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首輔跪泥里,老天爺卻給我開了個外掛
暴雨如注,泥漿翻湧,一條通往邊陲的官道幾乎被雨水撕碎。
馬車陷在半尺深的泥沼里,車輪空轉,發出吱呀呻吟。
車簾掀開,一隻戴枷的手伸出來,指甲縫裡嵌著黑泥。
緊接著,徐謙被粗暴地拖下車。
他單膝跪地,濺起的泥點糊了滿臉,卻沒抬頭。
雨水順著他的鬢角流下,混著血水從嘴角滑落,那是押解官臨走前踹他時磕破的。
「首輔大人,這兒不是金鑾殿。」押解官冷笑,馬鞭一甩,「跪著等交接,屍官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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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遠去,只留下他一人跪在泥濘中,枷鎖沉重,壓得肩骨生疼。
昔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執掌內閣批紅權柄的徐謙,如今成了流囚,貶為九品驛丞,發配北境荒驛。
諷刺得連老天都看不下去,於是降下這場傾盆大雨,仿佛要洗盡這世間荒唐。
周圍驛卒圍成一圈,指指點點,笑得肆無忌憚。
「看見沒?這就是以前在朝堂上罵咱們邊軍是草寇的徐大人?」
「聽說他貪了百萬兩,金庫都堆不下!」
「現在倒好,給死人磕頭,報應不爽。」
徐謙低著頭,雨水順著髮絲滴進眼睛,刺得生疼。
他沒動,也沒反駁,只是在心裡冷笑:「呵呵,我跪的是泥,你們跪的是狗。」
就在這時,驛站門口傳來腳步聲。
兩名驛卒抬著一具蒙著白布的屍體,緩緩走過。
白布邊緣,一滴暗紅的血滲出,落在泥水裡,暈成一朵詭異的花。
徐謙眼角一跳。
那滴血,是從脖頸位置流下的。
他不動聲色地抬眼,目光如刀,掃過屍體脖頸,一道極細的金線縫合痕跡藏在衣領下,幾乎不可見。
再看死者口部,嘴角被硬撐開,一枚玉蟬半露在外,雕工古樸,乃宮中秘制,專用於重臣「病逝」後封口鎮魂。
「這是滅口!」
他心頭暗道。
前一任驛丞,竟死於宮中手法?
那這驛站,根本不是流放地,而是殺人場。
誰死,何時死,怎麼死,早有人寫好了劇本。
「看來我這『貶官』,是來接替死人的位置?」他心中譏諷,「劉瑾啊劉瑾,你連死人都不放過,就怕活人說話。」
他剛欲開口,一道黑影猛地踹來。
徐謙側身不及,被踹翻在地,枷鎖磕在石頭上,發出刺耳聲響。
「賤役也配看屍?」趙德安陰沉著臉,一腳踩在他胸口,雨水順著他的帽檐滴落,「再動一下,割了你舌頭,扔進後山餵狼。」
徐謙仰頭望著他,這新任驛丞,五短身材,眼神躲閃,袖口卻沾著未乾的血跡。
他笑了,咳出一口血沫:「趙大人,你鞋底沾的,是前驛丞的血吧?」
趙德安臉色驟變,猛地抬腳又是一踹,卻沒再說話,只冷哼一聲,命人將他拖進柴房。
柴房漏雨,四壁透風,稻草濕漉漉地堆在角落。
徐謙靠牆坐著,枷鎖未解,手腕已被磨破。
他望著屋頂破洞,雨水一滴一滴砸在額頭上,像在替這世道數著罪。
「三日審訊,百萬贓銀,滿朝文武,無一人辯。」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我徐謙批你們奏摺時,你們連跪的資格都沒有。如今倒一個個跳出來踩我,像狗搶骨頭。」
他閉上眼,腦海里閃過朝堂那一幕。劉瑾黨羽呈上帳冊,鐵證如山。同僚低頭不語,皇帝冷眼旁觀。而他,站在殿中,孤身一人。
沒有人信他。
也沒有人敢信。
「罷了。」他苦笑,「這天下,本就是權勢者的棋盤,我不過是一顆被棄的子。」
可就在這絕望深處,腦中忽然轟然炸響
【國運模擬器激活】
一道毫無感情的聲音,如利刃劈開混沌。
徐謙猛地睜眼,瞳孔驟縮。
下一瞬,無數信息如潮水湧入
【宿主:徐謙】
【身份:流囚·前內閣首輔】
【當前狀態:九品貶官(未正式任職)】
【國運值:0(需通過影響重大事件積累)】
【功能:預判未來國運級事件(天災、政變、戰爭等),等級提升可延長預判範圍、縮短冷卻】
【警告:預判越重大,反噬越強】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眼前驟然浮現一片猩紅
血色倒計時,緩緩浮現:
【三日後戌時,山洪暴發,驛站全毀,百人無一生還】
劇痛如萬把鋼刀刺入腦海,徐謙悶哼一聲,眼前發黑,喉頭一甜
「哇」地吐出一口鮮血,濺在濕草上,紅得刺眼。
他蜷縮在牆角,冷汗混著雨水流淌,手指死死摳進泥土。
「這系統……是要命的?」
雨,還在下。
而他的命,才剛剛開始。
徐謙蜷在牆角,冷汗浸透破衣,腦中劇痛如刀絞,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鐵針從太陽穴釘入顱骨。
那血色倒計時懸在眼前,像一道來自地獄的判決書【三日後戌時,山洪暴發,驛站全毀,百人無一生還】。
他喉嚨一腥,又嘔出一口血,手指痙攣地摳進泥地,指甲翻裂也不覺痛。
「哈……」他忽然笑了,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老天爺,你是不是覺得我還不夠慘?堂堂首輔被貶成狗,家產抄沒,名聲踩進泥里,連口乾淨水都喝不上。現在倒好,還要我死在一場天災里?」
他喘著粗氣,冷笑更濃:「這哪是天災?這是安排好的滅口。山洪一來,屍骨無存,誰還會追究一個貶官的死因?劉瑾的帳,算是結得乾乾淨淨。」
雨水順著屋頂破洞砸在他額上,一滴,又一滴,像是倒計時的秒針。
不能死。
他不能死在這種地方,死得像條野狗,連名字都不配留下。
他掙扎著爬起,背靠土牆,用指甲在潮濕的牆面上劃出溝壑。
指腹磨破,血混著泥水,卻一筆一划刻下地形走勢。北嶺陡峭,南谷低洼,西面山勢如弓,蓄水成潭,唯東嶺地勢高聳,背靠石崖,是唯一活路。
「洪峰會從西谷傾瀉,衝垮南舍,淹沒糧倉,再裹著斷木亂石砸向主驛……」他喃喃自語,腦海里浮現三年前巡視邊驛的地圖記憶,「若提前轉移糧草、遷走老弱,未必不能活下一半人。」
可問題是。
「誰又會信我怎麼一個戴枷的流囚?」
他抬頭望向門外,雨幕如織,天地混沌。
驛站里鼾聲零落,沒人知道死神已在三日後敲門。
天還未亮,徐謙便用盡力氣撞向柴門。
門閂腐朽,咔嚓斷裂。
他拖著枷鎖踉蹌而出,雨水劈頭蓋臉打來,卻讓他清醒了幾分。
「都給我起來!」他嘶吼,聲音沙啞如裂帛,「搬糧!所有人去搬糧!南倉的米谷全部轉移到東嶺高坡!現在!立刻!」
幾個值夜的驛卒驚醒,揉著眼睛探頭:「瘋了吧?大半夜發什麼癔症!」
「是那流囚!」有人認出他,嗤笑出聲,「首輔大人昨兒給死人磕了頭,今兒就瘋魔了?」
話音未落,徐謙已踉蹌衝到糧倉前,用肩膀狠撞門板:「再不開門,三天後你們都得被衝進河底當魚食!」
「放肆!」一聲厲喝從驛廳傳來。
趙德安披著油布大氅,提燈趕來,臉色陰沉如鐵,「一個待死的賤役,也敢夜闖官倉?來人!把他給我按回去!」
「趙德安!」徐謙猛地轉身,枷鎖嘩啦作響,眼神如刀直刺對方,「你若不信,大可等三日後跪著求我救你!」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直呼本官名諱?」趙德安怒極反笑,抬手就要下令。
就在這時
遠處山間,傳來一聲沉悶轟響。
像是巨石滾落,又似地底咆哮。
雨聲中,隱約有泥土崩塌的簌簌聲順風傳來。
眾人一怔,面面相覷。
徐謙卻笑了,雨水順著嘴角流下,混著血絲:「聽見了嗎?山體已經開始鬆動了。這不是天象,是命。而我,是唯一能改命的人。」
他環視眾人,聲音低沉卻清晰:「昨夜,神人託夢於我,三日後戌時,山洪將至,此地將成死地。若不遷糧上嶺,百人皆亡。」
「妖言惑眾!」趙德安拍案怒起,袖中拳頭緊握,「來人!把他給我關回去!誰敢動一粒米,軍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