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沒的選
雲錚帶著命令的口吻,仿佛在教訓一個無理取鬧的小輩。
裴清晏心頭的怒火頓時燒得更猛烈起來,她拽著女官衣領的手又緊了緊,女官一時呼吸不暢,臉漸漸憋得通紅。
「裴清晏,放手!」
雲錚再度喝道。
裴清晏轉頭看他,怒目而叱:「雲令君,你難道沒聽到此人如何對本將軍出言不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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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中毒是真。」雲錚語氣平靜。
「難不成,你也想說是我下的毒?」
雲錚閉口不答,屋內靜了下來。
幾息後,女官因呼吸不暢,而發出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這份寂靜。
「放手吧。」
雲錚語氣緩了幾分,可他寧可重複一樣的話,也不肯回答裴清晏的問題。
「與阿晏無關……」
一道虛弱又蒼老的聲音響起。
眾人齊齊轉過頭,只見老夫人撐著床沿坐起,她剛剛吐了那麼多血,正是虛弱的時候,整個人看上去搖搖晃晃的,仿佛隨時有一頭栽倒的可能。
雲錚率先上前將人扶住,「祖母,您身子正虛,還是多歇歇。這些事閒事您莫要操心了。」
老夫人搖搖頭,「我方才聽得清楚,那冰蠶是阿晏帶回來的,而你們也因此懷疑是她下毒害我,對不對?」
不等雲錚回答,老夫人接著道:「你,還有你!」
老夫人指著被裴清晏放開的女官,「你們都糊塗!」
「阿晏……」
老夫人對著裴清晏招手,「過來。」
裴清晏快步蹲在老夫人榻前,面對這個慈愛的老人,她方才展現的凜冽氣勢頓時消散殆盡,「祖母。」
老夫人拂過她額前凌亂的髮絲,「委屈你平白受人冤枉了,待祖母身子好些,替你討回公道。」
裴清晏張了張口,話到嘴邊,卻成了低低的哽咽,她死死咬著嘴唇,才叫沒發出聲音來。
短短一句,就叫鐵骨錚錚的裴將軍潰不成軍。
實在是她……
很久沒有聽到這樣的話了。
未來,除了魏媽媽,也不會再有長輩說這樣替她打抱不平的話了。
老夫人身子虛弱,話說完沒多久,人就無意識地睡了過去。
屋內,再度靜了下來。
裴清晏從地上站起,冷眼看著雲錚,「雲令君,為了老夫人的安危,我建議你好好查查貴府的人。」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去。
雲錚望著漸漸遠去的背影,神色明明暗暗複雜得很。
「令君,貴妃讓我……」
女官見雲錚盯著門外半晌沒有動靜,主動上前。只是,不等她把話說完,就見雲錚忽然轉頭看向她。
雲錚眸色冰冷,眼底泛著戾氣。
只一眼,就叫女官渾身發毛,話說到一半的話猛地停了下來。
「姑母讓你過來做什麼?」
「貴妃讓我來看看老夫人的病情。」
「知道了。」
雲錚語氣雖平,但渾身上下仍散發著陰鷙冷戾的氣息。
面對這樣的雲錚,女官哪兒還有方才挑釁裴清晏時的勇氣?她恭敬客氣地同雲錚行禮告辭。
就在她以為能夠從這叫人不寒而慄的氣氛中脫身,卻聽雲錚語氣平淡地說道:「你待祖母甦醒再回宮復命也不遲。」
「可……」
女官想也不想就要拒絕,只是不等她把話說完,就被雲錚開口打斷。
「你沒得選。來人,帶女官下去用茶。」
「令君!您這是做什麼?」
看著魚貫而入的雲府家丁,女官頓時慌亂,她強裝鎮定地盯著雲錚,試圖端出宮中女官的架子。
可八品女官在朝中大員眼中,和宮女也沒什麼分別。雲錚待她客氣,完全是衝著她是姑母雲貴妃身邊的人。
女官掙扎著被帶了下去。
「主君,您這是?」
主薄放在躲在門外,他雖說聽了大概,但對雲錚將女官強行扣留的做法很是不解。
雲錚負手立在門口,看著自空中飄落而下的雪花,「備車,準備入宮。」
章台街,一輛馬車疾馳而過,驚擾路上的行人,引得一陣叫罵。
趕車的吳勇時不時撩起車簾,查看車內裴清晏的情況。
「君侯,您撐住,咱們馬上就回府了。」
車內,裴清晏死死攥著拳頭,整個人趴在車內的矮桌上,她胸腔的血氣不斷翻湧著,疼得叫她眼前一陣陣泛黑。
李醫官說過,她如今傷及肺腑,心脈有損,短時間需沉心靜氣,不能有情緒波動。
可方才,在那女官的挑釁下,她切切實實動了肝火。
而結果就是,她剛出了雲府,一口血便噴了出來。
緊接著,就是鑽心的疼。
疼到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撕裂一般。
疼到幾乎無法呼吸。
馬車外,吳勇一邊揚鞭,一邊分神留意著車內的動靜。
看著身子顫抖的裴清晏,吳勇不禁惱火,心說:這雲府,到底是官員府邸,還是廷尉司的衙門?
怎麼自家君侯從雲府出來,不是昏迷就是吐血呢?
吳勇心神不寧之際,未察覺道旁忽有個垂髫小兒躥出。待他驚覺,奔馬已沖至孩童面前。那孩子早被駭得呆立原地,動彈不得。
「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