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危機將至


  村正房屋內。

  兩名玄鴉衛神情冷肅,其中為首者、一名左眉骨處有一條狹長刀痕的玄鴉衛,俯身一點點細緻的檢查現場。

  「五蟲屍骸,蛇、蠍子、蜈蚣、蟾蜍、壁虎……」

  「死者臨死前,身體有過掙扎的跡象,應是被人強行控制,服下『蟲種』,而後,不等死者體內的蟲種發育完全,就被刺穿心臟、脖頸等要害而亡……」

  另外一名年輕玄鴉衛補充道:「另外一名死者李虎,同樣也是服下蟲種後不久死亡,死因是要害的槍傷。」

  刀痕玄鴉衛眼的睛一點點眯起,自語道:「有些奇怪……不像是五蟲教的作風。」

  「蟲種對他們而言,十分珍貴,這種不等蟲種發育完全就取出的做法,對蟲種成長不利。」

  「殺死村正和李虎的人,或許,是與五蟲教有仇怨的其他人?」

  年輕玄鴉衛輕聲道:「根據衙役們前期的走訪調查,兩名死者在近期,與一個名叫張三元的村民衝突最為劇烈。」

  

  「那張三元幾日前,還只是一個普通人,在其表叔的關係下,加入豫州衛,而在他參軍入伍僅一天歸來後,就表現出了勝過李虎的實力。」

  「死者李虎生前在修城裡的鷹山武館習武多年,雖然還沒有踏入武道第一境,但也是一把好手了,等閒三兩個壯漢,不是他的對手。」

  「要想勝過李虎,這張三元至少也需將士卒基礎槍法入門才行。」

  「一天入門……」年輕玄鴉衛眼中滿是驚奇:「要麼,就是此人是萬中無一的習武天才,只是之前一直未被挖掘出來。」

  「要麼,就是他表叔私下提前進行了士卒基礎槍法的教導。」

  「隊長,你說會不會與這張三元有關?」

  刀疤玄鴉衛眉頭微微皺著,思索道:「不確定,需要再調查。那張三元現在已經是武卒了,若無明確證據,我們也不好向豫州衛要人。」

  玄鴉衛隸屬大乾中央直管,理論上來說,比地方的豫州衛高上半級。

  但如今這個世道,皇權的影響力大不如前,「拳頭」更大的豫州衛,在豫州境內,比玄鴉衛更有話語權。

  僅憑懷疑,就帶走一名武學天賦優異的武卒進行調查?

  幾乎做不到。

  「這些地方上的軍隊……」年輕玄鴉衛面露不滿,但也不好再說什麼。

  刀疤玄鴉衛也是搖搖頭,剛想說些什麼,忽然面色一變,猛的轉頭看向窗戶的方向:「是誰!」

  「咔嚓!」

  屋外,樹枝折斷聲響起,屋外的「竊聽之人」意識到自己被發現後,果斷的轉身就跑。

  兩名玄鴉衛毫不猶豫的追了上去。

  村道中,一襲夜行服的男人腳步無聲且迅捷的穿行,猶如一條黑暗中的毒蛇。

  後方不遠處,兩名玄鴉衛死死咬住不放。

  三人的速度都極快。

  可追著追著,兩名玄鴉衛還是被一點點拉開了距離。

  「身手很快,至少也是武道第一境!」

  「另外,這傢伙對這個村子很熟悉……難道說,這傢伙就是現場遺留信件中提及的,死者李虎的哥哥,李龍?」

  徹底跟丟的年輕玄鴉衛氣惱開口道:「所謂的『仙寶』究竟是什麼?在明知官府介入的情況下,那李龍還敢冒頭?」

  一旁,刀疤玄鴉衛俯下身,伸手摸過地面,他深吸口氣:「這股令人憎惡的味道,不會錯的,是五蟲教的人。」

  「你說的『仙寶』,根據各方情報來看,似乎與某種能幫助武人突破先天的東西有關?反正不會是什麼好東西,誕生過程必然伴隨著血腥殘酷。五蟲教行事,素來如此。」

  「對了,你還記得那兩名死者與人發生衝突的原因嗎?」

  年輕玄鴉衛點點頭:「是荷燈大會。」

  「荷燈大會,修河河神……呵呵,途徑此地的我們,剛好就遇到了這麼有意思的事情,小小的一個漁村,竟牽扯了這麼多勢力。」

  「修河河神、五蟲教、豫州衛、我們玄鴉衛,甚至,還有未知的勢力……」

  聽他這麼一說,年輕玄鴉衛也咋了咋舌,感到棘手:「隊長,那我們該怎麼做?」

  刀疤玄鴉衛淡淡一笑:「自然是,做好分內之事就行。」

  「我們的目標,從始至終只有一個,那就追查五蟲教的賊人,如今賊人行蹤已現,我們追捕即可。」

  「至於其他的,不用多管,也不該多管。」

  與此同時。

  修河沿岸,一襲夜行服的男人摘下了臉上的面罩,表情有些難看。

  「該死的,那群朝廷的走狗,怎麼也出現在村里?」

  月光映照出男人的面龐,勾勒出陰翳的勾鼻,消瘦的臉龐,與李虎有五分神似。

  正是李虎的哥哥,李龍!

  「是教里的布置泄露了?不,不可能!」

  「或許只是湊巧?」

  「被這群走狗盯上,有點麻煩了。」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聖種。誤了『仙寶』之事,萬事皆休。」

  「村正家,和小虎家,都沒有聖種的氣息……會在哪裡呢?」

  李龍自言自語:「張三元……小虎的死,似乎與此人有關,村裡有這號人嗎,沒什麼印象……聖種會在他手上嗎?還是在玄鴉衛的手裡?」

  「都試一試就知道了……」

  「小虎,雖然你一直不願跟著哥哥我加入聖教,共圖大業。」

  「但兄弟一場。」

  「你放心,這仇,哥哥一定會為你報的。」

  「你是想讓兇手萬蟲噬身?還是抽筋扒皮?」

  「哦,對了,還有他的家人,等他們慘叫得喊不出聲,再千刀萬剮好了,呵呵呵……」

  月色中,男人冰冷陰毒的聲音漸漸散開,與河水的嘈雜聲,融為一體。

  ……

  翌日,天色初明。

  軍營。

  張三元悠然睜眼。

  起床,換衣,他走出房間時,聽到了隔壁房傳來的淺淺呼嚕聲。

  他會心一笑。

  昨天搬新家,小丫頭興奮了一宿,雖然身體很累,但精神卻很是亢奮,翻來覆去,後半夜才睡著。

  站在門口,靜靜聽了一小會兒,心神安寧的張三元信步走到小院。

  晨練開始之前,他偏過頭,看了眼小漁村的方向。

  「官府的人,應該看到了吧?」

  張三元心頭自語。

  昨日在村正家,他利用「聖種」,將村正偽裝成聖教中人。

  另外,那封李龍寫給李虎的信,也被他留在現場。

  兩相印證,村正和李虎,聖教中人的身份,幾乎可以蓋棺定論。

  如此一來,哪怕官府察覺到兩人的死可能與第三者有關,恐怕也不會過於追查。

  說是「聖教」,但在張三元看來,行事作風更像是邪教。

  那所謂的「聖種」,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簡單的一起殺人案,牽扯進邪教,以如今官府的作風,更大的可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除非,聖教牽扯甚廣,吸引了更高層力量的注意。

  若是如此,對張三元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

  有李龍這一明顯的「聖教」線索在,官府追查的主要目標,大概率不會在自己身上。

  也能給李龍帶去一些麻煩。

  這邊給了他充足的發育時間。

  至於「聖種」,則被張三元帶進了軍營,藏在了一個隱秘的位置。

  若是李龍有本事跟蹤定位而來,迎接他的,將是一個大大的驚喜。

  心緒收斂,張三元輕吸了一口清晨的新鮮空氣。

  距離新兵集訓開始的時間,還有一個時辰。

  昨日他有事請假外出,今日無故,不可缺席。

  不過,在集訓開始前,他還有事需要進行。

  簡單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一覺醒來後、又變得活力滿滿的身體,張三元滿意的點點頭。

  昨晚,在補藥湯的助力下,他練功的進度飛漲。

  等到三份補藥湯的藥效被消耗乾淨後,張三元能感受到,自己距離那隱隱中的臨界值,已經不遠了。

  張三元本想一鼓作氣,繼續練功,但身體各處的疲倦痛感,真切的告知他:再繼續練下去,對他有害無利。

  索性,他便美美睡了一覺。

  今早醒來,果不其然,身體已恢復至巔峰!

  去膳房吃好早飯,重回院中的張三元撥開蓋子,將僅剩的兩份補藥湯「咕嚕」灌進嘴裡,無視藥水的苦澀。

  放下葫蘆,手持短木槍的青年,眼神明亮得嚇人。

  「是時候,完成這最後的進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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