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玄鴉衛
王子飛深吸口氣，像是要把胸腔里的鬱結給一口氣吐出來：「不瞞你說，我家在軍中有些背景。」
「修城豫州衛，自衛指揮使大人往下，有五位千戶，家父正是其中一位千戶。」
「五位千戶各有派系，除卻一位保持中立外，另外四位分為兩個派系，分別是主戰派和溫和派。」
「家父正是主戰派中的成員，主張出兵鎮壓豫州境內各處妖魔，但每每都招致溫和派的反駁。」
「加上衛指揮使大人似乎無意開啟與大妖們的爭端，於是便形成了現在這副局面。」
「那軍需處的旗官，叫做馮勇，就是溫和派千戶麾下的一員。」
「補藥湯怎麼可能不夠？無非是馮勇看你我同行，或許將你也視為了主戰派的成員，刻意進行打壓。」
「抱歉，三元兄弟，是我連累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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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在沒想到，新兵營的軍需官，剛好輪換到了他……」
聽完這番解釋，張三元頓時瞭然。
「子飛兄，這不是你的錯。」
他搖搖頭。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朝堂軍伍，也是同樣的道理。
想要獨善其身，除非擁有超然物外的資本。
現在的他，顯然並不具備。
王子飛幫了他很多，且荷燈大會之事，讓他一開始，就對所謂的「河神」充滿了厭惡感，若有機會，他會毫不遲疑的斬妖除魔。
他的命格之名，除了【真武】外，還有【盪魔】啊……
說他是「主戰派」，也並沒有說錯。
至於遭受的針對……
張三元眼神平淡。
總有機會「報答」回去的。
聽到張三元的回答，王子飛十分愧疚：「不，確實是我連累了你。」
「這樣吧，三元兄弟，你剛剛不是要額外購置五份補藥湯嗎，這缺的三份，就由我為你補齊。」
「不要拒絕，否則我真的沒有顏面，再稱你一聲兄弟。」
張三元剛想要說出口的話被堵了回去，他無奈的搖搖頭：「子飛兄，你這……」
「你在這等我一會兒。」
留下這句話，王子飛急匆匆離去，百來個呼吸的功夫，重新回來的他，懷裡捧著三個裝滿補藥湯的葫蘆。
他一股腦將葫蘆塞給張三元，而後語氣鄭重：「你放心，那馮旗官敢這麼區別對待，明顯上我不好做些什麼，但若是讓我抓到機會，一定要他好看。」
「我這就回去好好查查他！」
看著王子飛氣沖沖離去的背影，張三元無奈的搖搖頭。
抱著六顆葫蘆，他回到了自家小院。
「二哥，你回來啦！」
「嗯，小丫，你吃過了沒？」
「嗯啦，我自己煮好吃了。」張小丫小臉紅撲撲的，手裡還抓著麻布，似乎剛剛還在擦拭著家具。
剛搬新家，小姑娘興奮得緊，努力想把新家擦得更乾淨一些。
對此，張三元雖然覺得沒什麼必要，但也不會說出來影響小妹的興致。
膳房只為士卒提供伙食，士卒家屬們，需要自己做。
兄妹倆又閒聊了幾句，張三元帶著一份補藥葫蘆，來到外頭的小院。
撥開蓋頭，一股濃烈的中藥味湧入鼻腔。
「好像很苦的樣子？」
如此想著，張三元仰起頭，「咕嚕咕嚕」的，一口氣將補藥湯完全喝完。
短暫休息後，他拿起短木槍，開始了功法的習練。
一遍、兩遍……
在補藥湯的作用下，張三元能感覺到，自己肉身的虧空被快速補足。
不僅如此，高速恢復的精氣，令他淬鍊體魄的效率更上一層樓。
如同熔爐之下，又添了新柴。
很快，一份補藥湯的效力就被張三元完全消化。
他如饑似渴的又喝下整整三份補藥湯，才重新開始練功。
一次次淬鍊、一次次鍛打……
夜色中，張三元的體魄越來越強，向著某個臨界值，不斷靠近。
……
小漁村。
夜色幽涼，那插在村正家小院籬笆上的火把，不住晃動，映襯出兩名搓著手、嘴裡時不時哈出熱氣的衙役面龐。
一個年紀大些，約莫四十，另一個小許多，二十歲出頭的樣子，臉上還帶著稚氣。
「老徐頭，這上頭來的是什麼人啊？咱這大晚上的，冷得緊，還要在這窮鄉僻壤里乾等著。」
年輕的衙役聲音中帶著不滿。
年紀大些的衙役老徐瞪了他一眼：「少說話！小漁村的這起命案，非比尋常，真怠慢了上使，哪怕你爹和我有幾分交情，我也護不住你。」
聽到這話，年輕衙役有點被嚇住了，但年輕人的臉皮讓他有些放不下，嘀咕道：「搞得這麼嚴重，這年頭，死點人算什麼……」
他話還沒說完，兩道身影已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小院中。
火光中，一襲玄色衣袍浮現。
年輕衙役瞪大了眼，在見到其中一人朝他投來似笑非笑的眼神後，他頓時害怕得身體一縮。
衙役老徐瞪了年輕衙役一眼，連忙迎上去，恭敬行禮：「恭迎兩位上使。」
兩名玄衣人中的為首者，對著老徐微微頷首：「就是這裡吧？」
「是的。」老徐連連點頭。
「你們在外面看好，不可讓任何人進來。」留下這句話，兩名玄衣人走進了村正屋內。
院子裡，玄衣人不在後，年輕衙役這才劫後餘生的鬆了口氣，壓低聲音對著老徐道：「這上使是什麼來頭？無聲無息就來到我們面前……」
「你啊你。」老徐頭無奈的搖搖頭，心中對這名接替父親位置的新人評價降低了許多，但出乎往日的情分，還是提點道：「見到兩位上使的衣袍了嗎？」
「玄衣如鴉，肅查天下。」
「那是我大乾的特殊部門——玄鴉衛。」
「任何玄鴉衛出動的事，都不是一件小事。」
「不管這起命案你知道什麼，從現在開始，你都一個字不許往下說，也不可繼續追查，否則，誰也救不了你！」
年輕衙役後怕的點點頭，這一次，他沒有再不服氣的犟嘴。
與此同時。
進到屋內的兩名玄衣衛，看到了渾身乾枯、爬滿了紫黑色血管脈絡的老朽屍體，以及一旁傾倒在地、滿是毒蟲屍骸的木盒。
「是『五蟲教』！」
一名玄鴉衛語氣冰冷，帶著濃重的厭惡：「這些該死的蟲豸，果然復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