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比壽命長久的是精神理念
嬴政望著下方的孫兒：「詳細道來。」
聞言，陸余安接著道：「祖父，壽命是有限的。人或許不能永生，但是精神理念是能夠世世代代傳下去的。」
「從最初倉頡造字開始，文字代代相傳至今，周朝的周禮也延續至今，才有我們如今的文明。」
「在諸子百家之中，不論是法家的依法治國，亦或者是儒家的仁義理念。從最初的創始人到至今，傳承的時間也超過了有限的壽命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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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比壽命長久的皆是精神理念。」
這一番話在嬴政心中掀起很大的波浪，似乎那些諸子百家，從創立到秦朝統一，存在的時間都比人的壽命還要長。
「還有嗎？」嬴政接著問道，他感覺接下來余安的話，會帶給他很大的震撼。
「自然。」陸余安停頓一下，稍微思索後才接著道：「陛下他是一個好君王，自統一六國以後，便書同文車同軌，給天下百姓締造真正的家與國。」
「他讓家國理念，天下統一的精神理念留在每個華夏人心中。不過很可惜，他並不是一個好父親。」
說到這裡，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觀察祖父的神色。見他並沒有盛怒的表情，心中鬆了一口氣。
嬴政沉浸在余安說的自統一六國之後，便書同文車同軌，給天下百姓締造真正的家與國。
他心中有些酸澀，多年大業與精神理念。天下人不懂，自己最器重的兒子也不懂，唯獨自己的孫兒懂得自己的心。
「余安，來祖父這。」嬴政揮揮手，眉眼之間染上幾分慈愛。
陸余安一怔，對自己祖父從面無表情到一臉慈愛的轉變有些不適應。可還是聽從他的話，起身上前來到他旁邊。
嬴政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看著他的眼睛：「你真是祖父的好孫兒。」
陸余安：「？？？？？？」
現在的他滿腦子問號，不明白自己不就是說了幾句關於秦始皇的話嗎？怎麼祖父這反應？
不等他想完，祖父的話響起：「那余安，你為何說陛下不是一個好父親。」
見祖父沒有生氣，陸余安見禮過後接著道：「孫兒前段時間說了，陛下他把太多時間以及精力放在尋找長生不老藥，想著自己能夠永生，從而讓大秦萬年。」
「可是祖父，這樣一來，陛下對他的孩子必定不是那般上心的。就比如扶蘇公子，之所以賢德有餘，霸氣不足。就是因為長期遭受的儒家思想，讓他的性子仁弱。」
「倘若陛下將扶蘇公子從小帶在身邊，對他細心教導，告訴他秦朝王室先輩以來一直執著的大一統理念，以及實行郡縣制的原因與用處。」
「在理念的薰陶下，扶蘇公子性子雖然不會像陛下那般雄震天下，卻也不會如此仁弱，難以做一個合格的君王。」
「因此，陛下他並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抱歉，祖父，孫兒又放肆了。」
等說完後，陸余安率先表示歉意。
然而，嬴政並沒有追究不敬之罪，腦海里都是在想著他的一番話。
從前，他只覺得扶蘇作為他的兒子，理應去懂他。可是他忘了，作為父親，年輕的時候忙著滅六國，統一天下後，政務繁忙的同時又忙著如何尋長生不老。
以至於大多數時間，扶蘇都是和那般腐儒在一塊。尤其是教導他的太傅淳于越，一心想要扶蘇勸諫他放棄焚書坑儒，修改大秦嚴苛的律法，恢復分封以及孔孟之禮。
如果那個時候，自己真的如余安說的那般，將扶蘇帶在身邊從而將自己以及秦朝王室先輩的理念告訴他，或許他不會被腐儒思想殘害太深。
見自己祖父一直不說話，陸余安以為自己又說錯話惹他生氣了連忙抬頭道：「祖父？」
這一聲祖父讓嬴政稍微回過神來：「無妨，余安，你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見自己祖父認可他的話，陸余安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想到一件事。
既然自己祖父在秦始皇面前那麼有話語權，如果他和秦始皇說說，把扶蘇貶到上郡帶來的後果，或許秦朝的命運能改變一二。
「祖父，現在陛下既然已經認識到徐福是個騙子了。那麼一切還不晚，叫御醫來調理身體還能多活個幾年。」
「還有啊，您也可以和陛下說說把扶蘇公子貶去上郡的後果，若是扶蘇沒有被貶去上郡，大抵能改變一二。」
聞言，嬴政本想應下。可是轉念一想，那天余安說的把扶蘇貶去上郡後，一些人蠢蠢欲動的企圖。
想來，就算不把扶蘇貶去上郡，這些陰暗裡的老鼠也會抓住任何機會蠢蠢欲動。不如趁這個機會，做一場請君入甕的局。
「余安，這乃是陛下的家事，祖父作為臣子不好直言上諫。」嬴政拿起自己的雲紋高足玉杯抿了一口，心中有了計劃。
或許可以假意把扶蘇貶去上郡，實則可以把他帶來余安這裡，讓他多和余安相處一段時間，可能會改變他的想法。
聽到這話的陸余安開始沉思，如今徐福被殺了。那麼秦始皇肯定找信得過的太醫調理身體。
那麼，三年後他會不會東巡呢？如果東巡的話，會不會還是如歷史那般病逝呢？不過東巡究竟是病逝還是人為也不確定。
就看接下來，扶蘇公子是否會貶去上郡。如果會，那麼歷史的走向大概不會改變多少。
既然如此，那自己還是得準備好造反的事情。正所謂，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嗎。
正思緒神遊天外之際，祖父的聲音傳來：「余安，你的話祖父覺得甚有道理。與其去追尋什麼壽命長生，不如將讓自己的精神理念傳承千年、萬年。」
「如此一來，也不失另一種方式的長生。只是祖父在想，如何讓精神理念長久的傳下去呢？」
他覺得既然諸子百家的精神理念、孔孟的周禮以及從倉頡造字之初，這些東西能夠存在的時間比人的壽命還長。
或許他還有機會，把他的精神理念傳給扶蘇。將他從腐儒的思想一點點拽回來，可能比把他貶去上郡歷練性子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