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裴清晏，有本事你就死在這兒！
「動之以情不成，我只能曉之以理了。」裴清晏勾唇，冰冷的笑意掠過眼底。
她將手裡的燭台稍稍往前又湊了湊。
輕薄的簾幔被燭焰剛碰到，簇得一團火竄了起來。
「我的軟煙羅！」班卿看著頃刻便被火吞噬的簾幔，心痛不易，「裴清晏，你要發瘋，那我這些寶貝撒什麼氣？」
他哀嚎控訴著，而屋內另外的二人不約而同端起桌上的茶盞，走到著火的地方，潑了過去，火勢還沒來得及蔓延，兩盞茶水足以澆滅。
看著雲錚和馮凌素的動作，裴清晏沒阻攔，反而退到一側淡定看著。
「裴清晏，拿自己的安危威脅旁人，你真是出息了。」此時的雲錚是從容也不見了，淡定也沒有了，怒意幾乎從眼中溢了出來。
「威脅？」
班卿從雲錚的話里聽出些端倪，他偏頭看向雲錚，「你是說這妮子放火燒我軟煙羅是威脅我？」
「不然能是什麼？」馮凌素氣急，縱然是班卿開口，她也忍不住出言斥道。
班卿被這麼一噎，頓時啞火，他縮了縮脖子，嘟囔道：「真是流年不吉，接連招了兩個活祖宗。」
「幾位。」裴清晏端著燭台，燭火搖曳，在她臉上映著忽明忽暗的光，「方才我已經動之以情，和二位分析了不和我合作的下場。但看上去你們對未來發生的後果並不是很在意，那……我只好來點此刻就能見效的手段了。」
「裴將軍，如今這局勢我們夫婦也不藏著掖著，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馮凌素走到裴清晏面前，面對面看著她，「裴將軍有大司空護著，我們夫婦不敢再動邪念。但你若想不開主動尋短見，我們夫婦自是喜聞樂見的。是以……」
她頓了頓，掩唇輕笑，「您用這招威脅我們，實屬無用。」
「無用嗎？」
裴清晏斜倚著屋內的圓柱邊，低頭撥弄著手中的燭火，「我這個人素愛行善積德，今日我就幫你分析分析。」
她抬眸，看著一臉得意的馮凌素，神色平靜，「太后懿旨命我在玄都觀修行，可我偏生出現在貴府。」
說完，她嘖了一聲，看著馮凌素，露出一個玩味的笑，「這話還不太準確，準確說，我可能即將死在貴府。屆時二位可有想好後果？」
「能有什麼後果？」班卿問道。
裴清晏翻了個白眼，罵道：「班二愣子，你真是十年如一日，一點長進都沒有。」說完，她繼續饒有興致的看著馮凌素，「馮大娘子，我雖與你初相識，但觀你言行，想來不會如班二愣子一般孺子不可教。我都提點這麼明白了，你總能知曉此事有多嚴重了吧？不如你來說說，屆時你們夫婦要承擔什麼後果？」
馮凌素盯著裴清晏手裡的燭台，放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她掠步上前，拳頭衝著裴清晏的面門而去，而另一隻手則朝她手中的燭台抓去。
她自認動作迅速，先前也未有預兆，定能一舉制勝。
誰料裴清晏的速度更快，面對迎面一擊，輕輕鬆鬆偏身躲過，繞到馮凌素身後，對著馮凌素後心便是一掌。
馮凌素被拍得一個踉蹌，頭朝地栽了下去。
「細君！」
班卿一聲驚呼，急急忙忙朝馮凌素跑來，只是他又沒有武藝，就算只隔三五步的距離，也來不及把馮凌素及時扶穩。
眼見馮凌素就要臉著地時，裴清晏輕輕拽住她後頸的衣物，像是拽一個狸奴般，輕輕鬆鬆把人拽了起來。
看馮凌素站穩，裴清晏立刻鬆開手，衝著馮凌素笑著擺手，「不用謝哦。」
「裴清晏，你傷我家細君！」班卿氣沖沖走到二人面前，撩起衣袖，一副要和裴清晏干架的模樣。
「技不如人，怪得了誰？」見到班卿，裴清晏頓時沒了笑模樣，她不屑道，「班二愣子，我勸你老實一點，這屋裡，別說你和你家細君聯手，就算再加上角落那個……」
裴清晏朝不知何時坐回原位的雲錚努了努嘴，「你們三個捆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對手。」
「裴將軍過譽了，雲某沒有路見不平的毛病，你儘管動手，雲某樂得看這場熱鬧。」
雲錚抬手給自己斟了杯新茶，捧著茶盞慢慢品鑑起來。方才裴清晏剛點著簾幔時，他確實有些關心則亂，理智全無。是以，和其他人一樣落入裴清晏的陷阱里。
可經由裴清晏和馮凌素一來一往對峙的功夫，雲錚漸漸看清楚裴清晏的目的，確信裴清晏不會真的尋死，他便又恢復了先前作壁上觀的態度。
「裴清晏，你當我外面那些家丁小廝都是吃素的嗎？」
和雲錚的雲淡風輕不同，這頭班卿面對裴清晏的挑釁，氣急敗壞，撂下狠話，「你信不信……」
不等他把話說完，就見裴清晏意味深長一笑，朗聲對外面喊道：「吳大個兒好了嗎？」
話音剛落，房門被人砰地打開，一個彪形大漢踏著步子，闖了進來。
「君侯，這些人太不禁打了，一碰就倒。」吳勇粗著嗓子，抱怨道。
「啥？」
班卿尖叫一聲，急匆匆跑到門口查看，只見院內橫七豎八躺著二三十個人。自上次雲錚帶人打上門來，班卿心有餘悸，寧可冒著被雲太后看出端倪的風險，也挑了十幾個擅武藝的下屬充當家丁。
沒想到，又一次被人全部打趴下。
上一次被全軍覆沒，還能說一句寡不敵眾，可這次，裴清晏只派了一個人！
「你們兩個，是準備打家劫舍發家嗎？」班卿被氣得胡言亂語起來。
裴清晏懶得和他鬥嘴，偏頭看向馮凌素，談正事嘛，還是要和聰明人一起的。
「馮大娘子，歪門邪道呢，我勸你就不用再想了。我幫你分析分析現在的局勢，論武力，你打不過我，論人手……」
她抬手指著吳勇，「我手底這個憨貨已經把你們明面上的人都撂倒了。至於你們暗處的人手，若不怕也被撂倒，可以交出來和他切磋一二。不過，事先說明，他在北地素有無敵將軍之稱，力大無窮，能以一當十。」
「裴將軍強將手下無弱兵吶。」馮凌素咬牙，憤恨說道。
「沒兩把刷子，怎麼敢闖貴府？」裴清晏衝著馮凌素笑，「你們既打不過我，就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吧。我這人沒耐心，半盞茶的功夫就算了，我心裡默數五十個數，若你們同意合作，那便坐下來好生商議。若你們鐵了心，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那不好意思了，裴某今日就和你們這座宅子一同葬身在火海下。」
「裴清晏有你這麼威脅人的嗎？」班卿氣沖沖跑回來，將馮凌素護在自己身後，「今天，我豁出這宅子不要了，有本事你就死在這兒！」
「好呀。」裴清晏歪頭笑著看他，抬手便將燭台往簾幔上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