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十全小補湯
夜色清涼。
在講完「妖魔」與「大選」的事情後，張三元與王子飛並行，走在演武場的邊緣。
「三元兄弟，說起來，你士卒基礎槍法入門後，還沒領取過補藥湯吧？」
王子飛一邊走著，一邊笑道。
「補藥湯？」聞言，張三元表情微怔，隨後立刻想了起來。
新兵集訓時，黃百戶說過，成了武卒後，除了月錢的變化外，每七日，還額外配給一份補藥湯。
可為了儘快回到小漁村，今早他匆忙證明自己武卒的資格後，便匆匆離開，對應的補藥湯配額，確實還沒領取。
「這補藥湯，有什麼說法嗎？」張三元好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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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說法可就多了。」王子飛嘿嘿一笑，對著他擠了擠眼睛：「補藥湯，只是簡稱，全名叫做十全小補湯，以多種珍貴草藥製成，能補腎壯陽，生精益血，補髓健骨。」
張三元眨了下眼睛，這功效，怎麼聽起來有些不正經？
見他這幅表情，王子飛哈哈一笑：「我初聞藥效，也是和你差不多的表情。好了，不開玩笑了。」
「對我等有志於武道的武人來說，精氣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武道第一境，皮肉境的象徵，便是練出體內第一縷氣血，那麼，這氣血從何而來？」
「當然是以自身精氣轉化而來的。」
「士卒基礎槍法入門後，每一次對體魄的淬鍊，都會消耗大量的精氣，尋常肉食，哪怕頓頓不斷，也難以徹底滿足需求。」
聽到這，張三元眼神一動。
先前他在膳房，他就有這種感覺——明明肚子已經很飽了，但身體還是向他傳達著「飢餓」的信號。
彼時張三元以為是自己剛吃完飯還沒消化的緣故。
現在看來，是短時間內肉身提升過快，身體有些「虛」了的徵兆。
若是不儘快補足，恐怕會留下巨大的隱患。
想到這，張三元心頭一凜。
王子飛繼續介紹著：「而有了這補藥湯就不同了。武卒們可以毫無顧慮的淬鍊體魄，以求儘早將肉身打磨至足以誕生氣血的程度。」
「一周一碗，是免費的配額，對天資尋常者，也足夠用了。但對於天才而言，為了儘快練出氣血，一周需要兩碗、三碗，甚至每天一碗，這超出的部分，就需要自己花錢了。」
「武卒有著在軍需處以成本價兌換補藥湯的資格，因而決不允許兌換後私售，一經發現，不僅會被取消武卒身份，還會被問斬。」
說這話時，王子飛語氣很嚴肅。
「三元兄弟，你知道軍需處在哪裡嗎？」
張三元搖搖頭。
他才來軍營兩天，很多地方都還沒搞清楚。
見狀，王子飛笑道：「索性我也沒事，就帶你去一趟吧。」
「如此，就麻煩子飛兄了。」張三元拱手感謝道。
「都是小事兒。」
談笑間，一間還亮著燈火的大型石屋映入張三元的眼帘。
房門上方，懸掛著一方牌匾，隱約能看清「軍需處」三個大字。
「到了，就是這裡。說起來，我也是第一次進來。」王子飛想起了什麼，忽然道：「對了，三元兄弟，你身上銀錢可夠？若有欠缺的話，我可先借你一些，等你餉銀髮了後，再還我也不遲。」
這年頭，願意借錢給你的人，說明是真心想結交的。
張三元面露感激之色，搖搖頭：「多謝子飛兄好意，但我身上的銀錢還夠。若我需要，不會與你客氣的。」
「行。」王子飛爽朗一笑。
軍需處四周，有專門駐守的士卒。
核查完身份腰佩後，兩人被放了進來。
剛一進到軍需處內部，見到軍需官，王子飛眉頭就微微一皺，但還是帶頭走了過去。
張三元注意到了這一點，有些不解。
軍需官是個不惑之年的旗官，身寬體胖，但和黃百戶不同，他的胖，給人一種臃腫的感覺。
「旗官大人，我來領取補藥湯配額，順便額外購置五份。」
「這是我的武卒牌。」
參照自己的飯量，張三元覺得需要多購買幾份補藥湯比較保險。
若非擔心太過張揚，他甚至想一次性購置十份。
聽到聲音，在躺椅上假寐的軍需官扯了扯眼皮，掃過面前的兩人，特別是王子飛後，先是伸了個懶腰，而後慢悠悠的起身。
他接過武卒腰牌，確認無誤後，卻是搖搖頭：「補藥湯配額嘛，你的確實還在，但……」
「近來軍中補藥湯的領取較為頻繁，今日庫存沒有了，你明後天再來看看吧。」
說完，他隨意的將武卒腰牌拋了回去，轉身就要重新回到椅子上躺下。
接住腰牌，張三元眼神眯起。
這麼巧，今天庫存剛好沒有了補藥湯？
這豫州衛內，武卒雖是從新兵中層層選拔，基本上二三十人才能出一個，但全軍加起來的數量，這麼多年積累下來，也絕對不少。
每天這麼大的用量，軍需處卡得這麼准？日常不多備一些？
這時，王子飛躍過張三元，來到木櫃檯前，冷聲道：「馮旗官，你確定沒有補藥湯了？」
「若我沒記錯的話，今早剛送來一批藥材吧？」
聽到這話，身寬體胖的軍需官身形一頓，轉過身，似是剛看見王子飛一樣，語氣有些浮誇道：「這不是王……公子嗎？抱歉抱歉，光線昏暗，下官沒能第一時間看見您，還望恕罪。」
「您這麼一說，下官想起來了，庫房角落裡，或許還有一兩份遺漏的補藥湯，但確實湊不夠這位小兄弟的需要……」
「有多少拿多少。」王子飛語氣加重。
「是是是。」軍需官面帶笑意。
一會兒過後，領著三份用葫蘆裝好的補藥湯，張三元和王子飛離開了軍需處。
而在軍需處的門口，馮旗官笑意相送，直到兩人身影隱沒於夜色中，他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變得冷淡。
……
小路上。
張三元看向王子飛，而後者面色不太好看，隨後，他朝著張三元歉意道：
「抱歉，三元兄弟，這次是我拖累你了。」
拖累？
張三元似有所覺，但還是耐心聽著王子飛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