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高度機密


  後台的走廊幽暗且長,秦東的腳步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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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月嬋幾乎是小跑著才跟上,一把拽住他的衣袖,聲音壓抑著風暴:「秦東你站住!五億?那句暗號又是什麼意思?你到底是誰?」

  一連串的問題,秦東卻置若罔聞。

  他推開一扇厚重的紅木門。

  房間裡陳設簡單,只有一張茶桌,兩把椅子。那個戴著青銅面具的老者已經等在那裡,面具放在桌上,露出一張布滿皺紋卻異常精神的臉。

  他看到秦東,站起身,對著秦東深深一躬。

  「少主。」

  柳月嬋徹底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少主?

  秦東坦然受了這一禮,走到桌前,拿起那個裝著龍血藤的紫檀木盒。

  「東西我收下了。」

  「這是您應得的。」老者態度恭敬,「當年若非老主人出手,我早已是一捧黃土。這個承諾,我等了三十年。」

  柳月嬋的心臟狂跳起來。老主人?承諾?三十年?每一個詞都在顛覆她的認知。這個她一直以為只是個略懂醫術的鄉下小子,背後到底藏著怎樣的滔天背景?

  「錢……」柳月嬋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老者笑了笑,看向她:「柳小姐,對於『隱閣』而言,有些東西,是不能用錢來衡量的。比如承諾,比如人情。」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雙手遞給秦東:「少主,這是『隱閣』在江南分部的令牌,您以後若有差遣,憑此令即可調動所有資源。」

  秦東接過令牌,隨意地揣進兜里。「周家和趙天雄那邊,你處理好。」

  「請少主放心,拍賣會的規矩,沒人敢破。」老者再次躬身,「只是他們恐怕不會善罷甘休,您要多加小心。」

  秦東沒再說話,拿著木盒,轉身就走。

  柳月嬋僵硬地跟在他身後,直到坐進返程的汽車裡,她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她死死盯著秦東,這個男人此刻平靜地看著窗外,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隱閣……少主……三十年的承諾……」柳月嬋的聲音有些發飄,「秦東,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秦東把木盒放在她腿上。「你只需要知道,這個東西能救你爺爺,就夠了。」

  「不夠!」柳月嬋的情緒終於失控,「這完全不夠!我柳家因為你,同時得罪了周文軒和趙天雄!我現在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你讓我怎麼信你?萬一你把我們柳家拖進一個更大的漩渦怎麼辦?」

  秦東收回投向窗外的視線,轉過頭。

  「那你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

  一句話,讓柳月嬋所有的質問都卡在了喉嚨里。

  是啊,她沒有選擇了。從爺爺病倒的那一刻起,她就沒得選。

  她頹然地靠在座椅上,懷裡抱著價值「五億」的木盒,卻感覺比抱著一塊燒紅的烙鐵還要燙手。

  ……

  拍賣會頂層的豪華包廂內。

  「砰!」

  一隻高腳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猩紅的酒液四處飛濺。

  周文軒的身體因為憤怒而繃緊,他身邊的助理連大氣都不敢喘。

  「查!給我查!我要知道那個叫秦東的小子,祖宗十八代都是幹什麼的!」周文軒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是,周少!」助理哆哆嗦嗦地應著。

  周文軒卻等不及,他抓起手機,撥通了一個來自京城的號碼。

  電話接通,他立刻換上一副謙恭的語氣:「喂,李叔叔嗎?我是文軒。」

  「有件事想麻煩您一下。您在安全系統里,能不能幫我查個人?就在江城,叫秦東。」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您稍等,我這就把他的照片發過去。」周文軒將手下剛剛偷拍的照片發送過去。

  等待的時間裡,他煩躁地在房間裡踱步。那個叫秦東的傢伙,還有那個老者的態度,處處透著詭異。

  幾分鐘後,電話回了過來。

  周文軒立刻接起:「李叔叔,查到了嗎?是什麼來頭?」

  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文軒,你從哪裡惹到這個人的?」

  周文軒一愣:「他只是江城一個……」

  「閉嘴!」電話那頭的李叔叔粗暴地打斷了他,「聽著,這個人的檔案權限是最高絕密。我剛才只是嘗試訪問,就觸發了三次警報。」

  周文軒的動作停滯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立刻停止你所有的調查行為!」李叔叔的聲音壓得極低,「就在剛才,我收到了上級的直接警告,只有八個字。」

  「哪八個字?」周文-軒的心沉了下去。

  「高度機密,勿查,勿碰。」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周文軒拿著手機,僵在原地。

  勿查,勿碰?

  一個他眼中的鄉巴佬,一個柳家的上門女婿,竟然是連京城的關係都碰不得的存在?

  這怎麼可能!

  巨大的恐懼和荒謬感之後,是更加瘋狂的殺意。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既然查不到,那就讓他徹底消失。

  「周少……」助理小心翼翼地開口。

  「不用查了。」周文軒坐回沙發,身體陷入柔軟的靠墊里,整個人卻像一柄拉到滿月的弓,「去找『血刃』,告訴他們,價錢隨便開,我只要一個結果。」

  「讓他死。」

  ……

  江城另一處,一間燈火輝煌的會所內。

  豹哥正指著一個下屬的鼻子破口大罵:「廢物!一群廢物!連個人都跟不住!我養你們是吃乾飯的嗎?」

  房間正中,一個穿著唐裝,手上盤著兩顆核桃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喝著茶。他就是趙天雄。

  「行了,阿豹。」趙天雄放下茶杯,「沖他們發火有什麼用。」

  「可是雄哥!今天在拍賣會,那小子和隱閣那老東西,聯手把我們的臉按在地上踩啊!這口氣我咽不下去!」豹哥一臉不甘。

  趙天雄轉動著手裡的核桃,發出咔咔的輕響。

  「臉面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你派去試探他的人,結果如何?」

  提到這個,豹哥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他遲疑著說:「派去跟蹤的兄弟……都失聯了。」

  就在這時,趙天雄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看了一眼,是一條加密信息。

  發信人:影鬼。

  內容很短:【目標實力深不可測,我派出的A級小隊,全軍覆沒。任務暫停,建議重新評估。】

  趙天雄的瞳孔縮了一下。

  影鬼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他的A級小隊,足以在國外執行定點清除任務。

  全軍覆沒?

  連影鬼本人都用了「深不可測」四個字。

  他刪掉信息,將手機扔在桌上。

  「雄哥,怎麼了?」豹哥察覺到氣氛不對。

  「我們都小看他了。」趙天雄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這個秦東,不是個普通的硬茬子,是塊鋼板。」

  「鋼板又怎樣?多找些人,用炸藥,總能給他炸碎了!」豹哥狠聲道。

  「蠢貨!」趙天雄猛地回頭,「用炸藥?你是想把整個江城都掀了嗎?做事要用腦子!」

  他踱了幾步,眼中閃爍著盤算。

  「既然正面打不碎他,我們就換個法子。」

  「雄哥您的意思是?」

  「他不是要保柳家,要救那個老頭子嗎?」趙天-雄冷笑起來,「那就讓他保不住,救不成。」

  他重新坐下,拿起一顆核桃,在指尖輕輕一捻。

  「從明天開始,動用我們所有的人脈和資源,全面狙擊柳氏集團的生意。我要讓他們的資金鍊,三天之內就斷掉!」

  「另外,派人去醫院,給柳老爺子『送點溫暖』。不用真的做什麼,只要讓他知道,他隨時都可能斷氣就行。一個將死之人,精神是最脆弱的。」

  豹哥的眼睛亮了起來:「高!還是雄哥您高!雙管齊下!」

  「至於秦東本人……」趙天雄的指尖微微用力,堅硬的核桃外殼上出現了一絲裂紋,「繼續派人,不要停。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十次。我不信他能時時刻刻都防著。他總有鬆懈的時候。」

  「總有一顆子彈,會打中他。」

  「咔嚓」一聲,核桃在他手中碎裂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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