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罪證收集
暮色四合，小竹林里光線愈發昏暗。
蕭寧、蕭雲、吳楓、李槐、王賀年五人，再次鬼祟地聚到了一起。
幾人臉上都帶著奔波後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期待。
「寧弟！有消息了！」王賀年率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我找族學裡跟郭光北走得近的傢伙『聊了聊』，嚇唬加套話，基本確定了！」
他眼中閃著光：「昨夜的賊，九成九是郭家指使的！動機就是斗詩輸了懷恨在心，加上嫉妒寧弟你的才名，想栽贓陷害，讓你身敗名裂！」
「還有！」他補充道，「族學裡那個總給郭光北遞紙條、打小報告的傢伙，我也揪出來了！就是張秀才那傢伙！不過我沒動他，佯裝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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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寧讚許地點點頭：「賀年哥做得對，打草驚蛇反為不美。做得好。」
王賀年得意地咧了咧嘴。
接著是李槐，他迫不及待地匯報：「寧弟寧弟！我這邊也有！郭達那老小子，房產好多處！還有，張記茶行的東家，前天晚上親自給他塞了厚厚一沓銀票！少說二百兩！他小兒子在窗外逗貓，親眼所見！」
他越說越激動，臉上露出嫌惡又解氣的表情：「還有更過分的！他家後院晚上常有女人哭喊，還有像是打人的動靜！肯定沒幹好事！」
蕭寧仔細聽著，聽到「打人動靜」時，微微蹙眉，沉吟道：「槐哥兒，這『打人動靜』……恐非尋常毆鬥，或許是……內宅陰私之事。此事暫且記下，但不宜深究，亦不可外傳。」
他心中清楚，這類涉及隱私、難以取證的「生活作風」問題，以及單一行賄行為（即便親眼所見），在郭達的權勢運作下，極難形成致命一擊，弄不好反會被倒打一耙。
李槐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王賀年和李槐眼巴巴地看著蕭寧，期待著這些驚爆的消息能立刻成為扳倒郭達的利器。
然而，蕭寧卻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冷靜得有些殘酷：
「這些……還不夠。」
「房產眾多、收受賄賂，雖是其罪，但郭達經營多年，必有說辭（如『正當經營所得』、『朋友饋贈』），難以坐實重罪。內宅陰私，更易被其反誣構陷，難以作為主攻方向。」
王賀年和李槐臉上的興奮瞬間黯淡了幾分，閃過一絲失望。氣氛稍稍凝滯**。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旁聽的蕭雲，深吸了一口氣，向前邁了一小步。
他的臉色因傍晚的遭遇而依舊有些發白，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清晰地說道：
「寧弟……我……我今日在郭府外巷，遇到一位老婆婆……」
他原原本本地將那老婦痛失四十畝水田、兒子被打、無處申冤的血淚控訴，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
最後，他補充道：「那婆婆還說……遭此毒手的，並非只她一家……他們整個村子，都有好多戶人家，被郭家以各種手段強占、賤買了田地！」
「可惡！」王賀年聽得怒火中燒，一拳捶在身旁的竹子上！
「該死！」李槐也咬牙切齒，「這吸血的蠹蟲！」
他們的反應，更多是基於義憤的道德譴責。
然而，蕭寧在聽完蕭雲的敘述後，原本微蹙的眉頭驟然舒展，一雙眸子在暮色中猛地亮了起來，如同發現了獵物的鷹隼！
「就是它了！」蕭寧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
他猛地看向蕭雲，眼中充滿了激賞：「雲哥！你立大功了！我們……抓到郭達的尾巴了！」
「啊？」蕭雲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王賀年和李槐也疑惑地看向蕭寧。
蕭寧目光灼灼，語速加快，迅速為眾人剖析：
「房產、賄賂、內宅陰私，這些罪狀，郭達皆有周旋遮掩的餘地！」
「唯獨這『土地兼併』！強占民田，致人流離失所！此乃歷朝歷代君王最深惡痛絕之弊政！是動搖國本、激起民變的第一大患！」
「此罪，證據相對容易核查（地契、田畝冊、苦主），苦主活生生就在眼前！且極易引發士農工商各階層的共憤！讀書人視其為國賊，農戶視其為仇寇！」
「一旦公之於眾，形成輿論，便是插向郭達心臟的一把最鋒利的匕首！其背後的靠山也絕不敢輕易袒護！」
蕭寧越說越興奮，小手在空中用力一揮：
「單此一條罪證，或許仍顯單薄。但若再輔以……」
他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一首能道盡農戶艱辛、控訴兼併之惡、文采斐然、足以傳誦四方、引爆全縣輿論的……『名詩』！」
「雙管齊下！民怨沸騰於下，詩文諷諫於上！必能激起滔天巨浪！」
「屆時，莫說區區縣衙，便是州府、乃至開封府的布政使大人聞之，也定會震怒！郭達焉有不倒之理？！」
他猛地看向虛空，仿佛已經看到了那輿論風暴的來臨，朗聲道：
「郭達啊郭達！你欺民田，恃強權！卻不知民心如沸，筆墨如刀！」
「且看我如何以筆作刀，來『殺』你！」
一番擲地有聲的分析與宣言，讓原本有些失望的王賀年、李槐徹底振奮起來！
原來不是情報沒用，而是沒抓到最要害的！
如今方向明確，目標清晰，更是找到了最具殺傷力的武器！
「對！寧弟說得對！就搞他強占田地這事！」
「寫詩罵他！寧弟你最拿手！」
幾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蕭寧見眾人情緒高漲，卻並未被沖昏頭腦。他看了看愈發深沉的天色，主動提議道：
「今日收穫已然極大！諸位哥哥辛苦了！天色已晚，再不回去，家裡該擔心了。咱們今日暫且散去，各自安歇。具體如何行事，明日族學再議！」
他心思細膩，始終顧及著家人的感受和兄弟們的安全。
「好！」
「聽寧弟的！」
眾人紛紛應和。
正準備散去，吳楓忽然「咦」了一聲：「盛哥兒呢？他怎麼還沒來？」
眾人這才發現，盧盛一直未曾露面。
蕭寧微微蹙眉：「盛哥兒去的是衙門，打探『百里侯』的消息，怕是難度最大，耗時最久。我們先行回去，明日再問他便是。」
他將「百里侯」之事暫且按下，留作明日懸念。
「好！」
幾人低聲約定明日碰頭細節後，便借著朦朧的月色，如同幾尾靈巧的游魚，悄無聲息地滑出竹林，分頭融入七方巷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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