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一筆債
南城的天，是在凌晨五點徹底變色的。
電視屏幕上，官方媒體的女主播用字正腔圓的語調，播報著一則引爆全市的突發新聞。
「……根據可靠線索，警方於今日凌晨對林氏集團總部及其多位高管住所展開突擊行動。據悉，此次行動與周氏集團董事長周文軒的綁架案及一系列重大金融犯罪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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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嬋的辦公室里，沒有開燈。
數十塊屏幕的光，將她的臉映得明明滅滅。她坐在一張寬大的皮椅上，面前是整個南城金融市場的實時脈搏。
「小姐，警方已經封鎖了林氏大廈，林嘯天和他的兩個兒子全部被控制。」阿玲站在一旁，語速平穩地匯報，她是柳月嬋最得力的助手。
柳月嬋沒有回應，只是看著屏幕上林氏集團那支已經變成深綠色的股票代碼。
一個加密視頻通話彈了出來，畫面上是一個金髮碧眼的白人，羅伯特。他穿著考究的襯衫，背景是華爾街的夜景。
「月嬋，我的鯊魚已經嗅到血腥味了。你確定要現在動手？」羅伯特笑得像個準備享用大餐的獵人，「這條鯨魚雖然受了傷，但體量依然龐大，一口吞下，會噎死的。」
柳月嬋終於開口了。「那就把它拆開吃。」
她的話很輕，卻帶著不容辯駁的指令性。
另一個視頻窗口亮起，一個面容嚴肅的亞洲男人，黑石基金的代表，代號「黑石」。他只是簡單地點了點頭，表示一切準備就緒。
「阿玲，」柳月嬋下達了第一個命令，「通知我們所有的盟友，啟動『絞索』計劃。我要在開盤後三十分鐘內，看到林氏的股價被腰斬。」
「是。」
「羅伯特，你的任務是製造恐慌。把我們準備好的所有負面消息，全部拋向市場。我要讓所有持有林氏股票的散戶，都變成驚弓之鳥。」
「樂意效勞。」羅伯特打了個響指，「沒有什麼比一場完美的踩踏事件更令人興奮了。」
「黑石，股價跌破三十元時，開始全面收購他們旗下的非核心資產，尤其是那些和海外業務關聯的公司。」
「明白。」黑石的回答永遠只有一個詞。
指令下達完畢。
整個指揮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鍵盤敲擊和數據刷新的聲音在空氣中流動。
上午九點半，股市開盤。
林氏集團的股票，毫無懸念地以跌停開盤。巨大的賣單像山一樣壓在上面，紋絲不動。
「小姐，林氏集團發布緊急公告，宣稱公司運營一切正常，試圖穩定市場信心。」阿玲報告。
「沒用的。」柳月嬋看著盤口，「一頭被捅穿了心臟的野獸，怎麼嘶吼都改變不了流血的事實。」
話音剛落，羅伯特那邊就有了動作。
一瞬間，網絡上鋪天蓋地出現了關於林氏集團財務造假、海外資產轉移、高層內鬥的「內幕消息」。每一條都附有看似詳實的數據和模糊的內部文件截圖。
恐慌，瞬間被點燃。
「小姐，林氏的股價開始撬動跌停板了，有資金在出逃！」
「拋售壓力巨大，已經有機構開始不計成本地拋售！」
屏幕上的數字瘋狂跳動，那根綠色的K線，像瀑布一樣向下傾瀉。
「林嘯天的妻子正在聯繫各大銀行，想做股權質押，申請緊急貸款。」
柳月嬋的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輕輕敲擊。「她借不到一分錢。我已經和所有銀行的負責人『聊過了』。」
這個「聊」字，充滿了血腥味。
股價從一百元，跌到八十，五十，四十……
「小姐，跌破三十了。」
「黑石。」柳月嬋對著麥克風，只說了兩個字。
「已經在執行。」黑石那邊傳來回應。
一場無聲的饕餮盛宴開始了。
「成功收購林氏物流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成為第一大股東。」
「拿下城東那塊地皮的開發權，成本比市場價低了四成。」
「他們旗下的三家上市公司，控股權已經易主。」
阿玲的每一次匯報，都代表著林氏這座商業大廈被拆下了一塊磚。
而柳月嬋，就是那個冷靜地指揮著拆遷隊的總工程師。
羅伯特在視頻里吹了聲口哨。「幹得漂亮！這頭鯨魚的骨架都被拆散了。剩下的肉，不夠鯊魚塞牙縫的。」
「我要的不是肉。」柳月嬋說，「是它的命。」
下午三點，股市收盤。
林氏集團的股票，最終停在了一個恥辱性的數字上。市值蒸發超過九成，一個商業帝國，在六個小時內，變成了一具空殼。
新聞里，記者們圍堵在林氏大廈門口，畫面里滿是蕭條和狼藉。曾經不可一世的林家人，此刻成了階下囚。
辦公室里，所有的屏幕都暗了下去。
只剩下最後一盞，定格在林氏集團那黯淡的LOGO上。
「小姐，我們贏了。」阿玲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顫抖。這場仗，打得太驚心動魄。
柳月嬋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復仇的快感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席捲而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更沉的平靜。
「這不是勝利，阿玲。」她開口，語調里聽不出喜怒，「這只是一個開始。」
「開始？」
「林家，不過是楚天南養在南方的一條狗。現在，我當著他的面，把這條狗打死了，骨頭都拆了。」柳月嬋的側影在玻璃上顯得有些孤單，「你覺得，主人會怎麼想？」
阿玲的後背竄起一股涼意。她這才意識到，這場看似終結的復仇，原來只是另一場更可怕戰爭的序幕。
「他會派新的人來，或者……親自來。」
「對。」柳月嬋點頭，「所以，我們要在他來之前，把南城這盤棋，徹底變成我們的地盤。」
她拿起手機，給秦東發了一條信息。
「林家，還清第一筆債了。」
發完，她放下手機，沒有再看。
她知道，秦東會懂。
真正的債主，才剛剛注意到南城這場不大不小的騷動。
而她，已經備好了迎接他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