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所謂的關照,就是送人上路?
馮凌素人未到聲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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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道破空之聲響起,眾人來不及反應,一支白羽箭已經貼著雲錚腳面,扎在他前面的青磚上,箭尾微顫。
「主君!」
風行被嚇得冷汗都冒了出來,眾護衛忙圍在一處,將雲錚護在中間。
馮凌素手舉著弓弩走到門口,「大司空,你夜闖我府,打殺我家丁,已是欺人太甚,如今竟還想將我夫君押入詔獄,真當我夫妻二人是泥胎雕塑,任你磋磨嗎?」
說著,她抬了抬手臂,箭尖指著雲錚心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台階下的眾人,「誠然,我夫婦喜好遊山玩水,不願參與朝廷紛爭。但若是有人打上門,我們也不是好惹的。」
台階下,被用箭矢指著的雲錚氣定神閒,「不好惹是嗎?巧了,我這人就喜歡迎難而上。來人,把他們夫婦二人一併帶走。」
話音落下,雲錚身邊的護衛立刻朝班卿夫婦走去。見狀,班卿忙上前,將馮凌素護在自己身後。
「雲錚!」班卿盯著雲錚,「你當真要一意孤行嗎?」
「一意孤行的是你們。」雲錚穿著單衣,雪粒子落在他肩頭髮間,「今日未央宮遇到刺客,險些把陛下傷到。本官奉命徹查,經刺客交代,此事由五官中郎將指使,這才深夜上門……」
「我是派他去詔獄。」一聽雲錚提起未央宮,班卿頓時心急,不等雲錚把話說完,他便慌忙辯解道。
「哦?」
雲錚揚了揚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不打自招的班卿。班卿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捂著嘴回頭看向馮凌素,眼裡滿是心虛。
馮凌素現也顧不上教訓口無遮攔的夫君,她從班卿身後走出,手上的弓弩放了下來,「大司空。」
和剛剛劍拔弩張的態度不同,此時的馮凌素聲音柔和,眉眼含笑。
「實不相瞞,裴氏先祖對我馮氏有恩,如今裴氏落難,我不忍恩公後裔在詔獄受苦,又怕裴氏之事牽連到我夫婦二人身上,這才一時想了歪主意,讓我夫君派人暗中潛入獄中關照。」
「你所謂的關照,就是送人上路?」雲錚陰陽怪氣道,「既如此,以後誰要是對你們夫婦二人施以援手,我一定先告知對方,你們二人報恩的方式。」
「大司空,刺殺之事確實並非我夫婦本意,陰安侯與我夫婦往日無冤近日無讎,我們又何必冒著風險去殺她呢?」
「是嗎?」雲錚冷笑,「事到如今,你們夫婦還在和我打啞謎。真當我是三歲稚童戲弄嗎?」
「我們哪有戲弄你?我家細君所言都是實情。」
一旁失言的班卿見馮凌素給自己找好藉口,頓時又有了信心,信誓旦旦說道。
「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雲錚譏諷道。
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班卿,邁著四方步,緩緩走上台階,一步步走到班卿夫婦面前。
「你想做什麼?」
班卿看著雲錚步步逼近,心頭不詳之感油然而生,他將馮凌素護在身後,一個人迎上雲錚。
雲錚沒理他,越過他們夫妻,走進屋內,坐在堂屋上首。
「雲錚你這是要做什麼?」
「雪夜寒冷,你們夫婦二人有不肯好生配合,雲某又憑什麼站在雪地里挨凍?」雲錚起身,將椅子拖到堂屋正中的暖爐前,坐下身,手在暖爐前烤著。
「你們想拖延時間,我不得找一個暖和的地方?」
「大司空,我夫婦已經說得很明白,刺殺一時絕對是誤會。」馮凌素想了想,接著說道,「或許,是這個刺客收了其他人的好處,刺殺陰安侯,事後又把罪名推到我們夫婦頭上。」
「對。」班卿附和,「我們夫妻是被其他人做局了。」
「沒錯,滿長安城,我們夫婦與陰安侯最無來往,根本沒有殺人的動機。」
二人一唱一和,自以為三兩下把所有的事情都推了個乾淨。
暖爐前,雲錚繼續烤火,凍到僵硬的手指漸漸恢復知覺,他直起身,靠著椅背,對站在廊下的老媼揚了揚下巴,反客為主道:「去給爺沏壺茶來。」
老媼愣了一瞬,轉頭看向馮凌素。
馮凌素現在也是一頭霧水,到現在,她也不明白雲錚今夜到底要做什麼了。
說是興師問罪,要把他們夫婦帶走審問,可這又是烤火,又是要茶水的,哪裡像是傳聞中雷霆手段的「活閻王」。
可若不是興師問罪……哪有人會大晚上打上門來?
「做什麼?中郎將府里已經困難到連茶水都吝嗇的份上了?」
見老媼半晌不動,雲錚冷眸微眯,陰鷙冷戾的氣息如雪落一般壓了下來。
「去給大司空上最好的茶。」馮凌素吩咐道,既弄不清雲錚的路數,她也只能見招拆招了。
老媼應聲離去,不一會兒端著茶壺上來,給雲錚倒了一盞茶。
雲錚接過,聞都不聞一下,直接倒在地上,「頭道茶,太澀。」
老媼無措回頭看向馮凌素,馮凌素咬牙吐出一個字,「換。」
老媼端著茶壺下去,不一會兒又端著茶盞上來,又給雲錚倒了一盞。
雲錚眼皮都不抬,「無香。」
說完,他不忘譏諷班卿夫婦,「貴府的下人該調教調教了。若你們不善此道,也可把人送到我這邊,我很樂意幫忙。」
雲錚的名號,在長安城是能止小兒啼哭的存在。老媼聽他這般說,膝下一軟,直接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求饒。
「大司空,你這是何意?」
馮凌素終於忍不下去,上前質問道。
「陪你們拖延時間吶。」雲錚坦然道,他目光在二人身上掃了一圈,「你們在這兒胡說八道,我閒來無事,只能折騰折騰貴府的下人了。這也算是……」
雲錚頓了頓,勾唇笑道:「主債仆償。」
聞言,班卿和馮凌素二人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神特麼主債仆償。
「大司空公務繁忙,我夫婦二人怎敢在您面前拖延時間?耽誤您的公務?實在是此事於我二人無關……」
眼見馮凌素又拿出先前的說辭糊弄人,雲錚的耐心終於用盡,他抓起面前的茶盞朝馮凌素砸去。
馮凌素可沒雲錚那般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心態,面對突入起來的茶盞,馮凌素大驚失色,連連後退。
茶盞砸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我懶得和你們兜圈了。」雲錚起身,冰冷的視線牢牢盯在班卿身上,「你們口口聲聲說沒有動機,可裴清晏前腳被押入京城,後腳馮班兩族的部曲就朝朔方方向前進了幾十里。這心思手段當真覺得旁人看不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