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家人們的震驚
蕭寧看著家人們呆若木雞的反應,笑著說道:「這是我在城裡寫話本賺的稿酬,一共三十兩。」
「三……三十兩?!」
這個具體的數字,如同第二記重錘,狠狠砸在全家人的心頭上!
三十兩!
對於面朝黃土背朝天、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錢銀子的農家來說,這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是他們一輩子都沒見過、甚至不敢想像的巨款!
老余氏的手開始發抖,周氏和王氏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暈乎乎的、不真實的感覺。
一個八歲的孩子?
離家才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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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能賺回三十兩銀子?
這……這簡直如同做夢一般!
還是老余氏最先反應過來。
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不像個老人,一把扯過旁邊一件舊衣服,唰啦一下將桌上的銀子蓋住,聲音急促而緊張:「快!雲哥兒!快去把門閂上!瑤兒!去後院!把你爹和你二叔都叫回來!快!」
蕭雲和蕭瑤兒如夢初醒,一個衝去關門,一個飛奔去後院。
不一會兒,衣衫襤褸、面帶憔悴的蕭伯度和蕭仲遠被匆匆叫了回來。
兩人一進堂屋,看到桌上那被衣服蓋著卻依舊顯出輪廓、以及家人那異常激動的神情,都愣住了。
「娘,這是……」
老余氏顫抖著手掀開衣服一角。
白花花的銀光再次閃現!
蕭伯度和蕭仲遠兄弟二人也瞬間石化,眼睛瞪得如同銅鈴,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在牛棚里關久了,出現了幻覺!
直到蕭寧再次將錢的來歷說了一遍(自己構思故事,盧家幾位少爺幫忙著寫出版),全家人才終於開始慢慢消化這個不可思議卻真實無比的事實。
老余氏看著孫子,昏花的眼裡充滿了欣慰和驕傲,想起他離家那日自己那句「盼你有出息」的囑咐,喃喃道:「好……好……我孫兒現在就有出息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所有銀子重新包好,然而,下一個動作卻讓所有人再次意外——
她將這個沉甸甸的、足以改變家庭命運的布包,鄭重地放回了蕭寧的手中。
「寧哥兒,這錢,是你賺的。你自己收好。」她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家裡以後用錢,祖母再跟你商量。」
周氏、王氏、蕭伯度、蕭仲遠聞言,都毫無異議地點頭。
這一刻,蕭寧憑藉自己的能力,贏得了在這個家裡前所未有的話語權和尊重。
巨款帶來的喜悅驅散了所有陰霾。
周氏看著丈夫蕭仲遠憔悴的模樣,心疼不已,趁機對老余氏小心翼翼地說道:「娘,您看……仲遠和大哥也知錯了……今晚……今晚能不能讓他們回屋睡?寧哥兒也好不容易回來,讓他們爺倆親近親近……」
若是往常,老余氏定要再板著臉訓斥幾句。
但此刻,她心情極好,大手一揮:「准了!都回屋睡吧!擠在牛棚像什麼話!」
巨款的力量,瞬間瓦解了家庭內部的懲罰。
全家人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壓抑沉重的氣氛一掃而空,溫暖的和諧與希望重新充滿了這間小小的堂屋。
蕭寧想起方才的異常,再次問道:「祖母,娘,你們剛才到底想跟我說什麼事?」
老余氏此刻眉開眼笑,連連擺手:「沒事了沒事了!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周氏也笑著附和:「對,寧兒,有了你這……你這本事,家裡啥事都不算事了!咱們家啊,又能重新支棱起來了!」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三十兩白銀,足以抹平一切眼前的危機。
蕭寧看著家人輕鬆的笑容,心中也充滿了喜悅。
他想,等過些日子,趙元橋夫子來訪,家人得知他在書法上也可能有所成就時,一定會更加驕傲,蕭家在村裡的地位也將徹底不同。
然而,此時的蕭寧並不知道。
他的預期,還是窄了。
即將因他的詩才和名聲而登門的,絕不僅僅是一位惜才的老夫子那麼簡單。
更大的波瀾,已在看不見的地方悄然涌動。宛南城碼頭,日頭漸烈。
盧老夫人由丫鬟撐著傘,不住地朝河面張望,臉上帶著期盼與些許不耐。
盧盛更是像熱鍋上的螞蟻,在祖母身邊來回踱步,嘴裡念叨:「祖父的船怎麼還不來?寧弟這會兒該到家了吧?也不知道他家裡怎麼樣了……」
祖孫二人望眼欲穿,等的自然是休沐歸家的盧家大爺盧正雲。
然而,最先靠岸的卻並非他們期待的那艘官船,而是一艘普通的客船。
船剛停穩,兩個身影便一前一後急匆匆地踏上了跳板。
前面一人,身著舉人襴衫,面容與盧正雲有幾分相似,卻年輕許多,眉宇間帶著書卷氣和一絲旅途的疲憊,正是本該在開封府學的盧家大少爺盧弘文。
他身後跟著的,則是衣衫略顯凌亂、神色焦急憔悴的趙元橋趙夫子。
盧弘文一眼就看到了碼頭上顯眼的祖母和兒子,臉上頓時露出笑容,快步上前行禮:「祖母!盛哥兒!你們怎麼知道我今天回來?還勞煩你們親自來接,真是……」
他話未說完,盧老夫人便詫異地打斷了他:「弘文?你怎麼回來了?我們……我們不是來接你的,我們是在等你父親啊!」
盧盛也瞪大了眼睛:「爹?您怎麼突然回來了?還有趙夫子?您這幾天去哪兒了?族學裡……」
四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驚訝與困惑。
盧弘文以為是接自己的,結果不是。
盧老夫人和盧盛在等盧正雲,卻等來了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盧弘文和失蹤的趙夫子。
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古怪和錯位。
就在這詭異的僵持時刻,盧府管家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衝到了碼頭!
他臉色煞白,滿頭大汗,表情如同死了親爹般難看,也顧不得行禮,帶著哭腔喊道:
「老夫人!少爺!不好了!老爺……老爺他已經回府了!」
盧老夫人一愣:「回府了?我們一直在這兒,沒見著他的船啊?」
「老爺……老爺他提前到了,沒走這個碼頭!」管家急得跺腳,但更重磅的消息還在後面,他幾乎是嚎出來的:
「老爺他……他一回府就……就做主把寧哥兒……贈給吳府的楓哥兒了!說……說是免得小輩們再為個書童爭執!」
「什麼?!!!」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炸響在盧盛和盧老夫人耳邊!
盧盛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仿佛天塌地陷!所有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祖父他……他怎麼敢!!」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眼睛瞬間赤紅,再也顧不得其他,猛地推開身前的人,發瘋似的朝著府邸的方向狂奔而去!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回去!阻止祖父!
盧老夫人更是氣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幸虧丫鬟及時扶住。
她穩住身形,隨即勃然大怒,拐杖狠狠杵著地面,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老糊塗!老糊塗啊!他怎麼敢動我的寧哥兒!他怎麼敢!看老身回去不把他那張老臉給撓花了!」
祖孫二人,一個狂奔,一個怒罵,在一眾僕從的簇擁下,風風火火、亂糟糟地迅速離開了碼頭,將原本要接的盧正雲(雖然已經到了),以及剛剛意外出現的盧弘文和趙夫子,全都拋在了腦後。
碼頭邊,瞬間冷清下來。
只剩下目瞪口呆的盧弘文和一臉茫然的趙元橋。
盧弘文看著母親和兒子絕塵而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苦笑:「就算……不是來接我的,好歹……也別把我一個人丟下啊……」
他這位盧家大少爺、新科舉人,此刻顯得格外尷尬和多餘。
而趙元橋的心思,壓根就不在盧家的家務事上。
他焦急地搓著手,對盧弘文道:「弘文先生,既然盧公已回府,您也自行回去吧。老夫……老夫實在放心不下,必須立刻回族學看看!看看那位『奇才』……是否回來了!」
他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位寫下驚世字帖、可能因他一句批語而心灰意冷的「未來書聖」。
兩人簡短告別後,趙元橋便一刻不停地朝著盧氏族學的方向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