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外戚


  見到雲錚,夫子頓時臉色大變,原本想說的話立刻戛然而止,心虛地低下頭,「見過大司空。」

  而一旁的幼帝,先是欣喜地歡呼道:「表兄!」

  話音未落,他忽然想起方才史記中記載的呂氏子弟種種惡行,心中有了計較,再看雲錚總是不自覺地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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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錚……同樣也是外戚,而他的姑母恰好就是臨朝執政的太后。

  雲氏……會不會是下一個「呂氏」?

  幼帝心中暗暗嘀咕,對雲錚從親近轉到懷疑,心裡多了幾分防備。他年紀尚小,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是以,心裡所想全都展現在臉上。

  雲錚將君臣二人異常的神色盡收眼底,但他並未深究,神色平淡,徑直走到幼帝身邊。向來陰鬱的臉上,難得帶了幾分笑意。

  「陛下。」雲錚拱手,微微朝幼帝躬身行禮。

  幼帝抬手,端起君王的架子,「愛卿免禮。」

  「謝陛下。」雲錚直起身,望著幼帝那雙水汪汪的眸子,語氣溫和,「陛下今日課業已畢乎?若已畢,不若隨臣出遊片刻?臣尋了幾個善冰戲的伶人,想著帶給陛下看個熱鬧。」

  一聽有熱鬧可瞧,幼帝板著的臉頓時消散,也不再端著君王的架子,歡呼著從書案前起身,竄到雲錚身邊,拉著雲錚的手,道:「表兄,快些帶我瞧瞧。」

  雲錚牽著幼帝的手,緩緩往殿外走去,臨走前,回頭輕輕瞥了夫子一眼,輕飄飄一道目光,卻如寒芒一般打在夫子身上,叫夫子頓時感覺一股寒意自背脊油然而生。

  滄池。

  幼帝站在湖心水榭中,白嫩的小臉縮在狐裘的毛領子裡,只露出那雙墨色的眸子。

  他看著在冰面上翩翩起舞的伶人,一時拋去君王的威嚴,像個普通孩童那般手舞足蹈地歡呼著。

  岸邊,雲錚遙望著幼帝方向,神情冰冷,「今日,為何陛下身邊只有一人?」

  他身邊的內監誠惶誠恐,弓著身子恭敬回道:「回大司空,陛下今日興起,非要學古籍中君臣奏對,又覺得奴婢等礙事,這才……」

  「下回。」

  不等內監說完,雲錚開口打斷,「若陛下再有這樣的念頭,爾等依著陛下,但你親自尋個能夠聽到殿內聲音的地方,陛下與單獨之人說了什麼,務必一一匯報給我。陛下年幼,若是身邊無人提點,恐被奸人蒙蔽利用。」

  「是。」內監身子弓得像個蝦米,連連對雲錚作揖。

  雲錚沒在看內監,邁步朝湖心水榭走去,冰冷的神情漸漸融化,帶著熱忱的笑意。

  「陛下,冬日風大,您在外面時間久小心凍著。」雲錚聲音溫和。

  「我還沒看夠。」幼帝眼睛黏在伶人身上,依依不捨道。

  雲錚聞言,輕聲笑笑,「陛下,這些人日後都會留在掖庭,您若有興致,隨時可召他們。又何必冒著風寒的風險,再外面挨凍呢?」

  「這……」幼帝遲疑片刻,總覺得雲錚言之有理,「那好吧,咱們回去吧。」

  說完,他主動牽著雲錚的手,雖心有不舍,但轉過身,他就沒再回頭,任湖面上的伶人如何哼唱,他都未有半點動容。

  雲錚低頭看著他,心中暗暗嘆道:「心性堅韌,倒是難得。」

  回了宣室殿,也到了用午膳的時間。膳房想來是早已接到雲太后的旨意,不等幼帝留雲錚用膳,那邊已經將二人的膳食送來。

  雲錚陪幼帝用過午膳後,又陪幼帝下了幾局棋,這才起身告退。

  一出宮門,雲錚的臉色便冷了下來,他對著迎上前的長史吩咐道:「去查陛下身邊的夫子,看他與何人交往過密。」

  長史雖不明就裡,但任立刻應下。

  雲錚上了馬車,臉上的陰雲仍未消散,他握著拳,眼底帶著殺意。

  今日宣室殿,他雖未聽全,可也依稀聽到「外戚」「呂氏」之類的字眼。史書上,能與這兩個字聯繫在一處的,不就是那一個人嗎?

  高后呂雉。

  況且,幼帝當時書案前放著的書籍上,赫然寫著「史記」二字。

  雲錚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底的怒意幾乎要噴涌而出,有人在年幼的皇帝面前故意講解「呂后本紀」,挑撥皇帝和雲氏的心思昭然若揭。他若不徹查,將背後之人揪出來,他就不是雲錚!

  馬車內,殺意騰騰,車外車輪滾滾,飛快掠過長安城的青石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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