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活閻王
雲錚坐在茶樓包廂,臨窗的位置正好看到糕肆內的情形,看著坐在一處相談甚歡的二人,面色越發陰鷙。
「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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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博士端著走上前,只是被雲錚用狹長的眼眸掃了他一眼。
輕飄飄一道目光,卻如寒芒一般打在他身上,險些叫人喘不過氣來。
「茶上好了。」
茶博士快速將茶盞送到雲錚面前,逃命似的離開了。
糕肆內,裴清晏和趙權又說了幾句閒話,便一同起身離去。
茶樓上,雲錚盯著二人有說有笑的背影,眸色陰沉。
這時,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
「雲令君,叫你久等了。」
人未至聲先到。
話音落,一個魁梧的男子推門入內。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前不久為替兒子收拾殘局同長公主辭別的征西大將軍周起,他身後還跟著的魁梧壯碩男子,便是他的兒子周懷年。
見到二人,雲錚只是抬了抬眼皮,並未開口。
周起見他這般拿腔作調,心中不免生出一股惱意。
可沒辦法,他兒子不爭氣呢!
明明是回京受封,偏生犯了老毛病,一頭扎進青樓楚館,為著一個紅倌兒和沛國公府的紈絝爭風吃醋,鬧騰起來。
一想到這兒,周起就氣不打一處來。
恨不得再將周懷年這個不爭氣的東西揍一頓。
沛國公府的紈絝是荒唐到京中人盡皆知的地步,三十多歲的年紀,既不想著建功立業,又沒有替國公府開枝散葉的打算。成日無所事事,連沛國公府都已經不指望他光耀門楣,任其自我發展了。
這麼個荒唐人物,又沒官身,流連青樓楚館,也不會有御史參奏。
可周懷年不一樣!
他是陛下欽封的車騎將軍,這要是在軍中,公然狎妓,是能按軍法處置的程度!就像裴家那個下場一樣!
好在此刻不在軍中,還能有設法轉圜的地步。
這不,周起只能捏著鼻子,屈尊紆貴,來求雲錚這個尚書令。
看著雲錚這張年輕的面孔,周起心中的憋屈之感更甚,忍不住回頭又瞪了一眼周懷年,若非這個不省心的混帳,他何至於舔著臉討好一個小輩!
雖然心裡萬般不甘,可走到雲錚近前,周起還得擠出笑臉,拱手道:「都說雲令君年少有為,是陛下面前的紅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是嗎?」
雲錚冷笑,「早些年將軍可在家父面前大放厥詞,說家父教子無方,教出個文文弱弱的兒子來。」
周起面色一僵,他萬萬沒想到,猴年馬月的事,都能被人翻了出來。
再者,一句閒話而已,至於記這麼多年嗎?
這個雲錚未免太記仇了些。
「爹。」
周起正在心中吐槽,耳邊忽然響起周懷年的聲音,他回過頭,沒好氣問道:「做什麼?」
周懷年弓著身子,那張青一塊紫一塊的臉,露出誠惶誠恐的表情,「雲……雲令君問您找他做什麼。」
見他這副活見鬼的窩囊模樣,周起又是一瞪,心說這個沒出息的東西!
在西南橫行霸道,到了這兒竟像個鵪鶉,真是把老周家的臉都丟沒了。
周懷年見他爹怒目圓睜,心裡有苦說不出。
這真不怪他這般惶恐,實在是雲錚這廝太嚇人了。
前兩年,他代他爹進京獻婕,在京中逗留時,同幾個副將在酒樓飲酒。
酒到興起,不知誰提起了裴家那個女郎。
男人麼,到了興頭上,不管提及哪個女人,這言辭難免輕浮些。
周懷年當時就是這樣說了幾句,聲音稍大了些,讓隔壁桌的人聽到,那人同樣喝得醉醺醺的,大著舌頭說起裴清晏和雲錚之間的事情。
還是那句話,男人麼,酒到興頭,就難免口無遮攔。
提及男男女女之間的事情,總要探討一二……
說得沒邊際,也在所難免。
可就在這時,被他們念叨的雲錚不知從而冒了出來。一上來,就把喝得五迷三道的周懷年按在桌上,拳頭帶著風聲砸下去。
周懷年還醉著,都來不及反應,就感到口鼻間都是鮮血。
饒是如此,雲錚仍未見半點收手的模樣,拳拳到肉,狠戾得連自己的指關節都磨出了血。
周懷年長這麼大,除了他爹就沒被其他人揍過。
直接把他揍得醒了酒,與雲錚四目相對。
身為武將,他也沒少上陣殺敵,膽量雖算不得連鬼神都無所畏懼的程度,但沒到膽小的地步。
可直至今日,想起當日雲錚的眼神都叫他膽寒。
也難怪京中之人,叫雲錚「活閻王」。
雲錚見周家父子遲遲不肯言語不說,反而父子兩個沒完沒了對視起來,本就陰鷙的臉更加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