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她和過去最後的告別


  一連幾天,紀桓川都沒再出現在周家門口。

  周寧茵以為他總算是消停了。

  沒想到,這晚剛吃過飯,管家就進來說紀家又來了人。

  周寧茵本以為又是紀桓川。

  她正想讓管家把他打發走,卻遠遠看到了窗外紀莎莎的身影。

  周寧茵擰了擰眉,還是點頭放紀莎莎進了門。

  一進屋,紀莎莎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周寧茵面前。

  她紅著眼眶,拽住周寧茵的手腕,帶著哭腔哀求:「寧茵姐,求你了,你救救我哥吧!他被撤了職之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已經不吃不喝三天了!再這麼下去,他真的會把自己餓死的……」

  紀桓川被紀老太太撤職的事,周寧茵前些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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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他肯定因此受了很大的打擊,但沒想到,他居然連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

  看著面前哭得眼淚汪汪的紀莎莎,周寧茵一時有些心軟。

  這小丫頭雖然性格刁蠻任性,但本性是不壞的。

  當年,她和紀桓川結婚的時候,紀莎莎才剛念高中。

  她每天總跟在她屁股後面,一口一個寧茵姐地叫著,拜託她教她做功課。

  後來,她出了事,紀莎莎哭得比誰都厲害。

  這兩年,她總是到她的墓碑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想起之前,紀莎莎之所以對她敵意那麼大,也是因為她誤以為她是借著「周寧茵」的長相來接近紀桓川的冒牌貨。

  而今,得知她是真正的周寧茵,紀莎莎腸子都快悔青了。

  她撲在她腳邊一把鼻涕一把淚:「寧茵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之前是我任性不懂事,惹你生氣了。可我向你保證,我哥他和顏菁真的沒什麼的!這兩年,我一直替你盯著他們呢!你就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去見我哥一面吧!我求求你了……」

  小姑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寧茵皺了皺眉,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只不過,她並不是一個人去紀家,而是帶了紀檀之一起。

  到了紀家別墅樓下,周寧茵讓紀檀之在樓下等她。

  她跟著紀莎莎上樓,整棟房子一片死寂,靜得駭人。

  二樓,房間。

  推開門,一股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

  紀桓川蜷縮在沙發上,身上還穿著那件周寧茵以前給他買的襯衫,頭髮亂得像雞窩,眼底是遮不住的青黑。

  面前的茶几上堆滿了空酒瓶和沒動過的飯菜。

  幾碟飯菜不知道放了多久,都已經腐爛,散著刺鼻的惡臭。

  聽到動靜,他頭都沒抬,只順手撿起一個酒瓶子,朝門口砸了過來,聲音嘶啞地怒吼:「滾出去!讓你們都別進來,聽不懂嗎?!」

  看到那個曾經在商場上意氣風發的紀桓川,如今竟落魄到這般境地。

  周寧茵心下五味雜陳。

  她平靜地開口:「是我。」

  聽到她的聲音的瞬間,男人渾濁的眼睛裡突然亮起一絲光。

  他猛地抬起頭,掙扎著就要起身,卻因為虛弱晃了晃,又跌坐回去。

  「茵茵……」

  他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伸手想碰她,又怕這只是自己可悲的幻覺,手指最終懸在半空,微微發顫。

  下一秒,他淚如雨下。

  「茵茵,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不該到現在才明白你有多重要……」

  紀桓川喃喃說著,眼淚涌了出來,像個無助的孩子,崩潰地捂著臉痛哭。

  「茵茵,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不做紀氏的繼承人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就想跟你在一起……我一定好好彌補你,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周寧茵站在原地,看著紀桓川痛哭流涕的模樣,眼底沒有半分動容,只有一片平靜的疏離。

  等他哭聲漸漸小了,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又冷靜,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他最後的希望。

  「紀桓川,我來見你,是怕莎莎擔心,也想跟你把話說清楚。」

  「茵茵……」

  紀桓川聽到她開口,忽然眯了眯眼。

  他好似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人是活生生的周寧茵,而不是他喝醉酒後做的一場黃粱大夢。

  不等紀桓川反應,周寧茵迎著他恍惚的眼神,一字一句地告訴他:「早在兩年前,我被紀檀之救下之後,我就已經和他在國外登記結婚了。所以,我現在是紀檀之的妻子。我和你之間,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任何瓜葛。」

  「你說……什麼?」

  聽到這話,紀桓川猛地皺緊了眉頭,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

  他像是沒聽清她的話,嘶啞地重複著:「你和紀檀之……結婚了?」

  「是。」周寧茵點頭,語氣沒有絲毫猶豫,「他救了我的命,在我最難的時候護著我,還願意給我無條件的幫助。我們在一起,是順其自然,也是我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紀桓川。

  他怔怔地看著周寧茵,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周寧茵知道,此刻的他已經徹底崩潰了。

  在他不知道她和紀檀之的婚事前,他興許還幻想著他們之間會有那麼一絲重新開始的可能。

  而她今天來這裡,就是要把他這最後一絲希望完全碾碎!

  突然,紀桓川跌坐在地上,頭抵著冰冷的地板,乾澀的喉嚨里發出像野獸一般可怕的嘶吼聲。

  他的聲音痛苦而絕望,像是要把這些年承受的所有全都發泄出來。

  看著他這副模樣,周寧茵沒有再停留。

  她走出房間,輕輕拍了拍紀莎莎的肩膀,順手帶上了門。

  這扇門將紀桓川的哭喊聲隔絕在身後,也徹底隔絕了她和紀桓川之間所有的過往。

  對她而言,這場見面,不是心軟,而是她和過去最後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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