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裴清晏舉著燭台湊到屋內垂下的簾幔前


  既如此,裴清晏只好耐心聽著屋內幾人對話。

  屋內,班卿和馮凌素聽到雲錚的斥責,二人一頭霧水,不明白雲錚這般怒氣沖沖是為何事。

  「大司空,你這話何意?」班卿問道。

  

  聞言,雲錚臉色更陰沉了幾分,他冷笑,「有膽背著我派人去玄都觀刺殺,沒膽承認嗎?」

  「天地良心!」聽到這話班卿立刻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大司空,雲錚,請你不要一有事端,就往我們夫婦二人身上扣好嗎?這京里想要裴清晏性命的又不止我們夫婦一人。」

  看班卿這般氣急敗壞,一副受天大委屈的模樣,雲錚篤定的心有些動搖,「真不是你們?」

  「真不是!」班卿氣到面紅耳赤,一個勁兒地拍著桌子,「我們夫婦二人派人刺殺過裴清晏那丫頭,可殺人不成,反被你逼得連投靠雲太后的事情都反悔了。為了這,我們還費心費力地做了出滿戲,弄了一處匈奴南下的戲碼。你知道我前前後後,收到多少份斥責的家書嗎?我……」

  不等班卿把接下來的話說完,頭頂忽然傳來一聲巨響,瓦片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班卿忙不迭將一旁的馮凌素拉了起來,二人快速退到一旁。

  一片塵土飛揚下,裴清晏從天而至,她怒氣沖沖地看著二人,罵道:「好啊,班二愣子,那日差點叫姑奶奶一命嗚呼的人,居然是你小子派去的。」

  「裴……裴清晏?」

  班卿眼睛瞪大,一臉驚恐地指著裴清晏,又扭頭看向雲錚,「是你把她帶過來的?雲錚,說好我們和你做交易,之前的事情就能翻篇的呢?你這麼把這位帶過來了?」

  雲錚沒理他,神色複雜地望著裴清晏。他早就知道裴清晏不是一個能夠安心待在玄都觀之人,說不準什麼時候身子稍養好些,就要偷摸出去做她要做的事情。

  但他千算萬算,沒想到裴清晏這不要命的,剛從昏迷中醒來,就偷溜出來了。從京郊到城內,裴清晏這破落身子能撐得住嗎?

  「你問雲錚沒用,姑奶奶是尾隨他來的。」裴清晏一人做事一人當,果斷承認道。

  「姑奶奶。」班卿順著裴清晏的稱呼,「您大人大量……」

  他話還沒說完,被一旁的馮凌素輕輕拍了拍胳膊,馮凌素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衝著班卿使了個眼神。

  許是馮凌素這般雲淡風輕的模樣,穩住了班卿慌亂的內心,他原本要求饒的話戛然而止。

  「裴將軍,久仰大名。」馮凌素緩緩走到裴清晏面前,語氣平淡。

  她和班卿不同,班卿曾經是見識過裴清晏的武功,知曉她的本事,是以,面對「從天而至」的裴清晏,他一時亂了心神。而馮凌素因為並未見識過這些,對裴清晏這個傳奇一般的人物,除了些許敬佩外,並未旁的情緒。

  所謂,不知者無畏。

  「你就是馮大娘子吧?」裴清晏人雖在北地,但班馮兩族聯姻的事情還是傳到了她的耳朵里。「我這人不愛講客套話,方才我在屋頂已經聽得很清楚。你們夫婦想要裴某人這條性命……」

  「這都是誤會一場。」馮凌素又打算糊弄揭過。

  奈何,裴清晏比雲錚更加直接,「我說了客套話不必講,你們既然動了這個念頭,也真的派人刺殺我,這事,不是一句誤會便能過去的。痛快一點,咱們做個交易吧。」

  「又是交易?」班卿沒忍住,嚷嚷起來。

  「你們也可以不做,就看你們敢不敢承受後果了。」裴清晏聳了聳肩,坐到沒有落下瓦片的椅子上。

  「你什麼意思?」班卿站在遠處,梗著脖子問道。

  「和你們玩計謀比手段沒什麼意思,咱們直接一點,眾所周知,我裴家就剩下我這一人,但你們班馮兩族……」裴清晏故意拉長語調,笑著在馮凌素和班卿二人身上掃了一眼,「你們兩族人口眾多,瞅准機會殺一兩個,應該不是難事吧?」

  「你敢?」

  裴清晏冷冷看著班卿,「我又什麼不敢的?這世上除了我自己外,已經沒有任何我在乎之人,我敢豁出一切你們敢嗎?」

  說話間,裴清晏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她指著班卿,「你兄長武功蓋世,或許不好下手,但你的侄兒呢?幼弟呢?」

  她回過頭,看向馮凌素,「還有馮大娘子的母親。這些婦人孩童,下個手並非難事。一年找不到機會,那便兩年,傷不了他們這代人,那便等下一代。我就不信,你們能十年如一日地提防著。」

  話音落下,屋內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裴清晏的威脅看似簡單,但著實把人拿捏住了。

  如她所言,她孑然一身,沒什麼負擔,可馮凌素和班卿不同,二人身後還有至親。

  他們可以派人貼身保護,也可以時刻提防,但天長每日,未必沒有疏漏之處。

  自古,只有千日做賊的,端無千日防賊的。

  「傳言裴將軍英雄蓋世,竟然也做這威逼人的行徑。」馮凌素氣急,不禁嘲諷道。

  「馮大娘子,我這人從來不在乎生前身後名,所以用這些虛的對付我,沒用。」裴清晏站起身,走到牆角案上擺著的燭台前,她從懷裡取出剛剛和吳勇要來的火摺子,打開將燭芯點燃。

  她舉著燭台湊到屋內垂下的簾幔前……

  見狀,雲錚再無法淡定坐在一旁看戲,他騰地站起來,對著裴清晏驚呼道:「你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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