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白月光
「果然是你，我就說看著眼熟，還以為認錯了。」林芊芊笑著道：「我在這裡上班啊，你怎麼在這裡？」
「我……也是剛來上班，今天剛入職的。」我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
「你不考大學了？怎麼出來打工了？」林芊芊更加驚訝了。
「家裡出了點事……」我的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面對老同學，我真的不好意思說出高考失利的事情。
短暫的沉默之後，林芊芊說道：「我先去打飯，你等我一下。」
「好。」我點了點頭，乾脆放下筷子，等著林芊芊打完飯過來。
林芊芊匆匆打飯去了，行政小姐姐忽地開口道：「你喜歡她？以前談過？」
「沒有的事情，真沒有，你可別瞎說。」我嚇了一跳，趕忙否認三連。
「肯定喜歡的，你跟她說話時語氣完全不一樣。」行政小姐姐一臉篤定的說道。
「算了，跟你說不明白。」
為了掩飾心虛，我只能低頭重新拿起筷子，可又說好了等林芊芊，只能拿著筷子胡亂扒拉。
其實她猜得沒錯，我的確喜歡林芊芊。
我們初中就是同學，我是下面村上的，她是鎮上的，一直擔任文藝委員。
她長得很漂亮，唱歌好聽，還會跳舞，據說還會彈鋼琴，是班上很多男生的暗戀對象，幾乎每個星期都會收到情書。
當時我是班裡的學習委員，她是文藝委員，偶爾要一起負責出黑板報。
黑板報要用粉筆寫滿班級後面的那塊黑板，不能占用上課時間。
要麼是放學後單獨留下來做，要麼就是周日下午提前過來做好，等周一學校檢查。
那種教室里沒有了其他同學，只剩下兩個人單獨相處，合作完成一件事情，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我覺得林芊芊對我是有意思的，因為在一起出黑板報的時候，曾經有過那種目光對視，怦然心動的感覺。
可我從來沒敢表白過，因為林芊芊是天之驕女，對我來說，就像天邊的雲朵一樣，可望不可及。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幫她補習功課，也只有這個時候，我們兩個人挨得最近。
每一次，我都能聞到她身上那種少女特有的清香。
高中時，我們一起考上了縣一高，不過這次不在一個班級。
我在二班，她在三班，她依舊是文藝委員，還在學校元旦晚會上表演過節目。
也就是那一次，我第一次見到她彈鋼琴。
聚光燈打在她的演出服上，把她襯托得如同落入凡間的仙子一般。
那天我特意等到散場，在演出後台的出口等到了她，就為了跟她說一句彈的真好，她也眉眼彎彎地笑著回應我。
那晚我是笑著睡著的，一整夜都在做著美夢。
到了高二寒假開學，她突然間就消失不見了，也不來上學了。
我問了他們班的同學和老師，沒有人知道是怎麼回事。
後來我問初中的同學，才得知了一些零星的消息，好像是她父母出事了，被抓進去坐牢了。
家中遭逢如此大的變故，她自然也是退學不上了。
至於她去了哪裡，在做什麼，沒有人知道。
年少時的愛戀，連表白都不曾開始，就莫名其妙地結束了。
高中剩下的一年半時光，我不止一次地夢到她突然回來，重新坐在教室了，我們還成了同桌，一起學習。
等到醒來才知道是一場夢，往往要悵然很久。
沒想到的是，如今在昇騰電子廠，我們居然重新遇上了，她依舊那麼漂亮。
雖說看起來比以前瘦了不少，也成熟了不少，卻依舊靈動美麗，就如那次元旦晚會上一模一樣。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林芊芊打好飯菜，來到了桌前。
行政小姐姐三口兩口扒完了自己的飯：「我吃完了，走了。芊芊，我就是帶新同事入職。」
林芊芊笑著跟對方打了招呼之後，在我對面坐了下來。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我應了一聲，感覺有許多話想說，可到了這一刻，卻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沉默了片刻，還是林芊芊先開口了：「你也來昇騰了？應聘的什麼崗位？」
「普工。」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普工？！怎麼會應聘普工，你成績那麼好，就算不是大學生，應聘其他崗位也是可以的啊。」
「家裡缺錢，等有錢了，再考慮學門手藝吧。」我嘆了口氣，轉移話題道：「你呢，什麼崗位？」
「採購。」
「工資高不高？」
「還行吧，比普工稍微強點。對了，以後你可不要隨便問別人工資，公司不讓隨便問，被領導知道要處罰的。」
「不讓打聽工資？為什麼？」我有些不能理解。
「可能是怕大家心裡不平衡吧。反正就是這個規矩，咱們是老同學，我肯定不會亂說。」
林芊芊頓了頓，繼續道：「你要隨便問別人，人家反手一個舉報，你就要扣工資的，人家能拿舉報獎。」
「還能這樣？」
「你剛進來，記住一點，謹言慎行。廠里事情也不少，只要不去摻和，問題也不大。」
「我知道了。」
林芊芊的飯量不大，很快就吃完飯了。
我還想跟她多說幾句，她說還有一些工作沒處理完，要回去加班。
我只能一個人回了宿舍，坐在房間裡發呆。
房間裡有了一些變化，應該是同宿舍的舍友回來過，但是又很快離開了，應該是去加班了。
我去洗澡房沖了個涼，又把衣服洗了，坐在床上無所事事。
我拿出手機，想起下午跟蘇向晚發過簡訊，於是撥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幾乎是立刻被接通的，蘇向晚的聲音也從聽筒中傳出：「你那邊忙完了？」
「忙完了。」
「公司怎麼樣？舍友都見到了沒？對你怎麼樣？」
「舍友還沒見到，他們都去加班了，估計要很晚才能回來。」
「公司食堂吃著怎麼樣？」
「還行吧，晚飯吃得還挺飽。對了，我遇到高中同學了。」
「高中同學？那麼巧？」
「是啊，我都沒想到。」
「男的女的？」
「女的。當初我還以為她失蹤了，沒想到來南方打工了。」
「你跟她很熟？」蘇向晚的聲音幽幽，似乎帶著幾分異樣。
「不算熟，就是老同學。」我下意識地撒了個謊。
說真的，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撒這個謊，就是不想讓蘇向晚知道自己跟林芊芊的關係。
「她也是普工？」
「不是，做採購的，比我有本事多了。」
「哦，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