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為了外面的部曲，認賊作父又如何？
袁滿吳勇二人轉回身，齊齊朝裴清晏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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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裴清晏掐著眉心，面色凝重，沉吟道：「燕王那邊還是派人暗中留意一二。」
「君侯不是說不用管他嗎？」
不等袁滿回答，一旁的吳勇已經粗著嗓子，憨里憨氣問道。
「先前不想理會，是覺得咱們精力有限，沒必要在不相干之事上浪費時間。但我轉念一想，怎麼看都覺得燕王這事透著古怪，還是小心為上。」裴清晏解釋道。
「明白了。」袁滿一點既透，立刻明白裴清晏話里的古怪是何意了。
如今天下看似太平，但外敵虎視眈眈，內部世家林立，隱隱已經有世家壓過朝廷之態。各諸侯王態度曖昧，面對外敵入侵，既沒主動獻兵獻策，也沒招惹事端，看上去一片祥和，但背地裡都藏著心思。
尤其是，新帝年輕，暗地裡指不定多少宗室王爺盯著未央宮的位置。
燕王這事既然透著古怪，那便不得不防。
「我今日回去就安排下去。」袁滿說道。
有他這句話，裴清晏就放心了。
「你們出去小心些。」裴清晏叮囑道。
袁滿擺了擺手，扯著身旁一臉茫然的吳勇開門出去。關上門前，吳勇的聲音從門縫傳了進來。
「你明白啥了？俺怎麼不明白？」
裴清晏無奈搖頭苦笑，暗道：「這個吳大個兒，一身神力，腦袋卻空空如也，偏生連書都讀不進去，唉！」
她一邊感慨，一邊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隔了好一會兒都沒聽到任何兵刃相交的聲音，這才放下心來。
裴清晏喃喃道：「還好雲錚那廝沒在此處設防……」
話音未落，房門被人砰地從外推開，門板搖搖晃晃撞到槅扇，又彈了回來，來回搖擺著。
「裴將軍此處大清早就這般熱鬧。」
雲錚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傳來。
裴清晏無奈扶額，撐著身子下了地，「大司空清早前來有何貴幹？」
她一邊說，一邊朝門口走去，本來她是想著只要雲錚沒把袁狐狸和吳大個兒抓個現行，她就裝傻到底的。
只是，剛走到門口，就見到了剛剛從她這裡離開的二人。二人被五花大綁著，嘴裡還被塞著東西。見到裴清晏，二人拼命搖頭嗚咽。
「大司空，做個交易吧。」裴清晏轉頭看向倚著門框的雲錚，乾脆利落道。
聞言，雲錚冷笑，眼眸里透著寒意，「裴將軍當日與本官交易之物還未兌現，現在就又想做交易了？怎麼？在北地學會了匈奴人空手套白狼的本事？」
「呵呵。」
裴清晏訕訕笑了幾聲，狡辯道，「我當時手裡不是沒有兵符嗎？這樣，你好人做到底，吃些虧，把他倆放了，我把兵符給你。」
「這回在你手裡了？」雲錚問。
裴清晏輕咳一聲，「沒。」
話音剛落，就見雲錚臉色一沉，對著壓著袁滿和吳勇二人的護衛一擺手，「拖下去，壓到詔獄……」
他話還未說完，就見裴清晏急忙上前，一把將他的嘴捂住，生生將他後面的話堵了回去。
雲錚眼睛頓時瞪圓，詫異地看著裴清晏，裴清晏掌心溫熱，將他凍僵的臉漸漸捂暖。
「大司空，咱們單獨談談。」
裴清晏諂媚笑著，拉著雲錚往屋內走去。雲錚也不掙扎，順從地隨她進了門。
「要說什麼快點說。」
只是一進門，裴清晏就鬆開了手，雲錚意猶未盡，卻無法言說，只能裝作不耐煩的模樣說道。
裴清晏嘴唇翕動，剛想開口，忽地臉色大變，扯著雲錚往一旁倒去。雲錚一時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裴清晏撲倒在地，他看著壓在他身上把他當肉墊的裴清晏，剛想問裴清晏在搞什麼鬼。
幾乎同一時刻，幾支暗箭破窗而入，直接扎著他們二人方才站的位置，箭尾翎羽微微顫動。
緊接著，嗖嗖嗖十幾支箭如暴雨般射進屋內。
裴清晏怕死，沒站起身，趴在地上，一路爬到窗戶下的牆根旁躲著。見雲錚還呆愣愣躺在原地，沒好氣說道：「不想死趕緊爬過來躲好。」
雲錚冷著臉，沒說話，他不想裴清晏這般，而是貓著腰走到裴清晏身邊。那如暴雨般的箭雨驟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門外的打鬥聲。
裴清晏剛剛有留心觀察院子裡的那些護衛，能看得出這些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兵，有他們動手，躲在暗處的刺客多半是跑不了了。
果不其然，沒幾息的功夫，就傳來慘叫哀嚎聲。
沒了威脅的裴清晏立刻來了興致，翻了個白眼，嘲諷道：「這種時候還不忘端架子，大司空，你是不是忘了，無論你怎麼端著君子的架子，你都是那個心懷叵測手段狠辣的佞臣，如今的你早不是過去那個謙謙君子……」
「裴清晏。」雲錚撣著身上的塵土，「你是不是忘了此刻還有求於我。」
嘲笑聲頓時戛然而止，屋內，裴清晏清了清嗓子，「大司空，你看我剛剛也算救你一命。這救命之恩，你總得想辦法報答吧？」
「我是佞臣。」雲錚冷冷說道，將裴清晏剛剛的嘲諷還了回去。
被扎中迴旋鏢的裴清晏愣了一瞬，皮笑肉不笑道：「您怎麼能是佞臣呢？您是千古名臣，忠臣良相，史上都得給您單獨作傳的那種，您流芳千古，英容永存……」
前半句雖然誇張，但還說得像那麼回事。可這後半句……
雲錚越聽臉色越沉，終是沒忍住，咬著後槽牙，打斷了裴清晏的胡言亂語。
「裴清晏。」
「大司空您說。」裴清晏能屈能伸，為了外面的部曲，此刻就算昧著良心認賊作父……這個良心她昧不了一點。
她可以勉為其難，給雲錚當叔父，認下他這個大侄子。
幸好雲錚沒讀心的本事，否則聽到裴清晏此刻的心聲，一定能被氣到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
「那兩人，只能放一個。」
「另一個你打算如何處置？」裴清晏忙問道。
雲錚冷冷道：「留下，和你一起受本官監視。」
「嗯？」
裴清晏怔住，雖然她也希望雲錚可以輕易放過這兩個部曲，但云錚這決定是不是太草率了？倘若易地而處，今日是她奉命看守雲錚時，抓到與雲錚通消息之人，她一定不會這般輕易放過，至少不可能把人和雲錚放到一起，就單獨關著雲錚，叫他每天無所事事還沒有說話聊天的人。
「你選不選？不選我把人都送到詔獄了。」
見裴清晏半晌沒反應，雲錚開口威脅道。
「把瘦的那個留下。」裴清晏當機立斷道。
「不行。」雲錚乾脆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