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意外收穫與身份揭秘
與蕭寧等人在竹林密會幾乎同時,縣衙之內,另一場隱秘的行動也在悄然進行。
盧盛並未參與竹林的初次情報匯總。他獨自一人,正全神貫注地執行著蕭寧交給他的兩項最為棘手的任務:查探「百里侯」身份,以及嘗試尋找郭達的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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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未莽撞地親自闖入縣衙重地,而是巧妙地運用了蕭寧提出的「童子軍情報網」策略。
他找到了在縣衙做典吏的蔡老頭的小孫子,一個約莫七八歲、機靈好動的小男孩。
「嘿,小豆子,」盧盛蹲下身,勾著小男孩的肩膀,壓低聲音,一副分享秘密的模樣,「幫哥個忙,去你爺爺衙房裡轉悠轉悠,就說是找他玩,走錯門了。瞅瞅那郭縣丞的案牘附近,有沒有啥……看起來奇奇怪怪、或者藏得挺嚴實的玩意兒?碰碰運氣!」
任務指令模糊而安全,完美契合了孩童好奇探險的天性。
小豆子眼睛一亮,覺得這遊戲很有趣,還能換磨喝樂,立刻拍著胸脯答應了。
他熟門熟路地溜進縣衙後院,蹲在月亮門洞下,像只警惕的小貓,仔細觀察了好一會兒。直到確認郭達確實離開了衙房,他才哧溜一下鑽了進去。
蔡老頭的衙房與郭達的僅一牆之隔。小豆子假意在祖父房裡玩了片刻,便躡手躡腳地溜進了郭達的屋子。
屋內無人。
小豆子牢記盧盛「碰運氣」的指示,發揮了他平日裡躲貓貓、藏東西的「專業特長」,小眼睛滴溜溜地四處掃視。
他先是裝模作樣地翻了翻桌案上的公文(看不懂),又踮腳看了看書架(夠不著)。
最後,他趴在地上,朝那寬大的紫檀木公案底下望去。
這一望,還真讓他發現了蹊蹺!
案牘內側下方,似乎有一塊木板的顏色與周圍略有差異!
小豆子興奮起來,小心翼翼地伸手過去,用手指甲摳了摳那縫隙。
「咔噠」一聲輕響!
那木板竟應聲彈開,露出了一個隱藏極好的暗格!
暗格里,並無想像中的金銀珠寶,只整齊地碼放著一沓厚厚的文書。
小豆子有些失望,但想起盧盛的交代,還是伸手將那一沓文書全都掏了出來,胡亂塞進懷裡,然後飛快地將暗格復原,貓著腰溜出了衙房,一溜煙跑去找盧盛復命。
「盛哥兒!盛哥兒!我找到了!藏在桌子底下的暗格里!都是些沒用的破紙!」小豆子氣喘吁吁地掏出那沓文書遞給盧盛,小臉上滿是「求表揚」的神情。
盧盛接過那厚厚一沓紙,入手微沉。他雖識字不多,但常年混跡市井、耳濡目染,對「地契」、「房契」、「戶冊」這類詞還是隱約認得的。
他快速翻看了幾頁,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某某村」、「脫戶」、「銷戶」、「漏戶」等字樣,還蓋著鮮紅的官印!
盧盛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雖然不能完全理解這些文書的具體內容和嚴重性,但直覺告訴他——這絕非「沒用的破紙」!這極有可能是郭達那老狐狸隱藏極深的罪證!
「好小子!」盧盛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用力拍了拍小豆子的肩膀,「幹得漂亮!這暗格……你怎麼找到的?」
小豆子得意地揚起小臉:「躲貓貓我可是高手!他們家藏錢藏東西的暗格,我一找一個準!」
盧盛:「……」(冷汗)
他迅速將文書塞進自己懷裡,表情嚴肅地嚇唬小豆子:「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誰都不能說!尤其不能告訴你爺爺!不然……」他捏了捏拳頭,惡狠狠道:「盛哥兒我三天揍你五頓!」
小豆子縮了縮脖子,連忙保證:「不說!絕對不說!」
盧盛這才滿意地掏出一個嶄新的哪吒磨喝樂塞給他:「賞你的!嘴嚴點,下回還有!」
小豆子抱著夢寐以求的磨喝樂,歡天喜地地跑了,早把什麼暗格文書拋到了九霄雲外。
處理完文書的事,盧盛馬不停蹄,又找到了另一個「線人」——昨日那個被老丈人蕭老頭逼著來挑釁、最後卻跪地求饒的差役丁生的小兒子。
他將蕭寧繪製的「百里侯」畫像遞給小男孩,叮囑道:「幫哥瞧瞧,衙門裡有沒有畫像上這位大哥哥?他是誰?做什麼的?」
小男孩歪著頭,仔細看了看畫像,眨巴著眼睛,脆生生地道:「認識呀!這是縣太爺呀!」
「縣太爺?!」盧盛猛地一愣,差點咬到舌頭,「你……你沒看錯?!」
「沒錯!」小男孩肯定地點頭,「我爹(丁生)昨天還被他叫去說話了呢!我爹管他叫『縣尊大老爺』!可恭敬了!」
盧盛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
百里侯=縣太爺?!
那個提著肉、笑眯眯、看起來有點憨、對寧弟和蕭奶奶無比客氣的「侯大哥」……竟然是本縣的縣令大人?!
這……這怎麼可能?!
他強作鎮定,再次確認:「你……你真沒認錯?縣太爺……長這樣?這麼……年輕?」
小男孩用力點頭:「沒錯!就是縣太爺!新來的!我爹還說……還說……」
小男孩努力回憶著父親昨晚回家後,心神不寧時自言自語的幾句話:「縣尊大老爺……特意吩咐了……不能讓蕭家知道他是縣令……還讓我爹……暗中照看蕭家……別讓人欺負了……」
「轟——!」
這番話,如同最後一道驚雷,徹底劈醒了盧盛!
實錘了!
那個「百里侯」,千真萬確就是新任的宛南縣縣令,於山!
盧盛呆立當場,腦子裡一片混亂,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蕩:『寧弟啊寧弟!你……你到底是怎麼跟縣太爺扯上關係的?還……還讓人家提著禮物上門道歉?!』
他暈乎乎地,也掏出一個磨喝樂塞給小男孩,機械地叮囑他保密,然後看著小男孩歡快地跑遠。
幾乎就在盧盛查明真相的同一時刻。
縣衙二堂書房內,於山縣令剛剛結束與丁生的「秘密談話」。
他心情頗佳地呷了一口茶,回味著自己方才對丁生的「英明指示」:
「嗯,叮囑丁差官務必對蕭家保密本官身份,此事做得甚妥!」
「再讓他暗中關照蕭家,既全了本官愛護百姓之心,又不致暴露本官與寧哥兒的『忘年之交』(他自認為的),以免嚇到那孩子。」
「完美!本官這身份,想必還能再隱藏一段時日!嘿嘿……」
於山越想越得意,嘴角忍不住上揚,自覺行事周密,深藏不露。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那點小心翼翼捂著的「縣令小馬甲」,已經被一個七八歲的孩童,輕而易舉地扒了個一乾二淨。
並且,這個爆炸性的消息,正揣在另一個半大少年(盧盛)的懷裡,即將呈報給那個他一心想要「請教」的八歲稚童……
這極度反差的一幕,充滿了戲劇性的幽默與諷刺。
盧盛懷揣著那分量極重的戶籍文書和足以石破天驚的「縣令身份」消息,心神激盪,步履匆匆地趕回七方巷。
他急需找到蕭寧,立刻!馬上!將這些難以置信的發現,統統告訴他!
而與此同時,於山縣令還在自己的書房裡,美滋滋地回味著「馬甲又捂緊了」的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