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日為姐
「你的腳怎麼樣了？還疼不疼？記得塗留給你的活絡油。」
「快好了，後天就能去公司了。」
「那就好。」
我又隨便跟蘇向晚聊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百無聊賴中，竟然不知不覺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吵醒了，睜開眼睛一看，是其他舍友回來了。
他們正在聊天，聽口音有四川的，也有廣西的。
「你們回來了？我新來的，今天剛入職。」我起身跟眾人打了個招呼。
「你哪裡的？」
「我中原人。」
「聽你口音就像，在哪個車間上班，安排了沒？」
「還沒有，行政王小姐讓我明天找車間主任。」
「那肯定又是老金那小子，你注意點，老金那老小子心眼小，千萬別得罪他。」
「知道了，多謝兄弟提醒。」
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幾人就去洗澡間沖涼去了。
說實在的，廣東這天氣太熱了，其實我睡醒又是一身汗，可實在是懶得再去沖涼了，只能起身擦了擦身上的汗，繼續睡覺。
宿舍的房頂只有一個搖頭風扇，風力倒還算可以，可吹下來的都是熱風。
這樣的條件真的挺艱苦的，可大家很快還是睡著了——在生產線上忙一天，根本不存在失眠這回事。
反倒是我睡不著了，等到十二點多，又跑去洗澡間沖了個冷水澡，這才重新躺下睡覺。
可聽著房間裡此起彼伏的鼾聲，我根本就睡不著。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覺得困意來襲，沉沉地睡了過去。
早上我是被舍友叫醒的：「新來的，起床了，去得晚了，食堂就沒吃的了。」
「好。我叫石三磊，兄弟們叫我石頭就行。」
洗漱之後，我跟著幾個舍友來到食堂，可隨即就犯難了。
昨天晚飯是行政王小姐幫我開條子安排的，今天可怎麼辦？
他們說要辦飯卡充錢，可我身上根本沒有多少錢了。
聽到我的苦惱，幾個舍友笑了起來：「你身份證壓在人資那邊沒？」
「壓了。」
「那你直接去開個飯卡，先讓他給你充三百，等下個月出糧補上就行了。」
「還能這樣？」
「一直都是這麼來的，咱們在廠里又跑不了，總不能讓你餓著肚子。」
我去辦了飯卡，在欠條上簽字後預支了三百塊飯錢，這才拿著飯卡去打飯菜。
吃過早飯，我跟著舍友們一起去了車間，他們進去後就在各自的工位坐了下來，開始忙碌起來。
按照他們的話講，來流水線上就是賺錢的，多做一個就多賺一份錢。
我去找到了車間主任老金，老金是一個頂著酒糟鼻的中年男人，正在拿著我的入廠資料看。
「我看你考試成績挺高的，是真的高中畢業？」老金問道。
這邊有不少普工，都沒上過高中，只是請人辦個高中畢業證，根本就沒有高中文化程度，這種就叫假高中畢業。
「重點高中，今年高考沒考好，就出來打工了。」
「電路圖看得懂不？」
「簡單的能看懂，複雜的沒學過，學校不教那些。」我老實回答道。
「能看懂就行，複雜的可以學。我帶你去質檢那邊，你今天先跟著學，兩天之內要是能上手，就做質檢。」
「啊？！不是做普工嗎？」短暫的驚訝之後，我反應過來，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質檢工資高嗎？」
「質檢要懂技術，你說工資高不高？你要是學不會，就跟他們一起去當組裝，質檢也不是那麼好當的。」老金一副不耐煩的表情。
被老金這麼一說，我也有些緊張起來，要是自己學不會，當不了質檢怎麼辦？
好在我的擔憂是多餘的，就是按照廠里的標準流程，把生產出來的產品按步驟進行技術檢測。
在我看來，這很簡單，根本沒有什麼技術難度，就是背數據。
背下來後對著用，數據通過就是合格品，不通過就打回去，讓他們檢查是哪裡出了問題。
到了下午，我就已經能上手獨立完成檢測了，只是速度沒那麼快而已。
老金對此大為滿意：「的確有兩把刷子，那你就留在質檢吧，工資也會給你按照質檢的計算。」
「謝謝金主任。」
吃晚飯的時候，我跟幾個舍友坐在一起，跟他們講了自己做質檢工作的事情，幾個人都很羨慕。
「你小子牛啊，居然能混上質檢。」
「很難嗎？不就是一些數據，記下來就行了。」我有些奇怪道。
「那玩意看著就頭疼，還那麼多，誰記得住啊。」
我覺得他們是在開玩笑，或者當初考核的時候，沒有用心記，畢竟那些東西真的不算難。
可等到後面我教一個新人，怎麼教，他都是迷迷糊糊的，總是弄錯，我這才知道人與人之間有很大的差異。
跟舍友們在一起吃飯的時候，我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吃飯的同時，一直在食堂掃視著，想再次遇到林芊芊。
這麼一來，吃飯的速度自然就慢了。
「石頭，快點吃啊，等下還要加班呢。」
「哦，知道了。」我趕忙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等我跟著舍友們起身去刷碗的時候，林芊芊的身影出現在了食堂門口。
我趕忙走了過去：「怎麼吃飯那麼晚？」
「手頭有點活兒，想幹完了，晚上就不去加班了。」林芊芊的笑容依舊甜美，只是臉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倦色。
「我等下要去加班，你趕緊吃飯吧。」
……
雖然只是短暫見上一面，說上幾句話，我卻有種心滿意足的感覺。
去水龍頭上刷碗的時候，我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歌。
就聽到旁邊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喲，那麼開心啊，見到美女，看把你高興的。」
我轉過頭一看，原來是昨天那個圓臉姑娘，正翻著白眼學著我哼歌的樣子刷碗。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存心想逗逗她：「姐姐，哪有你這樣的，見不得弟弟一點好。」
「誰是你姐姐，我可沒你這樣的弟弟。」
「是你讓我叫的啊，一日為姐，終生為姐，你可不能拋下我這個弟弟不管啊。」
「去去去，一邊去，油嘴滑舌的。」
「叫姐姐怎麼是油嘴滑舌的？只能說明我尊老愛幼。」
「哎呀，你要死啊，說誰老呢。」圓臉姑娘這次是真的急眼了。
「沒，絕對沒。姐姐年輕漂亮，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切！懶得理你。」圓臉姑娘翻了個白眼，轉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