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天下何人不通北


  第304章 天下何人不通北

  離開東京,經過狐州時,因為有狐州刺史嚴道寬派人護持,並且隔絕內外,蕭道臨和蕭景延所行倒也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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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出了狐州,進入漢州時,因為有人看到了他們豎起來的大拓旗幟和負,一路上消息頻傳,路途過半時,便已經陸陸續續有雍人藉機尋事了。

  「————在下五龍槍甄間,我大兄彌天刀甄爽曾入大西北磨鍊刀術,被和拓鐵騎圍殺,今日甄間前來討教和拓武藝,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轟!」

  蕭道臨和蕭景延:「————」

  雍人這麼莽的嗎?

  使者團的身邊可是有數百精銳護衛啊?

  裡面不乏從大拓挑選的高手。

  這個叫什麼五龍槍甄間的傢伙,他一個人能打這麼多人?

  但不得不說,這五龍槍甄間其實還是有點本事的,一手五龍槍上下翻飛,刺死數人後,最終才大拓護衛亂刀砍死!

  因為一路上時不時遇到這種人,導致蕭道臨和蕭景延的行程變相延緩了一天,不然,他和胡衡亭幾乎前腳後腳離開的東京,也不會慢對方一天才到中都了。

  朱雀門外,大雍鴻臚寺的官員還是個熟人,曾經出使過北朝的鴻臚寺卿楊奉。

  楊奉還勸說他們,在中都最好不好表露身份,最好將和拓的旗幟收一收,因為大雍尚武,境內的武林高手數不勝數,且大多都是桀驁不馴的武夫,一個個自視不凡,動不動什麼殺身成仁,什麼捨生取義的,有時候甚至連朝廷都不鳥!

  「楊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蕭景延皺了皺眉。

  楊奉只能直言不諱:「可能有人想要用二位的項上人頭揚名天下!」

  蕭道臨和蕭景延:「————

  「貴國難道就不管?」

  倒不是害怕,而是二人畢竟是外來使節,之前在北朝時還好好的,怎麼到了大雍便喊打喊殺了?

  楊奉聽了沒有言語,也沒有解釋。

  因為那幫莽夫,是朝廷說了話,他們就能聽話的人嗎?

  況且,得益於大雍近二百餘年的宣傳兩國之間的仇怨,以及和拓在大雍人心中仇恨程度,這個時候要是真有人殺了和拓汗國的什麼大王和皇子,那別說名震天下了,說不得還得名留青史,就算是在民間也得被人立廟建牌坊,得個殺拓大英雄的名諱。

  搞得楊奉都時不時的看二人脖頸,或沉思,或眯眸了。

  騎在馬上的蕭道臨和蕭景延總覺得有一股涼風往脖子裡鑽。

  這大雍邪了大門了!

  倒是蕭道臨老謀深算,似乎猜到了什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結果,大街上驟然竄出一人。

  「————在下龍吟拳傳人程擒虎,漢州龍吟人,年,二十七,和拓賊子,看招!」

  蕭道臨和蕭景延:「————」

  沒完了是吧?

  關鍵是,護持使者團外圍的大雍兵卒,竟然不去阻擋,反而主動讓開了一條路,讓人那個名叫程擒虎上前與和拓護衛廝殺。

  蕭道臨又看向了楊奉,對方聳了聳肩,一副我也沒辦法的模樣。

  蕭道臨心中一沉。

  他沒想到大雍百姓對大拓成見如此之深!

  這下子想要聯雍抗北,倒是有些困難了。

  暫別這齣鬧劇,留下幾人去處理那程擒虎,二人則帶著使者團一路去了大雍鴻臚寺給他們安排的駐地。

  這幾日風餐露宿,眾人也都累壞了,就連蕭景延也有些口渴,他連忙拿起一旁的茶壺。

  但蕭道臨見了,猛然上前,將茶壺打翻在地。

  因為他覺得不對,畢竟,他們無論如何也是一國使節,且如今還在冬季,中都雖然不算太冷,但也沒有給人上冷茶的道理。

  在想到之前楊奉所說的那番話,這才讓蕭道臨有些敏感。

  結果。

  「滋啦」

  水路跌落,茶水落在地板上,竟然直冒黑沫子!

  看的蕭道臨頭皮發麻。

  還好他打翻了茶壺,不然,豈不是讓蕭景延喝了這有毒之茶?

  此時,蕭道臨怒火中燒,忍不住咬著牙大吼:「楊奉蕭景延也有些後怕。

  甚至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個詞。

  陽奉陰違!

  不,楊奉陰違!

  因為這可是他的地盤啊!

  「嘭!」

  蕭景延拍案而起!

  「本王需要一個交代!」

  此時楊奉當然發給他們交代,他又沒在鴻臚寺,而是去西台向著陸相復命去了。

  不過,回來之時,聽到這個消息,楊奉也是嚇了一跳的,他也沒想到竟然有人混到了鴻臚寺里,準備給這些和拓汗國的使者們下毒。

  或者,乾脆就是鴻臚寺裡面的某個官員?

  甚至陸相知曉了,還將他再次叫過去,一頓劈頭蓋臉的責罵。

  楊奉也很委屈,鴻臚寺的核心職能是接待藩屬與外國使節、主持封冊禮儀、核定貢品價值及管理凶喪儀制。

  護衛安全這事兒,也不歸他們管啊,就算是罵人,也該罵宗勛衛,罵上五院,罵中都禁軍啊!

  他們幹什麼呢?

  嗯,是啊,他們幹什麼?

  中都南城的翠裳街,最近有家福運樓因為招牌菜餚口味獨特,在整個中都名聲不小。

  不過,今日,上五院指揮糜莆聽到有人舉報這傢伙酒樓可能藏匿朝廷欽犯,也顧不得這裡面可能有什麼世家權貴,當即便帶人前來搜捕。

  「搜,都給我搜仔細點!」

  行至一雅間之時,卻被人推門攔下。

  「放肆,我們在宴請貴客,糜莆,你想幹什麼?」

  「原來是散騎常侍錢大人!」糜莆歪了歪腦袋,露出了一隻耳朵,晃了晃,這才說

  道:「本將奉命搜捕北朝密探,錢大人還請見諒啊!」

  目光透過錢中益身後,看到雅間內還有工部左侍郎米洪、兵部左侍郎尹進,但主位者竟是一頭髮花白的老者,當即不由得眯了眯眸子。

  「這位是?」

  「放肆!」有工部左侍郎米洪拍案而起:「糜莆,你連我們都要查嗎?」

  散騎常侍是從三品的大員,是門下省掌規諷過失的高官,雖然此次陸相清洗門下省,但錢中益倒是沒被波及。

  工部左侍郎米洪、兵部左侍郎尹進同樣也是三品大員,三個三品大員宴請一老者,這老者的地位自然不簡單。

  「怎地,米大人要阻止我查北碟?莫非,米大人和北碟有所勾結?」

  「你————你這瘋狗!」氣的米洪破口大罵。

  糜莆聽了,眯了眯眸子,出言威脅道:「米洪,你小心點,別讓我抓到你的尾巴!」

  那老者聽了,也不惱怒,反而頗有興趣的看著糜莆,還對其一旁的兵部左侍郎尹進詢問。

  「這位是?」

  尹進則低聲說了一句。

  「上五院指揮,糜莆!」

  還有句話他沒說,糜莆同樣也是諜報頭子,陸珩的走狗,之前還在陸珩面前攀咬他是北朝密探呢。

  「原來如此。」

  上五院指揮乃是三品武官,又是諜報頭子,看來是陸珩的親信。

  那老者笑了笑,當即坐在那裡,也沒起身,只是衝著糜莆拱了拱手。

  「糜將軍,老夫燕珣,也的確是從北邊來的,乃雲州人士,幾日前來中都尋親訪友,可不是什麼北碟。」

  燕珣還招了招手,身後自然有人上前,遞上名帖之物,給糜莆查驗。

  後者驚疑不定的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

  糜莆當然知曉燕珣是誰。

  雲州燕家家主,他雖未曾入朝為官,但父親,祖父,都是曾經為中樞重臣,家族之中也有其它成員在各地為官,聲勢不小。

  且其女婿更是為尚書右僕射胡衡亭。

  「原來是燕老先生,失敬失敬!」糜莆這才拱了拱手,然後皆是了一句:「職責所在,燕老先生莫要介意!」

  「哈哈哈————」燕珣笑了笑,拂須道:「糜將軍別將老夫當成北碟就好!」

  「豈敢豈敢!」

  揮手示意眾人去其它地方查,糜莆掃視了屋內的眾人一樣,這才帶人退去。

  這個時候,雅間內的諸位才鬆了口氣。

  「也就是燕老您能壓制住這一隻耳的氣焰,不然,這傢伙像瘋狗一樣,那真實逮到誰咬誰?」工部左侍郎米洪還指了指尹進:「昨天他還污衊尹大人是北碟來著?」

  「哦?竟有此事?」

  燕珣詫異地笑著:「那糜將軍看上去,也不像是不講道理之人吶。」

  「人不可貌相嘛。」錢中益站起身,為燕珣斟酒:「對了,燕老來中都已有數日,怎今日才派人送帖子,我等要是早知曉您來了中都,也不會今日才宴請燕老了,剛來之時我等就應該給您接風洗塵的!」

  「那倒是老夫的不是了。」燕珣笑著解釋:「原本來中都之初,是打算看看我那苦命的外孫女,也沒打算叨擾你們,畢竟朝廷事多,你們也都忙。這不,昨天聽到什麼上京失守,北方戰敗的消息,老夫我怕時市井傳言有誤,這才派人去送了帖子,一則敘敘舊,二

  則,也是關心下朝局。」

  三人聽了,目光對視一眼,大概也明白了什麼。

  看外孫女是假,怕是「分雞蛋」才是真吧?

  燕珣來中都之時,尚書右僕射胡衡亭還未曾從北朝返回,就算是看那個所謂的外孫女,也應該等其回來之後再來探親才得體些。

  因此,燕珣來中都的目的,怕是打算兩頭下注了,一邊保留一部分雲州祖業,一邊將一部分家業遷至中都,主打一個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裡,嗯,世家大族的常規操作。

  到時候,無論是北方是戰是和,是輸是贏,都能讓燕家留有元氣。

  而眼下,大概是昨日聽說了上京陷落,北方戰敗的消息,怕市井傳言有異,這才尋上與燕家有舊的三人,一為詢問內情,二則是探聽一下,大雍朝廷對於北方戰事相關反應,看看朝廷到底能不能守住北方,或者說,大雍還有沒有救了!

  燕珣得到些準確的消息,這才好方面他對之後的局勢進行判斷,從而做出相應的改變。

  三人畢竟是朝廷大員,知曉的東西無論如何也要比市井來的多,風向把握的也比較准0

  不過,三人也都有些奇怪。

  個中詳情,尚書右僕射胡衡亭明顯比他們知曉的更多,但燕珣不去問他女婿,怎麼反而來問他們?

  嗯,官當久了,自然而然就能養出一種,哪怕不說話便能靠眼神交流的技能。

  三人對視了一會兒,大概也猜到了,燕珣怕是和他女婿,尚書右僕射胡衡亭起了什麼齷齪了吧?

  「來,燕老,我們邊喝便談!」

  錢中益舉杯。

  三人邊喝邊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後,兵部左侍郎尹進出門解手。

  但去了茅廁後,尹進並未返回雅間,反而背負雙手,去了後院。

  此時,後院的門口,還有小廝守著,見狀連忙阻攔。

  「客官,內院貨物多,東西雜亂,掌柜的吩咐了,不讓人進,怕磕到碰到,傷了客官的貴體!」

  尹進則眯了眯眸子,上下打量了那小廝一眼,隨後才拱了拱手,試探地說道:「地振高岡,一派溪山千古在?」

  小廝眨了眨眼睛。

  「門朝大海,三河合水萬年流。」

  嗯,這是原和合社,也就是大王手下的商社,如今改名為安寧商社的內部交流方式和口號。

  其出處據說來自於一座高溪廟的對聯。

  「原來是自己人,客官請進!」

  小廝叫人替自己看守,尹進這才知曉,旁邊竟然還有一人,但他竟一直未曾察覺。

  「客官,跟我來!」

  七拐八拐,似乎進了個胡同的夾縫,不久後又進入了一處地道,來到這裡,尹進才見一密室。

  對面有一漢子。

  「洪氣一點,通達五湖四海?」

  「萬發宗支,到處合水橫流!」

  暗號沒錯,但尹進怎麼覺得這人的聲音有些熟悉。

  但此人卻突然摘下頭套,然後衝著尹進笑著:「多年未見,尹兄安好?」

  「正、正雄?」

  尹進大吃一驚!

  「不是,臨陽侯也通北了?」

  伍正雄聽了微微笑了笑:「還沒通,我養父還好說話,但我大伯那人,別說不在中都,就算是在中都,也是死腦筋一個!」

  「養父?」

  伍正雄這才拱了拱手說道:「再下徐正雄!」

  尹進想了想,這才明白,原來伍正雄竟是徐氏子弟。

  嗯,他尹進不是。

  他只是老國公的舊部。

  「尹兄請坐!」

  但剛一坐下,尹進便神色一動。

  不是,剛才有人坐在這戾過?

  大冬天的,椅子不涼,微微溫熱。

  尹進從特殊的通道離開後,伍正雄坐在原地,在一本名冊上比比劃劃了半天。

  去年十一月,他得到了廣濟的化妝術真傳,奉命潛伏在大雍中都,統籌中都內部的各種力量,如何已經初見成效。

  這裡面有老國公的舊部、徐國公魏頌庭和魏雲的舊部、甚至還有廣濟的舊部。

  畢竟是紫天道北方領袖、大雍國師、宗勛衛的大司正、也曾經一手栽培了宗勛衛、拱衛司、上五院、長行局內不少人,耕耘數十年,廣濟真人在大雍諜報系統里人脈不淺,舊部遍布。

  當然,畢竟人心易變,上述三人的舊部中,誰的政治立場到底如何,還需要進一步甄別。

  嗯,此次伍正雄與這些人會面,未嘗也不是在變相設下誘餌,引誘某些心懷不軌者有所動則。

  只是直到現在,也沒發現外邊有什麼不該有的動靜。

  「咚咚咚!」

  「先生,又來了一個。」

  「嗯,帶他進來。」

  不多時,一渾身酒氣的男子大步來到密室,衝著伍正雄抱拳。

  「洪氣一點,通達五湖四海————」

  燕珣感到有些奇怪,怎麼這三人一個接著一個去茅房?

  飲酒也沒到那種地步。

  待尹進、米洪、錢中益陸續回到雅間後,燕珣當即拂須笑了笑。

  「三位稍等,老夫也去解個手。」

  」

  翠裳街不遠的明玉街,胡衡亭的府邸就坐落在這裡,乃是一座三進的院子。

  不過,往日裡想來素雅清淨的院子,今日卻稍稍有些吵鬧。

  「————打,給我狠狠地打!」

  「老爺!老爺饒命啊————呦喂!」

  「嘭!」

  「嘭!」

  胡衡亭也沒想到,他奉命去出使天朝之時,家差點都被人「偷」了。

  一想起這個,他便對這些護主不利的奴僕管事們氣的厲害。

  「————咳咳————爹爹!」

  這時,後邊傳來聲響。

  胡衡亭回頭見其女緩步走來。

  看著嬌弱如柳,肌膚雪白細膩,卻宛若病態,眉似遠山含煙,眼若秋波流轉,如仙子凌波,眉宇與清冷的臉頰上透露著淡淡的憂愁,他見了不由得皺了皺眉。

  「你怎麼出來了?快回屋裡去,身子還沒好,萬一遭了風寒,又要遭罪了,快雪現,快將你家小姐扶回屋去!」

  丫鬟聽了,眨眼巴巴地看著自家小姐。

  「小姐?」

  胡靈犀搖了搖頭,先是向著胡衡亭微微一禮,這才扶著門檻,微喘說道:「父親,玉兒好了不少了,已經能走動了,且,莫要————怪罪於這些下人了————他以外祖父之名,堂而皇之的來到胡府,您又不在,誰還敢攔著他不成?家裡無人做主,女兒也不能視而不見!」

  「別提他,他不配你外祖父!」

  一提這個,胡衡亭更氣了。

  之前在雲州,燕珣拍著胸脯幫打雍籌集糧草銀餉,結果他前腳剛走,人家後腳去跑來中都到處下注,且為了將產業遷過來,還許諾了不少利益,分潤了不少乾股,也暗中見了不少權貴人物。

  這事還當人不知道?

  暗地裡不知曉多少人在嚼耳根子呢!

  臨到最後,不知怎地,這才想起在中都他還有個外孫女,回程之前若不看看,傳出去也說不過去。

  結果,一來到胡府,見了這位從未見過的外孫女,燕珣頓時驚為天人。

  當年他女兒便已經是姿色出眾了,沒想到這外孫女比他女兒還能打,這老登見了之後,便心思活絡起來了,聯姻,多好的聯姻苗子啊!

  至於什麼身體不好,不重要,他女兒當初不是同樣身體不好,還不是嫁給了胡衡亭?

  因此,就在胡衡亭不在之時,燕珣已經以外祖父之名,到處張羅,甚至已經開始打聽適齡的年輕俊傑,與哪一戶人家聯姻為好了。

  等胡衡亭昨天回來聽說後,當即氣的七竅生煙。

  他老子還沒死呢!

  老畢登,你怎麼敢的呀!

  甚至在燕珣來府之時,不顧翁婿情誼,直接將燕珣掃地出門。

  並且站在府前大罵他利慾薰心,不似人父,不似人祖!

  猶此還不解恨,甚至怪上了這些下人。

  「我走前明令禁止,言你有病在身,不見任何外人,這些傢伙膽大包天,竟然還敢讓你出後院?萬一病重染疾————我!」胡衡亭氣的鬍子亂顫,忍不住揮手:「我捏爆他們的腦袋!」

  「噗嗤

  胡靈犀見父親如此,當即捂嘴一笑,眉宇彎彎如月牙。

  「咦,玉兒你是不是笑了?」胡衡亭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從小就愁眉病蹙的,笑容可不多見。

  旁邊雪現聽了,當即說道:「老爺,小姐昨天也笑了呢!」

  「就你話多!」胡靈犀面無表情地白了她一眼。

  胡衡亭反而揮了揮手,示意先別打了,當即饒有興趣的問道。

  「說說,你家小姐昨天為何發笑?」

  雪現滴溜溜的眨巴著大眼睛,看了自己小姐一眼,見小姐沒阻攔,這才說道。

  「昨天那————那老大人來府里,還帶了幾根東參,說是給小姐補身子的,還送了一塊美玉,說是新年禮物。小姐就問那老大人,是燕家別的姐妹都有,還是獨兒給她一個人的?」

  胡衡亭:「————」

  這話聽起來像是玉兒所說的話!

  「然————然後呢?」

  「然後,那老大人表情訕訕,說,姐妹們都有,姐妹們都有,燕家家大業大,不差這點東西。」

  胡衡亭揪了揪鬍子,追問道。

  「再然後呢?」

  「再然後,小姐就將美玉和東參往旁邊一推,說道,咳咳————」她裝著自己小姐的語氣:「我就知道,別人不挑剩下來的,也不會給我————」

  胡衡亭:「————」

  「哈哈哈哈————」

  一想到那老貨挨了懟,臉色漲紅的模樣,胡衡亭陰鬱之氣,頓時一掃而空!

  此時略感欣慰,火氣也就散了不少。

  「再然後呢?」胡衡亭笑著問。

  雪現活靈活現的學著自己小姐。

  「然後小姐回到閨房裡,自擱也忍不住笑起來了呢!」

  「哈哈————笑笑好,笑笑好啊!」胡衡亭拂須笑著,同時還囑咐道:「玉兒,李院判

  都說了,你要多笑笑,笑笑對身子好!」

  「可父親心眼兒里都裝著軍國大事,哪裡有心思管玉兒的身子好不好。」

  「怎麼會呢?這次父親回來,要休息好久呢,父親一定多陪陪玉兒,多關心關心玉兒!」

  「休息好久也不打緊兒,因為朝廷稍有風吹草動,父親還不是眼巴巴的主動湊上去了嗎?」

  胡衡亭:「————」

  你胡懟懟啊?

  「咳咳,來,爹跟你講一講,這次我出使天朝的所見所聞,保準兒你聽都沒聽過。」

  「天朝?」

  胡靈犀心思敏感,話里字間,便知曉父親的傾向有變。

  她當即蹙起黛眉。

  「父親遠涉萬里,還能記掛著玉兒,看來心裡還是沒忘了我的,那倒是要聽聽父親講講了,看是否真的那麼有趣兒了。」

  胡衡亭:「————」

  不然你就不聽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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