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假亦真時真亦假


  看著雲錚臉上燦爛的笑容,裴清晏腹誹道:「我又看不出信箋製成的年份,這東西,就算是臨時偽造我也看不出來。看了不也是白看?回頭等袁狐狸過來,讓他幫我瞧瞧,就知道了。」

  她心中這般想,面上依舊笑盈盈望著雲錚,「你用過早點了嗎?沒有的話,不如一道可好?」

  雲錚自是點頭答應。

  見狀,裴清晏對雲錚說道:「那你叫人去準備。」她揚了揚手裡的漆盒,接著說道「我把這個東西收起來。」

  「收起來?」雲錚微微擰眉。

  裴清晏點頭,「這東西也算是你這些年關心我的證據,怎麼?不能留給我做個念想嗎?」

  說話間,她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委屈巴巴的模樣。

  「可以,自然是可以的。」雲錚二話不說,立刻應允。

  裴清晏由悲轉喜,歡歡喜喜轉身將漆盒放到枕頭旁邊。只是,她沒留意到,就在她轉身的剎那,雲錚眼眸一壓,眼裡多了一道探究的意味。

  長史很快將早膳送來,二人這次相鄰而坐,偶爾腕肘也有磕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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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清晏佯裝隨意問道:「我在北地時,聽說你這些年仕途看上去一帆風順,實則暗藏危機,這是怎麼回事?可有危險?」

  這話自然是她胡亂編造的,實際上,她聽說的是雲錚仕途一帆風順,平步青雲。

  但她若不這麼胡編,沒法自然地把話頭往雲錚任郎中令時所參與的政事上引。

  「危險……」雲錚擰眉,沉吟半晌後,雲淡風輕道,「不過是些宵小之輩,不是什麼大問題。」

  聽他這般含糊的言語,裴清晏暗暗在心底翻了個白眼,氣不打一處來。

  她心說:「你爺爺的,姑奶奶問你什麼,你就老老實實答就是了,這般囫圇算怎麼回事!」

  她心中暗罵,但面子上還維持原狀,裝作一副替雲錚擔憂的模樣,「宵小之輩?是朝堂的對手,還是朝野外的?」

  「自然是朝堂的。」雲錚笑道,「我也不帶兵剿匪,對朝野外之人來說,並無威脅。」

  聽他把話題往「帶兵」上引,裴清晏眼前一亮,「你不帶兵,可我記得不論是郎中令還是大司空,都是需負責軍需戰備一應。這些可會有危險?」

  「不會。」雲錚篤定道,「我做郎中令時,只負責肅清朝堂,整頓官員,軍需戰備一應不歸我管。」

  聞言,裴清晏怔住,她心說:「怎麼簡單就把話套出來了?」

  旋即,裴清晏在心底暗暗後悔,「早知道這麼簡單,我何必又是假裝柔弱落淚,又是假裝溫柔小意,直接二者選其一,糊弄糊弄雲錚不就完了?這下好,白費這麼多功夫。」

  雲錚看著裴清晏一臉糾結的模樣,暗自覺得好笑,心說:「這般好騙,也不知如何在外帶兵打仗。」

  「過兩日,我想偷溜出觀一趟,你可否幫我遮掩一二?」裴清晏想來想去,覺得自己這般「犧牲」太過委屈,決定利用雲錚多給自己謀一點福利。

  「那你這幾日好生調養,攢足精力。」

  雲錚答應的太過乾脆,裴清晏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自己好像陷入對方的陷阱中。

  「你不願意?」雲錚見她遲疑,微微挑眉,威脅道,「不養足精力,你休想出去。」

  「願意!」裴清晏一拍桌子,「咱們一言為定!」

  裴清晏毫不猶豫答應下來,可很快她就後悔了!

  她躺在榻上,看著老醫者掏出銀針,眼睛瞬間睜大,她指著銀針,驚呼道:「我只是條理身子,有必要用這麼長的針嗎?」

  老醫者沒接話,板著臉,轉頭看向一旁立著的雲錚,「郎君,勞您將她按住,方便老夫施針。」

  雲錚點頭,往前邁了一步。

  見狀,裴清晏撐著榻邊坐起身,「我已經好了!最多吃些藥,用不著動針!」說著,她便要翻身下榻,就在腳尖挨到鞋面的剎那,雲錚雙手按住她的肩膀,將人連拉帶拽地帶到懷裡。

  「雲錚!」裴清晏掙扎,奈何她受著傷,雲錚這些年苦練有所長進,男女體力差在此時展現得淋漓盡致,仍她如何掙扎,都無法逃開。

  「我用不著……」

  她大喊,做著最後掙扎,可話還沒說完,眼前就是一黑……

  原來,老醫者趁著雲錚將她按住的時候,眼疾手快,直接扎了下去。

  裴清晏猝不及防,疼得眼前就是一黑,她緩了好半晌,才憤憤道:「老醫者,你要謀害我!」

  老醫者淡定從布包再抽出一根銀針,「老夫是醫者,不是劊子手。這針也不是殺人的工具。」

  說話間,又一針乾淨利落地扎了下去。

  這回裴清晏有了防備,加之可能穴位不同,她只是微微蹙眉,沒有如先前一般,她不甘心道:「可我用不著……」

  老醫者抓過她的手腕,在她腕處下了一針,嘴上惡狠狠地威脅:「你若再嘴硬,當心老夫用針將你渾身上下的穴位通通扎滿。」

  裴清晏撇撇嘴,頭一歪,臉埋進雲錚臂彎,在心底暗暗罵了一句:「庸醫才把病人所有穴位都扎滿!」

  這話她只敢在心裡過一過,不敢真說出口。憑她對老醫者的了解,若是她真敢對著老醫者罵一句「庸醫」,老醫者雖然不會真把她紮成個刺蝟,但絕對會改她的藥方,給她換成苦到要命的湯藥。

  算了,她犯不著為這一時高低,給自己找罪受,和自己過不去。

  見她偃旗息鼓,老醫者面色終於緩和了些,他一面施針,一面說道:「你重傷,又舊疾在身,心肺損耗,身子本就比常人虛弱,前日又用那虎狼之藥,沒見到閻王,一靠你命大,二靠老夫醫術。」

  聞言,雲錚肩背便是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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