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層樓疊翠凌霄漢,雕欄玉砌映波明。
第287章 層樓疊翠凌霄漢,雕欄玉砌映波明。
天朝東路軍在給上京「脫衣服」時,陳珂正在東京城的某座茶樓里,一邊聽姑娘彈曲兒,一邊聽一群「京爺們」侃大山。
「————,聽說了沒,新皇上要在長東和長西兩縣招兵了!」
「新皇上?北————呃,那位不是還沒登基稱帝呢嗎?
「早晚的事兒,咱先叫著,這叫有先見之明!」
旁邊有人撇撇嘴。
「大王又不在這,你擱這拍馬屁給誰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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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珂:「————」
咳咳!
「你們懂什麼?」那人晃了晃腦袋:「知曉不,大王下令在東京成立文學館,入館者需————那個什麼來著?」
「政治過硬,告示都說了!」
「對,政治過硬,聽說要派人什麼查來著,咱也想給我家那個報個名,然後大王派的人來一查,嘿,咱這不就過硬了嗎?」
「那你家那個,考了那麼多年童生都沒過,還想考文學館呢?」
「你懂個屁,文學館學的是新學,新學懂嗎?那是新玩意!」
「新不新咱不懂,但你那兒子一百個數都掰扯不明白,再新他也搞不懂啊!」
人群聽了,頓時發一陣鬨笑。
搞得那人臉色一會清一會白的。
「算了,不和你們這群嫉妒我有兒子的傢伙一般見識!」
那人吃著花生米,強忍著不在出聲,旁邊幾人見了,往周邊掃視了一眼,然後這才壓低聲音說道。
「聽說了沒?金玉街上的陸家被抄家了?」
「這這麼大的消息,自然是聽說了,那位不光是大雍左相,權傾朝野,可還是潁州陸家的人呢,穎州陸家近些年可是號稱天下第一世家啊?你們說,咱新來的這位,是不是跟世家有仇啊?」
「別說陸家了,聽說連朵州歐家,和閔州司馬家在東京的宅子也給抄了。」
「還有東京本地的大世家,像溫家、荀家、屈家,幾乎都遭了禍事!」
「,還有榮國公————」
「鏘!」
此番言語似乎連那拂琴的女子都聽到了,驚地琴音震顫。
陳珂瞥了那女子一眼,帶著面簾,看不清模樣。
旁人也從驚詫中回神。
「呸,不要命了,這個也敢說?」
畢竟是造反頭子,在古代還是比較忌諱的,一般人也不想沾染這個,討論一個已死之人。
繞過去,繞過去!
「不過,像顧家、嵇家、任家、王家怎麼沒被抄?」
「這幾家名聲好唄,沒看新衙門發的安民告示嘛,合法經營,未曾欺行霸市,往日無有劣跡者,不作為懲治的主體,尤其是顧家那位,別說有什麼營生了,整個顧家就他一個了,那可是號稱青天大老爺的,誰沒事動他呀!」
「可大王這麼針對世家,與名聲有礙呀。」
畢竟,這年頭的話語權還都是掌握在世家手裡的。
大雍就算是一統天下兩百多年,不還是與世家共天下嗎,也沒敢像大王一樣殺的人頭滾滾嘛!
「而且,我聽說,之前城內有好幾支強兵出城了,你們說,是不是去滅那些世家的老巢去了?」
陳珂在旁邊聽了,扇子「唰」的一下打開,旁人有人看了他一眼,卻也沒當回事。
陳珂納悶,「京爺們」是真敢侃啊,這等軍國大事也敢隨意議論?
若是它處,怕是早就引來宗勛衛派人上前請去「喝茶」了。
當然,這家女掌柜似乎也意識到了,今天這些爺們們談論的東西稍有不妥,當即端著托盤上前,故意咳嗽了兩聲。
「咳咳!」
托盤往前一放。
啥意思?
但眾人看向那拂琴的女子,這才明白,好傢夥,聽曲兒還要錢吶。
原來還以為是這茶樓里助興的節目呢,畢竟,那女子遮遮掩掩的,又不是什麼名家!
至於收錢的,一般都是走街賣藝的,或臨時串場的,要是茶樓聽曲兒,大多都是不收錢的,因為賺的都是茶水和瓜果點心錢乃至「門票」錢。
要是像這樣聽曲兒都要單獨收錢,嗯,這茶樓怕是早晚都得黃。
不過,這年頭能沒事去茶樓消遣的,一般都是家境殷實的,至少也是個「中產」。
因此,三瓜倆棗的,犯不上。
「京爺們」各自掏了幾個銅板仍在了托盤裡,然後還好奇的看了一眼那頗為陌生的女掌柜。
嗯,同樣面巾覆面,但光看輪廓,似乎年紀不大。
原來是「生瓜蛋子」!
呵,賠死你。
一些人陸續離座,茶樓內很快就沒幾個人了。
那女掌柜的托盤,也端到了陳珂面前。
嗯。
目光在【背包】里看了一眼,全是銀子,沒有銅板,數十斤一塊的銅錠倒是有不少。
要不,手搓幾個?
得,都手搓了,還是給個銀豆子吧。
用袖口覆蓋,掏出一錠銀子,用手搓了個銀豆豆。
嗯,大概有一錢銀子左右,十錢為一兩。
一百文是超的。
伸手放在了托盤裡,那原本繃著小臉的女掌柜,眼睛頓時眯成了月牙,聲音愉悅而又清脆道。
「謝謝客官打賞的銀豆子!」
頗有一種,「感謝大哥送來的大火箭」的那種感覺,情緒價值還是有的,起碼沒白給。
不過。
銀豆子還沒鬆手,陳珂就眯了眯眼睛,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女子纖細的小蠻腰。
「那話本,「燈下尼姑」,哪裡來的?」
「什麼————啊?」
女掌柜看到了剛才看了一半,臨時插在腰帶一側的話本,一些精巧地插畫頓時顯露出了一些。
「你————」
女掌柜眨了眨眼睛,差異地看了對方一眼,畢竟,光從一些局部的插畫就能看出來些什麼,明顯是看過的。
「咦?你竟然認得這個?」
認得?
陳珂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這麼特麼原型就是他畫的,然後分明是有人進行了「二創」!
陳珂深吸了口氣,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直接問。
「多少錢買的?」
女掌柜猶豫了下,但看了一眼面前容貌甚偉的男子,還是伸出了一根纖細的手指頭。
一兩銀子?
「十兩!」
#!
陳珂聽了,手掌微握,差點捏爆了空氣。
某個傢伙,真她媽的是皮癢了啊!
「阿嚏」」
馬車上,太監總管清沅打了個噴嚏。
旁邊的徐安寧見了,眨了眨眼睛,奇怪道:「你體質向來是極好的,怎麼也受了風寒?」
「呃————應該是,有人念叨我吧?
「哦?」
徐安寧嘴角勾起:「那他怎麼沒念叨我?」
清沅可是系統人,與大王「天人感應」自然是正常的,不過,此時她覺得渾身一冷,小腦袋轉了兩圈,大概就明白,有些事情,應該是事兒發了。
完了完了!
從正月二十三開始收到大王的消息,王后和夫人們,就連同數百宮娥開始準備「移宮」,二十四早上出發,今天已經是二十七了,聽說還有一天的路程就到楠州港了,然後乘船再有一天就能到東京。
後天!
後天就是她的「死期」啊!
不行,得找人求援。
清沅小腦袋一轉,目光就放在了徐安寧身上。
「好姐姐!」
徐安寧:「————」
「有事好姐姐,沒事臭王后,說的就是你吧?」
「姐姐~」
清沅順杆子往上爬,給徐安寧捶腿。
後者眯了眯丹鳳眼,仰著修長的脖頸道:「說吧,你闖什麼禍了?」
不闖禍不會如此。
清沅想了想,這才如實招來。
她不是幫大王管過一陣秀才處乃至在外的商社嘛,那時候見大王缺金子,她就想著幫大王分擔點,幫大王賺點錢。
「然後呢?」
然後,她就將曾經看過的,大王所畫的一些話本,修飾一番,重新書寫和描繪了出來。
畢竟是個女秀才,文字功底和畫工是不弱的,甚至在某種情況下,比大王還要細膩。
「然後呢?」
話本賣爆了!
徐安寧聽了清沅解釋,覺得也不算什麼大事呀。
不過,她還是好奇的問道。
「賣了多少銀子?」
清沅想了想,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千兩?」
那不少了。
「呃,不是,扣除商社的印刷成本,以及利潤的一半分成,還剩下十萬兩多點!」
徐安寧素手抬起,驚訝地捂住了微張的小嘴。
這是在搶錢莊吧?
一般的錢莊的現銀也沒有這麼多銀子啊!
何況還是分潤後剩下的。
這下徐安寧更好奇了。
「你倆寫的到底是什麼話本呀?」
畢竟,書籍這種東西只能賣一陣,因為過不了多久就會有「手抄者」的出現,甚至別的書商若是看到了很賺錢,也會順勢跟進,這時候沒什麼保護別人書籍之類的保護意識的。
當然,有權者另說。
因此,一本書能賺十萬兩,還是分潤後剩下的,那很驚人了。
聽都沒聽說過!
面對徐安寧的追問,清沅直搖頭。
別的能說,這個不能說,真的會死的!
見清沅堅持,徐安寧也不追問,反正到時候吹吹枕邊風,大王也會告訴她的。
正月十六見過那位北朝國主之後,蕭麗華便往鴻臚寺跑的勤快了些。
時不時的請求覲見大王。
但那時候陳珂哪裡有時間見她啊?
臉大,呸,胸大啊?
大也不行。
正月十九陳珂秘密離開撫州後,那自然更是別想。
因此,這位大拓的皇室公主眼睛一轉,然後跑去請求覲見王后,說要為王后獻上寶物——
。
竟然也玩上了迂迴那老一套。
大拓西院大王蕭道臨自然也是支持這位大侄女的,甚至不惜將大拓使者團前後帶來的一些貢品給她讓她隨便挑。
按照相關禮節,徐安寧也好奇的接待了這位大拓公主,之後,蕭麗華時不時的入宮。
蕭道臨也樂見其成。
這位大侄女還是有些辦法的。
不過,一回來就嘀咕著什麼「五萬」「六餅」又是什麼意思?
是錢不夠花了?
想到這裡,蕭道臨當即大手一揮,拿出一沓銀票遞給大侄女,只要大侄女能贏得北朝王后的好感,銀票隨便花。
這些可都是大拓暗中和大雍走私做生意,孝敬而來的銀子,其中一些就存在大雍的銀莊錢號里。
呃,雖然兩國敵對,也的確在大西北打仗,但這個不耽擱,畢竟,暗通款曲可是歷史傳統了。
不過,正月二十三,北朝的鴻臚寺官員便過來告知,說鴻臚寺竟然要整體搬遷到東京去。
等等,搬到哪裡?
「東京啊?」
蕭道臨驚的差點將鬍子薅斷,蕭景延更是大驚失色。
「大雍的那個東京?」
見鴻臚寺官員搖了搖頭。
二人見了,不知怎地,莫名鬆了口氣。
然後他倆便聽那官員說。
「眼下是我天朝的東京了。」
」
「7
對於使者團來說,北朝將東京打下來的事情,絕對是石破天驚的大事了。
其震動不比天朝幹掉草原三大王庭來的小,畢竟,那可是大雍五京之一,中原正朔定都只所在,往上數千年,不少人的龍興之地呢!
不過,雙方隔著這麼遠,北朝是怎麼打下來的?
有人好奇問著,鴻臚寺官員聽了笑眯眯地,也不解釋。
氣的諸多使者抓耳撓腮,像是渾身起了疹子一樣。
說話說一半太特麼討厭了!
不過,他們這些外來的使者團怎麼辦?
有人問起,那官員這才說道。
「有意隨同者,可與鴻臚寺一同順道去東京。」
那得跑多久?
眾人黑著臉。
畢竟,不少人來北朝的撫州時,幾乎都沒了半條命,如今東京的路程同樣不短,那還不得再死上一批啊?
不過,死一批也得去。
倒是要去看看,北朝到底怎麼打下東京的!
然後,這些人就乘坐馬車,沿著天朝的大好河山,一路去了楠州港。
嗯,一路上,諸多使者無言。
但表情都在臉上。
北朝也太他媽變態了吧?
變態的地方方方面面,數不勝數,一句話,國力強盛,變態至極!
但想讓俺們誇你,呵,想都別想。
我就憋著,我就不說!
直到,使者團到了楠州港,看到了那些停泊在港口的巨大運輸船,頓時驚為天人。
「臥槽!」
一看就是粗鄙武夫。
旁邊文人拂須驚嘆。
「層樓疊翠凌霄漢,雕欄玉砌映波明啊!」
氣的那武夫想一腳將文人踹到海里去。
懂點詩詞了不起呀?
當然,這個時候,眾人其實都是想要乘坐最大的那幾艘大船的。
畢竟,這種級別的大船,別說看了,聽都沒聽過,那就像天上宮闕落在海面上似的,高大巍峨,氣勢凌然,說是移動的仙宮都有人相信。
然後就一個個眼巴巴的,用祈求的目光盯著天朝的鴻臚寺官員。
但鴻臚寺的官員卻搖了搖頭。
「那個太慢了————」
呃,那麼大的船,慢點也正常啊。
但慢點也要坐,畢竟,這輩子都不知曉還有沒有機會能坐到這麼大的船了!
「————得兩天才能到。」
你他媽的!
說的是人話?
從楠州到東京海上直線距離兩千里,你他媽的跑兩天還叫慢?
但也有人疑惑問著。
「那快的那個呢?」
「明天就到了!」
」
」
#,就特麼不該多嘴去問!
有人忍不住給了自己一巴掌。
讓你嘴欠!讓你嘴欠!
真他媽的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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