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埋伏
走出軍需處後,抱著十顆裝有補藥湯葫蘆的張三元,眼神冷靜。
深深的看了眼後方的軍需處,他一言不發的離開。
馮旗官昨天與今天的這兩份「恩情」,他記下了。
「雖然貴得離譜,不過有了這十份補藥湯,短時間內,可以盡情練功了。」
張三元默默思忖。
李家一家人的秉性,讓他心中有些不安。
只是普通人的李虎父親,就能試圖花錢影響他的前程。
大概率習武有成、且是聖教中人的李龍,出手又該是多麼狠辣?
每每想到這一點,張三元就感覺分外焦躁、害怕。
他怕親人因此而受傷,他怕自己也不小心死於非命。
於是,他心中忍不住升起濃烈的殺意。
只要除了這李龍,那導致自己害怕的根源,也就不復存在了。
「練功!練功!」
「我需要變得更強!」
早上集訓,缺乏補藥湯,加之無法放手施為,張三元只是將早上耗盡的那縷氣血補了回來,進步微小。
下午仍有集訓,所以,在中午和晚上這屬於自己的時間,他得抓緊全力練功了。
小院中,剛聽到腳步聲的張小丫喜笑顏開的打開門,就見到二哥在院子裡專心致志的練功。
這讓她剛打算喊出口的「二哥」停了下來,眼底浮現幾許心疼。
光是看著二哥從早到晚的練功,她都感覺疲憊。
很難想像,二哥究竟是怎樣堅持下來的。
就仿佛,身後有什麼洪水野獸在追趕著。
想了想,張小丫轉身回到屋內,燒起了熱水。
她知道,自己幫不了二哥什麼,但力所能及範圍內,她也想讓二哥在練功結束後,能舒服的洗個澡,放鬆放鬆。
……
傍晚時分,修城,城門口。
一名相貌平平無奇、身穿黑衣的路人,隨著人流出了城。
遠離城門口後,他一個閃身,進了路旁的林子裡。
「砰!」
一拳捶打在樹幹上,碗口粗的小樹當即折斷,落葉紛飛。
李龍眼神陰冷,咬牙切齒:「該死的!該死的!」
「竟敢將我一家全都抓進大牢!」
「王家……王子飛……你該死!」
李龍心頭怒極。
多年未歸,他本想著回家看一看,卻沒想到,看到的,卻是宅院大門口的封條。
利用教中在修城留下的情報渠道,李龍很快得知了自家被查封的原因——修城中四大家族中的王家長孫,王子飛,不知為何,親自督辦,將他父母和弟弟弟媳悉數抓捕入獄。
二弟李虎的死,本就讓李龍心情煩躁,眼下家中又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更是讓他怒火中燒。
「嗬……嗬……」
李龍粗重的喘著氣,眼神陰毒:「本想晚些再處理,既然如此,就先拿你開刀。」
他腳步如風,暮色初現之時,便回到了小漁村。
一路前進,很快,一處木屋小院的輪廓,便出現在李龍的眼中。
「張福生……」
看著船紙燭光透出的人影,李龍嘴角咧起一個猙獰的弧度。
一日調查,他已摸清了張三元的情況。
一個父母失蹤的孤兒,僅有的親人,便是表叔張福生一家,以及一個拖油瓶妹妹。
也正是因為這個妹妹,才導致自己的二弟李虎,最終亡命。
「你在豫州衛里,我不好下手……」
「但我二弟死了,你表叔,憑什麼還活著?」
李龍眼神陰翳的靠近房屋,來到門前。
脆弱的木門,在武道第一境的武人面前,和厚紙板沒什麼區別,一踹即破。
「砰!」
巨響聲中,木門應聲而碎,炸開的木屑,甚至划過了張福生的臉頰。
木屋內,除了張福生外,還有一個中年婦女,以及一個半大小子。
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到了。
三人驚恐的表情,被李龍盡收眼底。
他臉上的笑容愈發肆意。
但就在這時,李龍眼神驟變,毫不猶豫的後退一步。
「撕拉——!」
布料被切開,明晃晃的刀身弧光,閃過李龍的眼睛。
若非他察覺不對,提前後撤,這一刀划過的,就不是衣服,而是胸膛了。
拉胯數丈距離,看著眼前滿臉可惜之色的年輕玄鴉衛,李龍面色難看無比。
一瞬間,他就判斷出了眼下的情況——自己,被埋伏了。
這兩名玄鴉衛,追不上他,猜到他可能對張三元的表叔下手,於是便來了個守株待兔。
自己被接二連三的壞情氣得沖昏了頭,一時沒想這麼多,竟陷入了埋伏之中。
兩名玄鴉衛……對了,還有一個呢?
心中警鈴大作,李龍驟然前撲,下一刻,一道刀光掠過他原先所在之地。
刀疤玄鴉衛暗嘆賊人之警惕,與年輕玄鴉衛一前一後,朝李龍包夾衝去。
兩人的刀法配合默契,隱成陣勢,合力之下,發揮出了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可讓兩人驚訝的是,被埋伏失了先手的李龍,身手靈活得不可思議。
如同一條黏滑的毒蛇,每每都能閃過兩人的攻擊。
打鬥間,三人漸漸遠離。
屋內,張福生抱住驚恐的妻兒,溫聲寬慰。
妻兒皆不知今夜凶人從何而來,唯有張福生,想起了昨日分別時,侄兒與他說過的話。
「福生叔,你既不願來軍營附近住下,便務必留心。」
「要是發現李家大兒子李龍的蹤影,不要猶豫,立即帶著嬸嬸和表弟離開村子。」
那時的張福生不解其意。
可等到他後來回了村,知道了李虎和村正的死訊後,才若有所覺。
無論李虎和村正的死,是否與自己這個侄兒有關,那李龍一旦回來,都有可能遷怒他一家。
今晚危局,若非有兩位官差埋伏,自己一家,恐怕已遭了不測。
那李龍,少時離家,沒想到武藝如此高強!
想到這,張福生一陣後怕,責怪自己不該不聽侄兒的建議,不該為了省錢省事,就不去軍營附近住下。
想到這,張福生不再猶豫,低聲說道:「我們走!把重要的細軟收拾一下,今晚就走!」
「當家的,去哪裡?」婦女有些惶恐的問道。
「去豫州衛軍營!」張福生語氣堅定:「三元現在是豫州衛的武卒,有他在,我們一家的安全才有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