠躺在躺椅上，望著天空，可謂是愜意，再來一壺高砸的靈茶，那叫一個地道。
蘇桓從前面理好了帳冊後，來到了林修遠的身邊。
「公子，這幾日丹閣的帳目我都盡數核對理清了。要是沒別的事，我打算去靈藥園巡查一番，幫助若欣姐看看長勢。」
「先別去。」林修遠抬手放下茶杯坐起身子，「收拾一下，跟我去一趟封龍淵。」
蘇桓當場愣了下，眼裡滿是疑惑：「啊？封龍淵那邊又出狀況了？之前公子不是剛穩固過封印嗎？」
「上次我補的那層封印，撐不了幾個月了。」林修遠慢悠悠直起身，周身仙力鬆弛流轉，「過去巡查一趟，順手把淵壁那道空間裂紋再修補加固一遍。」
「行，我聽公子的。」蘇桓爽快點頭，「要不要去喊老墨一同前往？」
「不用，他正在閉關沖境，就不打擾了。」
「那我簡單備點吃食。老周前兩天醃的肉，還剩挺大一塊的，路上剛好解饞。」
林修遠斜睨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我們是趕路查封印，還是出門郊遊踏青的？」
「這一次咱們快起快回，早點解決，不浪費時間。」
「明白。」蘇桓笑得一臉活絡。
隨後，兩人御起遁光，凌空疾馳，不過兩天多的光景，便抵達了北境深處。
越往北走，天地間的仙靈之氣就越發稀薄，沿途的修仙村落、宗門據點也愈發稀少。
等到遠遠望見那座被無上仙力一劍劈開的孤峰時，周遭早已荒無人煙，連一絲修士的氣息都尋不到了。
上次過來還有一些人氣，雖然說是暗淵的走狗，但這次連暗淵的走狗都沒有了。
趕路途中，蘇桓全程都在念叨之前的幽冥谷的事，閒不住嘴。
「公子，你是沒瞧見，幽冥谷覆滅之後，這附近的那些勢力搶地盤都搶瘋了！聽說幽冥谷遺留的仙礦、靈脈，短短几日就易手好幾次，各方爭得頭破血流的。」
「一群宗門勢力互相爭搶廝殺罷了。」林修遠語氣慵懶，漫不經心看著腳下掠過的雲海，「最後好處終究會落到那幾大頂尖仙門，老牌勢力手裡，跟我們半點關係都沒有。」
「那倒是。」蘇桓深有同感，「主要是公子淡漠名利，不然那還輪得到他們來逞強。」
隨著趕路，林修遠這一次的感受與上一次的完全不同，上一次覺得於之前在下界的一切感官打岔不差。
不知為何，最近卻是越來越像是在仙界的感覺，就好像是覺醒了一般。
封龍淵還是記憶里的模樣，半點沒變。
蘇桓下意識運轉碧水仙功，穩穩壓住丹田內躁動翻騰的仙力，忍不住齜了齜牙。
「公子，這地方的邪氣是越來越重了。我丹田的仙力都被莫名牽引躁動，比上回來的時候強烈太多了。」
「淵底濁氣暗勁不斷回流，根本停不下來。」林修遠立在淵邊，靜靜俯瞰著幽深谷底，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底下黑氣越濃，對外部封印的擠壓就越重。之前修補的各處小縫隙都還算穩固。」
「那這還能堅持多久？」蘇桓連忙追問。
「不知道。」林修遠淡淡回道，「不過足夠我們再來一趟收尾的。」
話音落下，他緩步走到封印前方，盤膝落座，掌心穩穩貼合印面，閉目凝神。
這一次由於有之前的經驗，修復起來越來越得心應手。再加上之前在隕仙殿裡面有了一些感悟，現在修復的效果比之前是更上一層樓。
前後不過十幾息的功夫，修補便徹底完成。
林修遠收回靈力，從容起身，隨手拍了拍衣擺沾染的微塵：「搞定了。」
蘇桓連忙湊上前細看，只見封印表面的金光瞬間明亮充盈了不少，原本開裂的紋路盡數合攏，邊角縫隙都修補得平整光潔，完全看不出半點破損的痕跡。
「這就修補完了？也太快了吧！」
「熟門熟路罷了。」林修遠語氣隨意，「上回還需要細細摸索紋路，這回閉著眼都能精準修補。」
「可淵底的黑氣還在不停往外滲呢！」蘇桓伸手指向幽深谷底，語氣帶著幾分擔憂，「一直這麼滲漏也不是辦法啊。」
「滲漏就隨它去。源頭的病根不徹底根除，再多修補也只是臨時補窟窿，治標不治本。」林修遠瞥了一眼翻滾黑氣的淵底，「徹底重鑄封印的法子，我目前的修為和儲備還不夠支撐。先穩住外層封印，暫緩危機，等時機成熟再說。」
「那我們要不要留幾個人駐守在這裡，實時盯著封印動靜？」蘇桓提議道。
「不用。」林修遠拍了拍掌心殘留的靈力餘韻，「短時間內出不了大亂子。回頭把這事交給劉家就行，他們是蒼梧域本土的頂尖勢力，鎮守此地本就是他們推脫不掉的職責。」
蘇桓點點頭，不再多問。
兩人沒有立刻動身返程。
林修遠順著之前的路程，再一次回到了那個據點，此刻與之前相比來說大相逕庭。
那個枯木林看似與之前一樣，但是你細細感受一番，便能感知道地下蘊含著生機，只不過很微弱。
但是相信在以後的日子裡他會越來越大，直至整個枯木林煥發第二春。
再走了一會，蘇桓望著之前的現場：「這不是之前提過的暗淵修士駐紮營地嗎？」
整片營地早已空空如也，所有駐營的仙帳盡數拆除，地面被踩踏得平整堅實，看不出多少痕跡。
唯獨空地正中央的傳送陣基座留存了下來，通體焦黑，徹底報廢。
「季平川上次就是通過這座傳送陣撤離的。」林修遠繞著陣基緩步走了一圈，「當時確實果斷。」
「那他之後躲去什麼地方了？」蘇桓好奇追問。
「懸空洞。」林修遠回憶了一下但是季平川以別人的傳訊，「當時釣到的。」
「懸空洞現在是什麼局勢？」
「外層封印早就破碎殆盡，暗淵的主力大軍，全都扎堆壓在懸空洞一線。」林修遠緩緩說道，「老玄之前推算過，照這個侵蝕速度，用不了幾個月，他們就能攻破懸空洞的封印核心。」
「核心一旦破碎，剩餘各處封印都會連鎖崩裂。」蘇桓微微皺眉，「那麻煩可就大了。」
「再麻煩，也是仙域該頭疼的事。」林修遠語氣淡然，「我們先把手頭的事核查清楚，其餘的暫且不管。」
話音剛落，他腰間懸掛的傳訊玉符驟然亮起，溫潤的靈光微微閃動。
林修遠抬手取出玉符，玄機子略顯輕快的笑聲從中傳出。
「公子，那處被秘法屏蔽的隱秘封印，位置我徹底查清了！」
「哦？」林修遠微微挑眉，眼底掠過一絲淺淡興致。
「就是暗淵藏匿的隱秘據點！」玄機子繼續說道，「我已經把具體坐標傳過來了，就在海光域。那處封印被人抹除了所有因果痕跡，隱秘至極，若非公子留下的線索，我很難查出來。」
「辛苦你了，追查這麼久才敲定蹤跡。」林修遠淡淡開口。
「分內之事，公子客氣了！」玄機子笑意不減，「那我繼續巡查其餘區域，一旦有任何異動，立刻傳訊告知。」
「嗯。」
傳訊玉符靈光散盡，歸於平靜。蘇桓全程聽得清清楚楚，立刻湊上前來追問。
「老玄把那處隱秘據點查清楚了？」
「嗯，位置徹底敲定了，就在海光域。」林修遠收好玉符。
「那鐵定是暗淵的老巢沒錯了！」蘇桓搓了搓手，滿眼好奇，「公子，那我們接下來打算怎麼動手？要不要直接出手端了他們？」
「這事跟我們無關。」林修遠語氣慵懶，「位置既然找到了，直接告知劉家，讓他們去頭疼處理就好。」
「啊？就這麼拱手讓人？」蘇桓有些意外。
「聯軍這些日子，不一直瘋找暗淵的老巢嗎？」林修遠又取出一枚傳訊玉符，指尖凝起一縷仙力，「這個坐標，足夠他們忙活許久了。」
他當著蘇桓的面，給劉天南傳去訊息，寥寥數語附上精準坐標，末尾只加了一句：據點位置已查清，如何圍剿處置，你們自行商議。
玉符另一端沉默了片刻，才傳來劉天南壓不住震驚的聲音。
「林公子，這······這真的是暗淵老巢的準確位置？」
「嗯，玄機子探查確認過，不會出錯。」
「那地方絕對是塊硬骨頭。」劉天南語氣凝重，「暗淵大本營，龍潭虎穴，兇險萬分啊。」
「再難啃也必須啃。」林修遠平靜道，「懸空洞的封印撐不了多久，一旦失守，整片仙域都會遭殃。」
對面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再開口時，劉天南的語氣已然沉肅下來，帶著十足的決斷。
「我明白了。我即刻聯絡各域修仙勢力，齊聚商議出兵圍剿之事。」
「可以。」林修遠淡淡應聲，「聯軍的事務，你們自行決斷即可。若是需要配合，知會我一聲就行。」
「多謝林公子！」劉天南的語氣滿是鄭重，「這份人情，我們劉家記下了。」
「不必客氣。」林修遠神色淡然，「對抗暗淵邪祟，護佑仙域安寧，本就是我輩修士的分內之責。」
傳訊玉符靈光徹底熄滅。
蘇桓在一旁聽完全程，忍不住嘖嘖感嘆兩聲。
「公子，你這手段也太利落了。查清隱患、送出關鍵線索，麻煩事全丟給聯軍，最後人情和功勞還穩穩落在我們頭上，簡直一舉兩得。」
「不然呢？」林修遠將玉符收起，語氣閒散，「難不成我親自帶兵，去闖暗淵的老巢？我可沒那麼閒。」
「可聯軍真的能打贏暗淵嗎？」蘇桓難免有些擔憂，「暗淵那些修士個個兇悍詭異，實力不容小覷的。」
「再厲害的修士，也扛不住仙域合力圍剿。」林修遠緩緩說道，「懸空洞戰事緊迫，劉家必然會牽頭主打，其餘各大勢力聯手合圍。暗淵底蘊再強，也終究雙拳難敵四手。」
「那他們要是拼死反撲，魚死網破怎麼辦？」
「拼死？」林修遠語速慢悠悠的，透著通透，「真正懂活下去的修士，從來不會死磕到底。打不過就退守、蟄伏，伺機再來，這才是長久之道。暗淵那群人，沒那麼愚笨。」
蘇桓細細琢磨了一番，覺得自家公子說得句句在理，當即放下了顧慮。
返程的遁光速度更快，兩人就穩穩落在青石城外的官道上，卸下遁光，慢悠悠踱步走回丹閣。
楊信然早已守在丹閣門口，望見兩人歸來，立刻快步上前迎接。
「公子回來了！封龍淵的封印，一切都穩妥嗎？」
「已經修補穩固了，短期內不會出任何紕漏。」林修遠隨口應道。
「那就好。」楊信然鬆了口氣，隨即開口稟報，「對了，今日蒼梧城那邊接連傳來好幾道訊息，全是專程找公子的。」
「哦？何事？」
「聽聞各域的頂尖修士，都在陸續趕往蒼梧城集結，全程由劉家牽頭統籌，動靜鬧得極大。」楊信然如實說道，「看這架勢，是馬上要有大動作了。」
「都是詢問公子是什麼看法的。」
「知曉了。」林修遠點了點頭，抬腳往院內走，「讓他們自行折騰去吧。」
「那公子接下來······」
「我歇息了。」林修遠頭也不回，隨意擺了擺手，「剩下的紛爭瑣事，全都丟給劉家頭疼就好。」
蘇桓站在庭院中，目送林修遠的身影走上閣樓，轉頭看向楊信然，無奈攤了攤手。
楊信然當即失笑：「早就習慣公子這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