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不能惹得蕭家
蕭老頭刺耳的叫罵聲如同破鑼,在七方巷內迴蕩不休。
老余氏的臉色越來越沉,終於忍無可忍,猛地一把拉開院門!
蕭寧緊隨祖母身後,小臉上也帶著一絲不悅。
門外,蕭老頭正唾沫橫飛,指著這邊,對周圍探頭探腦的鄰居們大肆宣揚著他的「差役女婿威懾論」。丁生則面紅耳赤地站在他身後,恨不得原地消失。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巷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眾人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昨日那位「侯先生」——於山,正滿頭大汗地走來,手裡大包小包提滿了東西!
一條肥瘦相間的五花肉、一籃子雞蛋、幾個水靈靈的瓜果,甚至還有一小袋精米!
他顯然沒注意到門口這詭異對峙的場面,徑直走到老余氏面前,臉上帶著誠摯的歉意和些許奔波後的紅暈,微微躬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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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蕭小弟,實在對不住!在下昨日來得匆忙,竟忘了備下見面禮,實在失禮至極!方才去買了些吃食,聊表心意,萬望勿要推辭!」
他態度謙卑恭敬,語氣誠懇無比,完全是一副晚輩拜見長輩的做派。
老余氏和蕭寧都愣了一下。
蕭老頭也被這突然冒出來的「程咬金」和那豐厚的禮物弄得一怔,隨即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地嘲諷道: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裝闊綽的又來了!提溜點不值錢的玩意兒(他故意忽略那條實打實的五花肉和精米),就想充大頭蒜?呸!窮酸相!」
說著,他還得意地用胳膊肘捅了捅身後的女婿丁生:「女婿!你說是吧?就這點東西,夠得上你衙門裡一頓酒錢不?」
然而,他等了片刻,卻沒等到女婿的附和。
蕭老頭奇怪地扭頭看去——
只見丁生臉色煞白,雙眼圓瞪,死死地盯著那位「侯先生」,嘴唇哆嗦著,渾身如同篩糠般劇烈顫抖!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女……女婿?你咋了?」蕭老頭莫名其妙。
丁生根本沒聽見老丈人的問話。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那個提著肉、躬身道歉的「侯先生」占據了!
是他!真的是他!
宛南縣衙的正堂大老爺!百里侯!於山縣令!
他……他怎麼會在這裡?!還提著禮物?!還對這戶新搬來的蕭家如此謙卑恭敬?!
讓一縣之尊親自拎著禮物上門致歉?!
這蕭家……到底是什麼通天的來歷?!
聯想到老丈人剛才那作死的叫罵……丁生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滔天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猛地抽在了還在喋喋不休的蕭老頭臉上!
所有人都驚呆了!
只見丁生面目猙獰,如同瘋虎般,對著自己老丈人咆哮道:「老不死的!你給我閉嘴!你想死別拉著我!別拉著全家!!」
蕭老頭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懵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一向懦弱的女婿。
丁生卻看也不看他,猛地轉身,在所有街坊鄰居震驚的目光注視下,幾步衝到蕭家門前,「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對……對不起!冒犯了!」他聲音嘶啞顫抖,帶著哭腔,對著老余氏和蕭寧重重地磕了個頭,「是在下管教無方!驚擾了貴府!求老夫人、小公子……高抬貴手!高抬貴手啊!」
死寂!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鄰居都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這……這可是衙門裡的差官老爺啊!竟然……竟然當眾下跪磕頭道歉?!
這蕭家……到底是什麼來頭?!竟然有如此可怕的能量?!
連老余氏和蕭寧都被這過激的反應弄得一時怔住,有些手足無措了。他們預想了對峙,卻沒預想到對方直接滑跪!
老余氏最先反應過來,厭惡地瞪了一眼捂著臉、傻在一旁的蕭老頭,冷聲道:「帶著你家這惹是生非的老貨,立刻離開!別再讓我家門前聒噪!」
「是!是!多謝老夫人!多謝老夫人開恩!」丁生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感激涕零。
丁生心驚膽戰地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於山縣令。
只見於山眉頭微蹙,臉上帶著一絲茫然和疑惑(他還沒完全搞清狀況),但似乎並沒有當場發作的跡象。
丁生心裡稍稍一松,但不敢有絲毫怠慢,只想立刻將老丈人這個禍害拖走!
而此時,挨了一巴掌的蕭老頭終於從震驚和羞憤中回過神來!
「反了!反了!丁生!你個小王八羔子!你敢打老子?!老子跟你拼了!」他咆哮著,張牙舞爪地就要撲向丁生!
丁生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絕不能讓這老東西再口出狂言!萬一再說出什麼大不敬的話,觸怒了縣令,那才是真的完了!
說時遲那時快!
丁生猛地一咬牙,攥緊拳頭,狠下心來,對著撲過來的蕭老頭的下巴,狠狠地一拳搗了過去!
「呃啊!」蕭老頭髮出一聲悽厲的慘嚎,下巴肉眼可見地歪了,滿嘴是血,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只能發出「嗬嗬」的痛苦嗚咽!
所有圍觀者都倒吸一口冷氣,駭得後退半步!
丁生面冷如鐵,毫不留情地一把揪住蕭老頭的後衣領,如同拖死狗一般,粗暴地將他往自家方向拖去。
蕭老頭徒勞地掙扎著,發出含糊不清的哀鳴,場面既恐怖又有些滑稽。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丁生冷著臉,強行拖拽著不斷嗚咽的蕭老頭,迅速消失在巷子拐角。
一場鬧劇般的衝突,以這樣一種誰都沒想到的、激烈的方式,強行收場。
巷子裡,一片寂靜。
留下的鄰居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們再次看向蕭家門前時,目光中已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探究。
這戶新搬來的蕭家,在他們心中,已然蒙上了一層「背景深不可測、絕對不能招惹」的神秘面紗。
於山提著禮物,看著這急轉直下的劇情,眨了眨眼,還有些沒完全回過神來。他隱約覺得好像發生了什麼大事,但又不太明白具體緣由。他尤其在意蕭寧那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的目光,心裡一陣打鼓:『糟了!不會……暴露了吧?我的小馬甲要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