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故人
尚書台。
雲錚正伏案批閱公文,主簿敲門入內。
「主君,方才欽差遇害案有新進展了。」
「說。」雲錚頭也沒抬,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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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自城外來了一個渾身是血之人,此人急匆匆一路橫衝直撞直奔北闕甲第而去,沿途撞到了不少勛貴人家的馬車……」
主簿眉飛色舞,語氣生動,大有一種茶肆說書人說書的架勢。
「說重點。」雲錚不耐煩打斷。
「是。」主簿訕訕收起架勢,「那人扣響裴家大門,口中高呼『屬下幸不辱命,攜證據成功回京。』如今京中都在猜這人手裡的證據,能不能令裴將軍轉危為安,成功抓到兇手,洗脫嫌疑。」
一直埋頭的雲錚終於抬起頭,神情譏諷,「敲山震虎的小手段。」
「敲山震虎?」
裴府書房。
魏媽媽看著伏案書寫的裴清晏,有些不解,「您是說,今早那護衛弄出的動靜是您故意安排的?」
「那就是我從京郊破廟中找的乞丐,不是護衛。」
「啊?」魏媽媽徹底驚到,不明白裴清晏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那人並非我的心腹,您找幾個信得過的家丁,貼身照應,吃喝要求都可滿足他,只一樣,不可讓他在府中亂逛,更不可出門。」
「是。」
魏媽媽答應下來,但還是不禁追問,「聽說陛下只給了您五日時間,您不抓緊時間出門查案嗎?」
「咱們手上一點線索都沒有,出去查案和大海撈針沒什麼分別。」
「那也不能坐以待斃啊!」
「誰說要坐以待斃了?」裴清晏停下筆,笑得意味深長,「魚餌已經撒出去,還怕沒有魚兒上鉤嗎?」
她將寫好的書信折好遞給魏媽媽,「勞您親自去一趟東市,找個說書人,把這個給他,請他幫我編一齣好戲。」
黃昏時分,宮門大開,各部官員紛紛下值回家,華陽街被各部官員家的馬車塞得水泄不通。
雲錚坐在馬車裡,三步一停的馬車晃得他直頭疼,他正打算靠著車壁閉目養神,忽而外面傳來的聲音引起他的注意。
「聽說了嗎?欽差遇害一案又有新證據了。」那人粗著嗓子,語氣神秘。
「不就是車騎將軍的護衛帶著證據回京了嗎?」
「那你可知護衛帶的證據是什麼嗎?」粗嗓子再度開口,聲音壓低了幾分。
雲錚身子歪了歪,朝聲音的方向更近了一些。
「告訴你吧,那是欽差身前查到朝中大員貪墨軍餉的證據,他早就知道自己難逃一死,故而將證據藏了起來,叫裴將軍幫他伸冤。而那護衛在欽差遇害時一直躲在暗處,看到了兇手的面貌。」
「老兄,你這消息不全。」一道新的聲音響起,反駁道,「那不是某個大員貪墨軍餉的證據,是一批朝中官員互相勾結,欺上瞞下,把軍餉貪了去。裴將軍手裡已經有他們貪墨的帳冊,還有證人……」
雲錚正聚精會神聽著,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將說話人打斷。
「你們幾個,怎麼說話都不分場合的?這可是華陽街,來往都是各部官員,你們這些話叫他們聽見,小心惹禍上身!」
此人話音落下,先前討論的幾人仿佛如夢初醒,緊接著便是一陣匆忙的腳步聲,想來都溜掉了。
「雲隱。」雲錚朗聲開口。
話音剛落,車簾被人撩起,主簿探頭進來,「主君,您有什麼吩咐?」
「方才那幾人所言你可聽說過?」
「這點事長安城早就傳遍了,有人親眼見到裴將軍去廷尉司找廷尉打聽戴罪立功之事。」主簿微微挑眉,壓低聲音道,「您可知她是在替誰詢問?」
「少賣關子。」
「裴將軍是在替貪墨軍餉的官員問的,此次貪墨案牽連甚廣,有的參與者只貪了一小部分,尤其是,其中有人已經主動向裴將軍投案,承認罪行,並且願意出面指正其他人。裴將軍的意思是這些雖觸犯律法,但也有法外開恩的餘地,請廷尉幫他們寫一封求情的摺子。」
「她倒是好心。」
雲錚冷笑,語氣譏諷。
主簿一時不知如何接話,愣了半晌,訕訕道:「這可能也是念在這些人出面作證的份上吧,畢竟裴將軍因欽差遇害被牽連,若沒有這些人證和欽差留下的證據,她怕是就要沒命了。」
雲錚扯了扯唇角,闔上眼,沒再開口。
見狀主簿默默放下帘子。
是夜,裴府院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沉在夢裡,無人注意到屋頂上,有一個黑衣人飛快掠過。
那人似十分熟悉裴府的布置,直奔裴清晏安置「護衛」的地方而去。
屋內,那假扮護衛的乞丐睡在綿軟的床上,正睡得香甜,根本沒留意屋內有人闖了進來。
那黑衣人手持短刀,小心翼翼走到床前,抬起手。
一道寒光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