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迫近
臨近子時。
淺睡中的張三元忽然被一陣急促的呼喊聲叫醒。
「三元兄弟!三元兄弟!你在嗎!」
「是我,許思!」
聲音,有些熟悉。
許思?是軍營登記處的士兵?
腦中閃過這一念頭,張三元迅速醒轉。
大半夜的,他找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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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疑惑,張三元翻身下床,用火摺子點亮蠟燭,驅散黑暗。
「哥,有人找你?」
隔壁房門打開一道縫隙,張小丫探出頭來。
「嗯,是認識的人,沒事,你先睡。」張三元解釋了一句,快步推門而出,來到院子。
「來了。」
「許兄大半夜找我,所為何事?」
門口處,穿著紙甲的許思見到張三元,連忙道:「三元兄弟,你可算醒了。」
「你叔叔一家來找你,說有要事,這不,我第一時間就來告知你了。」
之前登記收取「小袋」的事情,雖然後續他已三倍退回,但許思總感覺有些不妥當。
一天內就成為武卒的新人,那可是未來的大人物,萬一還記恨自己怎麼辦?
他一直想彌補一下關係,可苦於沒有機會。
沒想到機會自己送上門來了。
叔叔?是福生叔!
張三元眼神一凜,瞬息間就想到了什麼,連忙道:「他們在哪?人沒事吧?」
「在我帳篷里等著。」許思說道:「他們神色有些驚慌,但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聞言,張三元心頭微松,拱手認真道:「麻煩許兄了。」
「客氣了,都自家兄弟。」許思樂開了花,知道自己和這位新秀之間的「小摩擦」這下算是徹底了結:「那我們快過去吧。」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就來到軍營入口。
遠遠的,張三元就看到了軍帳邊上不遠處、火把光照下的表叔家驢車。
這頭驢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顯然是累得夠嗆。
可見福生叔一家趕路之急。
也是,若非十萬火急,正常人也不會選擇在夜間趕路。
荒郊野嶺,伸手不見五指,危險係數極高。
進了軍帳,張三元一眼就看見了福生叔。
這個皮膚黝黑的漢子,此刻正和一旁神態拘束的婦女和少年講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三人同時抬起頭來。
「三元。」
「元哥!」
張福生剛站起身,張三元已經一個箭步,來到跟前,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見表叔並沒有受傷,他這才安下心來。
隨後,他看向邊上的嬸嬸和表弟:「嬸,阿飛。」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寬慰了兩人一句,張三元重新看向張福生:
「福生叔,可是我之前和你交代的事,發生了?」
張福生後怕的點點頭,看了眼一旁的「外人」許思,沒有多說,只是簡單道:「差不多。」
張三元眼睛微,心中壓抑的戾氣開始翻騰。
這李龍,竟然來得這麼快?
壓下心頭的躁動,張三元看向許思:「許兄,不知軍中可還有軍舍可租借?」
「三元兄弟你開口,自是有的。」許思點頭。
一般來說,一名士卒只能租借一處軍舍,不可多租,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因為租金昂貴的緣故,有不少軍舍常年處於閒置狀態,再租一些出去,也不打緊。
有心交好張三元的許思,大開方便之門:「甲區沒有空餘的了,倒是乙區還有幾處閒置的屋子,你看看要哪個?」
「而且乙區軍舍的租金也要便宜些,每月只需半錢銀子。」
「許兄幫著挑一個就行。」張三元道。
「得嘞。」許思哈哈一笑,親自引路,為張福生一家開門。
一番波折,等張福生一家三口安頓下來,已是半刻鐘後的事情了。
送走許思後,張三元進到這處新租的軍舍中,看向提前等在院子中的張福生。
屋內,嬸嬸和表弟張阿飛正在忙活著收拾東西。
「福生叔,具體是什麼情況?」張三元語氣凝重。
張福生沒有隱瞞,將今晚自家發生之事的全過程,一五一十的講述了出來。
「您是說,那李龍強行破門,欲對你們不利,幸虧有兩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玄衣官差埋伏在暗中,這才逃得一劫?」
張三元心頭一跳。
「是的。」張福生後怕的點著頭:「是玄衣,不是黑衣,拿著繫著翎羽的刀,我看得很清楚,不是城裡的衙役,像是什麼大人物。」
玄衣,翎羽刀。
張三元若有所思。
看來,聖教背後的水,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深得多。
僅僅只是一封可疑的信件,就在一天內,引來了高層力量的介入。
當然,也幸虧如此,福生叔一家才倖免於難。
後怕的同時,張三元內心的殺意也愈發洶湧。
就差一點,自己為數不多的親人,就將離他而去……
「呼……」
深吸口氣,張三元溫聲道:「福生叔,你們早點歇息吧,放心,到了軍營,那賊人絕不敢來犯。」
張福生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小聲道:「三元啊,你也要小心,能不出去,儘量不要出去。」
「等咱武藝有成了,再談其他也不遲。」
張三元心頭一暖。
親身歷經李龍的福生叔,很明顯察覺到了什麼,但他什麼也沒有問,心中掛念更多的,還是親人的安危。
覺醒宿慧至今,自己深受福生叔的幫襯,沒有他,自己也沒機會進豫州衛,更別談什麼習武練功報仇了。
眼下,因為自己的緣故,竟害得福生叔一家差點喪命……
雖然這並非是他的錯,但還是令張三元內心殺意大炙。
這李龍,必須儘快解決掉!
……
另一邊。
擺脫了玄鴉衛,重返張福生家的李龍,見到「仇人的親人」離去,頓時目眥欲裂。
「該死,該死!你們都該死!」
渾身衣衫襤褸的李龍,面目猙獰。
追蹤著驢車留下的痕跡,他一路來到豫州衛軍營的附近。
到了這裡,李龍不敢再前進。
修城豫州衛軍營中,藏龍臥虎,別說他了,就算是教中的長老,也不敢貿然闖入。
但殺弟之仇,滅家之恨,若是不報,他如何咽得下心中的怨氣。
李龍低沉的喘息著,像是一隻負傷的獨狼,潛伏進大道一側的密林中。
「有本事,你們就一輩子別出來!」
他眼神陰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