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搞定
羊城,麗思卡爾頓酒店頂層的行政酒廊。
落地窗外是珠江新城的璀璨夜景,每一盞燈火都像是燃燒的鑽石。酒廊里流淌著低沉的爵士樂,但秦東這邊的角落,空氣卻凝固如冰。
一個皮膚黝黑,留著絡腮鬍的男人坐在秦東對面。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裝,手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紅寶石戒指,正把玩著一根未點燃的雪茄。他叫巴頌,在某些圈子裡,人們稱他為「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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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先生,你的膽子,比我想像中要大。」巴頌用一種混合著泰語和蹩腳中文的口音說道,「在金三角,我就是規矩。但這裡是羊城,是別人的地盤。」
「所以我們才要在這裡談。」秦東將一杯「皇家禮炮」推到他面前,「在你的地盤談,周文軒怎麼會知道?這場戲,必須要有觀眾。」
巴頌咧開嘴,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黃的牙齒。「我喜歡演戲,但你的劇本太危險了。為了一個虛構的『合作』,讓我的人擺出要和你聯手開闢新航道的架勢,這等於直接向周文軒宣戰。他會發瘋的。」
「我要的就是他發瘋。」秦東的指尖在杯壁上輕輕划過,「一個理智的敵人不可怕,一個發瘋的敵人,全身都是破綻。他出的價錢是一億美金,我給你三千萬,你只需要陪我在這裡坐一個小時,讓你最精銳的手下在酒店周圍出現幾次。這筆生意,很划算。」
巴頌拿起酒杯,卻沒有喝。「周文軒的『血狼』,可不是我的那些草台班子能比的。他們是真正的狼,聞到血腥味就會撲上來。」
「狼也怕虎。」秦東靠進沙發里,「你只要讓他相信,我背後站著一頭來自東南亞的猛虎,就足夠了。他不敢在不確定我底牌的情況下,讓『血狼』輕舉妄動。」
「三千萬美金,買我一個小時的威懾力。」巴頌終於將雪茄湊到嘴邊,旁邊一個隨從立刻為他點上,「成交。但記住,只有一個小時。時間一到,我的人會立刻撤走。到時候,是生是死,就看秦先生自己的本事了。」
「足夠了。」秦東舉起杯,「合作愉快。」
巴頌和他碰了一下杯,濃烈的雪茄菸霧噴薄而出,將他的臉籠罩在一片模糊之中。
同一時間,在酒店套房的書房內。
柳月嬋正進行著一場視頻通話。屏幕那頭的男人戴著一副無框眼鏡,背景是標準的金融公司會議室,牆上掛著「黑石資本」的徽標。
「柳小姐,周文軒這次是釜底抽薪。」男人的語速極快,像一台精密的計算器,「他通過離岸公司和複雜的衍生品合約,構建了一個巨大的做空槓桿。一旦『海嘯計劃』啟動,柳氏的市值會在一個小時內被清零,並且會因為連鎖反應,引爆你父親生前以個人名義擔保的所有隱性債務。」
「陳總,我需要你們的幫助。」柳月嬋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幫助不是單向的。」陳總的指尖在桌面上輕敲,「黑石是投資機構,不是慈善堂。我們評估過,要正面抗衡周文軒的資金潮,至少需要三十億美金的防火牆。這筆錢,我們不可能白出。」
「我沒指望你們白出。」柳月嬋說,「周文軒用來攻擊我的錢,大部分也是通過各種渠道從市場上拆借來的。我要你們幫我找到他的資金節點,在他發動總攻的那一刻,精準地抽掉其中一環。」
陳總停下了敲擊的動作。「這等於是在金融市場上發動一場局部戰爭。柳小姐,你的意思是,要我們做你的僱傭兵?」
「不。」柳月嬋糾正道,「是合伙人。你們幫我打贏這場仗,周文軒投入的所有資金,以及他被撬動的整個盤子,都將是我們的戰利品。我只要拿回屬於柳家的東西,剩下的,全是黑石的利潤。」
屏幕那頭的陳總沉默了片刻。
「這個提議……很有誘惑力。」他終於開口,「但我需要一個保證。一個能讓我說服董事會,把幾十億美金押在你身上的保證。」
「保證很快就會有。」
柳月嬋切斷了通訊,房間裡恢復了安靜。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世界,整座城市像一個巨大的,沉默的野獸。
書房的門被推開,秦東走了進來。
「搞定了?」柳月嬋問。
「暫時。」秦東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視線望向窗外,「那個『將軍』很貪婪,但也很多疑。他的人會在酒店外圍製造一些動靜,但絕不會真正介入。」
「這已經夠了。」柳月嬋轉過身,「周文軒的眼線肯定已經把消息傳回去了。他現在一定在猜測,我們到底想做什麼。」
「一個被毀掉毒源的毒梟,突然高調地和另一個軍閥頭子在市中心見面。他會怎麼想?」秦東拉上了窗簾,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光線,「他會認為我們找到了新的靠山,準備捲土重來,甚至報復他。」
「這是在玩火,秦東。」柳月嬋說,「『血狼』是頂級的殺手,他們不會被這種表象迷惑太久。」
「我就是要讓他們迷惑。」秦東打開房間的燈,「獵人最喜歡的是什麼?是躲在暗處,等待獵物露出破綻。我現在就站在聚光燈下,告訴他們,我在這裡。他們越是覺得這是陷阱,就越是不敢輕易動手。」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這能為你爭取到最寶貴的時間。」
「黑石資本的陳總需要一個保證。」柳月嬋將剛才的通話內容簡要複述了一遍,「他們要看到我們有反擊並且獲勝的可能,才肯下注。」
「保證……」秦東走到桌前,拿起一支鋼筆,在一張便簽上畫了一個代表周文軒的圓圈,「周文軒最大的自負,就是他認為自己能掌控一切。金融上,他有『海嘯計劃』;武力上,他有『血狼』。他覺得這盤棋,他贏定了。」
「我們要怎麼打破他的掌控?」
「很簡單。」秦東在那個圓圈旁邊,畫了一個更大的,結構更複雜的圖案,像一張網。「讓他失去他最倚仗的東西。」
「血狼?」
「不,比血狼更重要。」秦東的筆尖在紙上重重點了一下,「是他的錢。或者說,是他調動資金的渠道。」
柳月嬋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陳總說,周文軒的資金盤構建得非常複雜,幾乎沒有缺口。」
「任何複雜的機器,都有齒輪。只要找到一個,讓它卡住,整台機器就會崩潰。」秦東將那張紙遞給柳月嬋,「你把這個圖案發給陳總,告訴他,這是周文軒用來轉移和隱藏資產的一個離岸信託結構圖。讓他去查,去驗證。」
柳月嬋接過紙,上面的線條和標註全是她看不懂的符號和代碼。
「這是……」
「我以前一個朋友留下的東西。他是個頂級的金融精算師,可惜後來走錯了路。」秦東的語氣很平靜,「周文軒很多見不得光的生意,都是通過他來處理的。這張圖,就是那台印鈔機的設計藍圖。」
「有了這個,黑石資本就有了攻擊的『支點』。」柳月嬋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沒錯。」秦東說,「當周文軒以為自己要掀起海嘯的時候,他的大本營會先起火。一個後院失火的瘋子,會比現在瘋狂一百倍。那時候,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會被金融戰場吸引過去。」
「而你……」柳月嬋看著他。
「而我,就去把那幾條在暗地裡窺伺的『狼』,一條一條地揪出來。」
秦東從她手中拿回那張紙,用打火機點燃,看著它在菸灰缸里化為灰燼。
「去吧,給陳總打電話。」他說道,「告訴他,盛宴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