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話

  王昭握著那塊溫熱的玉牌，懷著心事，走出孫文泰的書房。

  夜風微涼，院中石階旁幾株野花在月光下搖曳。

  王昭剛走沒幾步，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孫玥竟還沒離開，就蹲在台階下，百無聊賴地擺弄著花草，少女的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月光灑在她身上，給人一種如詩如畫的感覺。

  只可惜王昭只是一個文抄公，並沒有當場寫詩作詞，把這一幕留下來的水平。

  王昭心頭一動，突然起了逗弄的念頭，躡手躡腳靠近，打算嚇一嚇她。

  可剛湊近，孫玥忽地站起，頭「砰」地撞上王昭的鼻子。

  王昭痛得捂住鼻子，連退幾步，鼻血順著指縫滲出。

  孫玥扭頭，眨著杏眼，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像是完全不知情。

  王昭突然想起面前是孫玥還是一位武林高手，王昭頓時感覺自己被扮豬吃老虎了，捂著鼻子悶聲道：「你是故意的吧？」

  孫玥捂嘴輕笑，遞過一塊繡著花的手帕：「給。」

  王昭接過，堵住鼻子。

  在心裡暗自發誓：

  在成為武林高手前，絕不再作弄這女人！

  孫玥湊近歪頭問道：

  「你跟我爹到底聊了什麼？」

  王昭扭頭，哼道：「不告訴你。」

  孫玥湊近叉腰道：

  「你個大男人，和我鬧啥什麼彆扭！」

  王昭裝作不理，逕自往前走。

  孫玥還是不依不饒，繞到他右邊，盯著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跟我爹說了咱倆的事？」

  王昭捂著鼻子，悶聲點頭，卻仍不開口。

  孫玥急了，萬一爹爹知道真相把他放走了怎麼辦？

  這段時間她已習慣身邊的這個少年的存在

  他總能帶來驚喜。

  雖是他被她拐上山的，可若他真走了，她心裡竟有些捨不得。

  她故意擺出一副刁蠻姿態，惡狠狠道：

  「要是爹放你走，我就再把你抓回來！放一次抓一次！」

  王昭哭笑不得：

  「有你這樣威脅人的嗎？」

  孫玥仰頭，馬尾辮一甩，哼道：「我是山賊，山賊就這做派！」

  王昭搖頭：

  「想知道也不是不行，但得答應我個條件。」

  孫玥撇過腦袋，警惕地打量他，雙手抱肩：「你想幹啥？」

  王昭見她這模樣，覺得好笑。

  每次她調戲自己時可沒這副防備樣，一到他占上風，她就縮了回去。

  這次他故意壓低聲音，裝作急切的樣子：

  「我想要你……」

  話沒說完，孫玥嚇得連退幾步，結結巴巴：「你、你、你別這樣！雖說咱倆名義上是夫妻，可……可……」她「可」了半天，還是沒能說出一個合適的道理。

  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少女的羞澀藏都藏不住。

  王昭瞧她這副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慢悠悠地說出了後半句：

  「我要你教我武藝！」

  孫玥一愣，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臉色變得更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算羞的，直接朝他撲過來：「王昭！你敢戲弄我！」

  王昭見勢不妙，這妹子又想用暴力結局問題了！

  連忙後退擺手道：

  「你之前你答應過給我報酬的！」

  孫玥停下腳步，臉上的紅暈未退。

  故意裝作冷聲道：「這就是你要的報酬？」

  「對！」王昭乾脆答道。

  心裡盤算著：

  這孫玥輕功看起來不得了，那武藝肯定不差，到時候自己學個一招半式，將來當不了皇子，還能學段譽做個武林高手。

  孫玥皺眉，認真打量他片刻：「教是可以教的，但是你明早要跟我一起晨練，讓我看看你的根骨。」

  「還看根骨？」王昭愣了一下。

  「當然！」孫玥冷哼，故意上下掃了他一眼。

  「若你元陽已失，許多先天功法可練不了！」

  王昭被她的眼神看得背脊發涼。腳下也加快了步伐。

  二人一前一後。

  不一會的功夫就來到了臥房，院中火炕的暖意驅散了夜裡的寒氣。

  小丫鬟正帶著一眾侍女正候在門前，見兩人同回，連忙走上來行禮：

  「小姐，姑爺。」

  王昭順手揉了揉小青的髮髻，小丫頭的臉不自然地紅了起來，也不知是羞的還是因為火炕的熱氣。

  孫玥撇他一眼，用胳膊肘頂了他一下。

  王昭這才想起小青是她的貼身丫鬟，微微一笑，吃醋了？

  孫玥無視了王昭的話。

  轉身對小青道：「青兒你去廚房，讓他們做幾道小菜，今晚我要跟相公挑燈夜談。」

  小青應聲，小跑著去了。

  見周圍的侍女都離開各干各的事情了。

  孫玥像是為了報剛才的一「戲」之仇。

  忽地一把將王昭按在牆上。

  王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皇子的身體可比不過這個「女土匪。」

  二人就這樣對視了起來。

  月光下她的臉頰帶著幾分不一樣的美感：

  「我的好夫君，現在能告訴我，你跟我爹說了啥？」

  王昭咽了口唾沫，緩緩坐下。

  知道她這又是故態萌發了。

  目光在她臉上轉了轉。

  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你家爹爹告訴我，他的女兒武藝高強。」

  孫玥聞言，嘴角一揚，露出幾分得意，月光下她的馬尾辮輕輕晃動，顯得格外靈動。

  沒想到爹爹會在背後這麼誇她！她正要說話，王昭卻補充道：「就是在帶兵方面不太行。」

  孫玥剛提起來的得意氣勢瞬間泄了，臉一垮，嘀咕道：

  「爹爹真是……」她想反駁，卻無從開口。

  畢竟，帶兵的事她確實一竅不通，平日裡只會舞刀弄槍，衝鋒陷陣還行，若是像爹爹那樣調兵遣將完全就是抓瞎。

  「那爹爹喊你過去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扭頭看向王昭，雙眼裡滿是疑惑。

  王昭從袖中掏出那塊玉牌，遞過去：

  「你看看這個。」

  孫玥接過，疑惑地翻看兩眼：

  「你啥時候把我的玉牌偷走了？」

  王昭搖頭，示意她再看仔細。

  孫玥低頭一瞧，這才發現這玉牌跟自己的不同。

  除了相同的樣式外，這塊玉牌質地顯的更加古樸，看起來和自家爹爹的玉牌很像。

  王昭聳了聳肩：

  「這是你爹給的，他拜託我給他手下的士卒講課，教一教兵法。」

  「你會兵法？」

  孫玥好奇地看著王昭。

  她雖知王昭是個讀書人，詩詞寫得漂亮，可兵法這東西，非將門世家哪能輕易學到？

  在這時代，兵法多是家族傳承。

  俗話說「窮文富武」，沒點底蘊的家族，根本養不起習武子弟，更別提鑽研兵法了。

  當然，孫文泰是個例外，他屬於是天賦黨，就像漢代的冠軍侯說過的一樣。

  「顧方略何如耳，不至學古兵法。」

  意思就是，作戰只看謀略如何，不必學習古代兵法。

  作為一個出色的指揮官，對於戰場上瞬息萬變的局勢能夠做到完美的對策。就不用套用兵書上的做法了。

  自然，沒有天賦的孫玥是無法成為她父親那樣的將領。